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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贅婿之名壓死人

蕭家祠堂前的石階被黃昏染成鐵青色,七個人堵在上面,像一排齜牙咧嘴的石獅子。

沈硯站在最底下,青布長衫洗得發(fā)白,袖口還破了個小洞。他低著頭,肩膀塌得像個常年遛狗斗雞的混混,可腰間那半截斷筆,硌得掌心生疼。

“喲,這不是咱們蕭家的‘文曲星’嘛?”蕭臨風(fēng)一腳踹在石階上,碎石子蹦起來,擦過沈硯腳面,“一個贅婿,也配提筆應(yīng)試?你那筆頭子寫得出墨,還是寫得出銀子?”

旁邊幾個族弟哄笑起來。

“聽說他昨兒去文廟燒香,香爐都裂了!”

“怕不是得罪了文昌帝君,回頭考卷上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三息!跪下認(rèn)個錯,寫個永不赴考的字據(jù),咱們放你走。”蕭臨風(fēng)叉腰獰笑,“一——”

風(fēng)卷著枯葉打在臉上,沈硯沒動。

“二——”

他緩緩抬頭,嘴角一歪,露出個痞里痞氣的笑:“我要是中了解元,你們敢不敢當(dāng)眾舔硯臺里的墨?”

“嘩——”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蕭臨風(fēng)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解元?沈硯,你他媽連族譜都進(jìn)不去,也配談功名?”

沈硯沒接話,右手卻悄悄攥緊了那半截斷筆。

指節(jié)發(fā)白。

脊梁在無人注意的剎那,挺得筆直。

就在這時,回廊那邊一陣急促腳步,丫鬟春桃跌跌撞撞沖過來,手里帕子攥得死緊,袖口沾著點(diǎn)淡青藥漬。

“姑爺!姑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滾開!”蕭臨云一把攔住她,“這時候別來攪局!”

春桃死死扒著廊柱,聲音撕裂:“小姐不行了!快斷氣了!”

笑聲戛然而止。

沈硯瞳孔一縮。

他猛地抬腳,一腳踹翻石階下的硯臺。

墨汁潑地,黑得像血。

“血硯裂,大兇!”他吼得聲嘶力竭,“誰碰誰倒霉!”

一群人本能后退。

沈硯趁機(jī)撞開蕭臨風(fēng),沖進(jìn)內(nèi)院。

身后傳來怒罵:“攔住他!別讓他見死人!”

沒人敢真上前。

陰司怕臟,活人更怕晦氣。

沈硯一路狂奔,青衫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diǎn)摔在廊下。他沒停,一把推開內(nèi)室門。

燭火搖曳,藥味濃得嗆人。

蕭清漪躺在榻上,面色青白,嘴唇泛紫,呼吸細(xì)若游絲。她聽見動靜,勉強(qiáng)睜開眼,看見是他,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

沈硯跪下,膝蓋砸在地板上。

她抬手,顫巍巍塞進(jìn)他掌心一張紙——婚書。

紙角染著血,暗紅發(fā)褐。

沈硯喉嚨發(fā)緊,俯身將耳朵貼上她唇邊。

“藏……真相……”

六個字,耗盡她最后力氣。

手一垂,人就沒了。

屋外驚雷炸響,雨點(diǎn)開始砸窗。

沈硯沒哭,也沒喊,只是盯著那張婚書,盯著自己沾了她血的手指。

然后,他咬破左手食指。

血珠滾落,一滴,兩滴,落在婚書背面。

他一筆一劃,寫下十個字:

非為蕭家婿,乃為天下文人爭一口正氣。

每寫一筆,血就滲得更深,像梅花點(diǎn)點(diǎn)開在紙上。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他半邊臉——眉目如畫,眼神卻冷得像刀。

燭火“啪”地熄了。

黑暗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他把婚書折好,貼身藏進(jìn)心口。濕透的青衫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外頭雨勢已成傾盆。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

側(cè)門緊閉,門栓橫著,兩名家丁守在外頭。

“奉家主令,沈硯不得出府。”

沈硯沒說話,抬腳就是一腳。

“砰!”

門栓應(yīng)聲而斷。

兩名家丁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人已沖進(jìn)雨幕。

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打得他睜不開眼。

他回頭,望了一眼蕭府匾額。

“我非蕭家婿,”

“亦非沈家奴。”

“我是沈硯。”

他抬手,用那半截斷筆在門柱上狠狠一劃。

木屑飛濺,留下一道淺痕——“八月廿三”。

然后,他轉(zhuǎn)身,踏入雨中。

街巷空無一人,只有雨水在青石板上炸開一朵朵水花。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釘進(jìn)地里。

衣擺滴著水,心口那張婚書卻被體溫焐著,血跡未干。

他路過一座破廟,檐下躲著個披蓑衣的漢子,正就著雨水啃冷餅。

“沈兄!”那人抬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還以為你被蕭家人活埋了!”

沈硯停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柳七,你還沒走?”

“走?我等著看你鬧出點(diǎn)動靜呢。”柳七把餅掰一半遞過來,“聽說你又要鄉(xiāng)試?這回別再被人頂了名字,白忙一場。”

沈硯接過餅,咬了一口,干得扎喉嚨。

“這回不會了。”

“憑什么?你拿什么跟那些世家公子斗?銀子?背景?還是你那根斷筆?”

沈硯低頭看著手里的斷筆,筆尖那點(diǎn)刻痕在雨中若隱若現(xiàn)——“癸未年·母手制”。

他沒回答,只是把餅吃完,將油紙往地上一扔。

“你知道鎮(zhèn)北侯府當(dāng)年為何收我為婿?”

柳七搖頭。

“因為我娘死前,替他們家寫過一份遺囑。”沈硯冷笑,“他們覺得我這輩子就該爛在這兒,當(dāng)個聽話的贅婿,替他們抄抄寫寫,生個兒子,然后悄無聲息地死。”

“可他們忘了。”

“我姓沈。”

柳七愣住。

“江南沈氏,出過三任宰相,十二位翰林,二十八名進(jìn)士。”沈硯抬頭,雨水順著眉骨流進(jìn)眼里,“他們把我扔出去的時候,沒想過我會回來。”

“可你已經(jīng)被除名了!族譜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著,一個‘無名之輩’,怎么把他們的名字一個個踩進(jìn)泥里。”

柳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我給你抄書。抄到你中狀元那天。”

沈硯點(diǎn)頭,轉(zhuǎn)身又要走。

“等等!”柳七叫住他,“你真不怕?蕭家不會放過你,沈家更不會認(rèn)你。你這一去,搞不好命都得搭進(jìn)去。”

沈硯站在雨里,沒回頭。

“怕?”

他抬手,把斷筆插進(jìn)腰間布帶。

“我早就沒退路了。”

街角傳來馬蹄聲,一隊家丁舉著燈籠追來,喊聲在雨里斷斷續(xù)續(xù):“攔住他!別讓他出城!”

沈硯邁步,加快腳步。

前方長街如墨,雨幕如簾。

他右手按在心口,那里貼著染血的婚書。

左手握緊斷筆,筆尖劃過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他拐進(jìn)一條窄巷,身后追兵漸近。

巷子盡頭有扇小門,半掩著,門上刻著模糊字跡,像是多年前有人用刀劃過——“八月廿三”。

沈硯一怔。

他記得這地方。

三年前,他替蕭家謄寫賬本,曾在這里躲過一場毒打。

那時他蜷在角落,用斷筆在墻上刻下日期,發(fā)誓有一天要走出去。

現(xiàn)在,他又站到了這里。

門內(nèi)傳來咳嗽聲,一個老乞丐縮在門洞里,抬頭看了他一眼,嘟囔:“又是你?那年你走的時候,說要考狀元,我呸,誰信?”

沈硯沒理他,抬腳踹開門。

門后是條暗巷,通向城外官道。

他剛要邁步,身后追兵的燈籠光已照進(jìn)巷口。

老乞丐突然伸手,拽住他衣角。

“小子,你真要去?”

沈硯低頭看他。

“嗯。”

“那你記住。”老乞丐從懷里掏出一塊破布,抖開,里面包著半塊冷饃,“別死在路上。”

沈硯接過,塞進(jìn)懷里。

“不會。”

他抬腳,踏入暗巷。

雨還在下。

巷口燈籠晃動,人聲嘈雜。

他走得很穩(wěn),背影漸漸沒入黑暗。

忽然,他停下。

回頭。

巷口那扇破門上,他剛才踹開的地方,木屑翻卷,露出底下一層舊刻痕。

不止“八月廿三”。

還有一行小字,被雨水沖刷多年,幾乎看不清——

此身雖賤,此心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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