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朝堂清洗現端倪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580字
- 2025-08-14 18:37:14
沈硯在沈家祖墳之事告一段落,朝廷中的諸多謎團仍待解開。處理完后續事宜后,他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徐廷章的府邸,只見焚紙爐前爐膛里還殘留著未燃盡的紙灰,像是誰咽下去又吐不出的半句真話。
他沒進正廳,也沒坐主位,一進門就直奔書房后頭那座常年上鎖的青磚小屋。侍衛們撬開地磚時,他靠在門框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斷筆——筆身帶著溫熱,仿佛還殘留著過往戰斗的氣息。
“陛下,”李懷瑾低聲提醒,“徐相雖已罷官,到底曾是三朝元老,若搜不出東西,怕有非議。”
沈硯冷笑反問:“二十年前他將寒門舉子的答卷塞進灶膛焚燒,那時怎么就不怕非議了?”
話音未落,地磚掀開,底下露出一道暗格。檀木匣子靜靜躺著,表面無鎖,只刻著一朵半開的白蓮。
匣蓋一掀,里面沒金銀,沒密信,只有一本泛黃的手札,封皮上三個小字——“沈氏記”。
他翻開第一頁,字跡瞬間刺進眼底。
是他娘的筆。
手札上寫著:
“癸未年三月十七,陸景年夜宿貢院,手握舞弊名錄,翌日暴斃。其子哭訴‘父臨終言:皇叔親至,勸其緘口,未及天明,喉斷七寸’。我遣人驗尸,頸骨確有壓痕,非刀刃所致,乃掌力鎖喉。陸公之死,非病非自盡,實為蕭衡所殺。”
沈硯手指一頓。
蕭衡……那個臨死前被毒箭射穿喉嚨的老王爺,那個在火海中把玉璽塞給他、說“你該活著”的皇叔?
他繼續往下看。
“我知真相后,連夜謄抄此錄,藏于徐府密室。若硯兒日后得勢,見此書,切記:執筆之人,未必是執權之人。真正的黑手,從不執筆,只執命。”
最后一頁,母親的字跡忽然顫抖起來:
“他們說我是北狄細作,可我生你時,血流了三天三夜。若我是敵,為何不將你獻于漠北?若我是奸,為何教你識第一個字就是‘仁’?硯兒,娘沒逃,娘在等你回來。”
沈硯合上手札,一言不發。
李懷瑾察覺不對:“陛下?”
“燒了。”他說。
“什么?這可是鐵證!徐廷章勾結皇室、掩蓋命案,您拿這個能——”
“我說,燒了。”沈硯聲音不高,卻像刀劈進木頭,“現在,立刻。”
侍衛遲疑著接過手札,投入爐中。火苗“轟”地竄起,映得沈硯半邊臉通紅。他盯著火焰,直到最后一個字化成灰,才緩緩開口:“陸景年之死,是蕭衡動手。但下令的,是先帝。徐廷章不過是個謄抄罪證的文書官。”
李懷瑾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您不公布?”
“公布?”沈硯冷笑,“我若今日把這玩意兒拿到朝堂上念,明天就有十個御史聯名彈劾我‘誹謗先帝,動搖國本’。寒門要的是活路,不是一場新的清洗。”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沉穩,像踩在尸骨上也不改步調。
“走?可這屋里說不定還有別的——”
“沒了。”沈硯頭也不回,“真正的證據,從來不在密室里。在人心,在二十年不敢提筆的士子嘴里,在那些被燒掉的答卷灰燼里。”
李懷瑾愣住。
沈硯已走到院中,抬手一招,黑甲騎兵列隊集結。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馬蹄揚起一片塵土。
“回宮。”
——
三日后,早朝。
丹墀之下,百官肅立。徐廷章跪在階前,白發披散,像一捆被雨泡爛的稻草。
沈硯坐在龍椅上,沒穿龍袍,還是那身青布長衫,腰間懸著斷筆。他掃視群臣,目光如刀刮過每個人的喉結。
“朕登基以來,一不祭天,二不封禪,三不立后。”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住滿殿呼吸,“今日第一道圣旨,開恩科。”
底下嗡地一聲。
“恩科?無制無規,誰都能考?那祖制呢?出身呢?品行呢?”禮部尚書趙元啟出列,聲音發顫,“陛下,此舉恐引天下大亂!”
“亂?”沈硯笑了,“你們怕亂,可曾怕過冤?趙尚書,你兒子趙元珩當年冒名頂替李懷瑾解元之位,現在人在哪?流放三千里,還是已經‘病死’在牢里了?”
趙元啟臉色煞白,撲通跪下。
沈硯不理他,站起身,走到玉階邊緣。
“三日后,貢院開考。不限出身,不論戶籍,只要識字,皆可入場。”他頓了頓,抽出腰間斷筆,往玉階上一擲——
“當!”
金屬撞擊聲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斷筆橫在白玉階上,筆尖朝天,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此筆,沾過我娘的血,也釘過沈明遠的心。”沈硯聲音冷得像臘月井水,“誰敢舞弊,朕就用這支筆,親手寫下他的墓志銘。”
滿殿死寂。
有人低頭,有人咬唇,有人袖中手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沈硯轉身,正要回座,忽然眼角一瞥——
那支斷筆的筆身上,火光映出一道極細的刻痕。
不是漢字,也不是篆書,而是一頭狼,正撕咬著月亮。
他瞳孔一縮。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低著頭從殿角走過,腳步輕得像貓。他袖口微動,露出半塊腰牌——黑鐵所鑄,邊緣有鋸齒紋,和柳七那晚在護城河邊掏出的那塊,一模一樣。
內侍經過斷筆時,腳步幾乎沒停,可沈硯分明看見,他的視線在筆身上停留了半息。
足夠長,也足夠短。
沈硯沒動聲色,只輕輕抬手,示意退朝。
百官魚貫而出,低頭哈腰,像一群被霜打過的莊稼。
李懷瑾湊上來:“陛下,要不要查那個內侍?”
“查?”沈硯彎腰,拾起斷筆,指尖撫過那道狼形刻痕,“他敢露臉,就說明不怕查。這種人,要么是死士,要么……是故意來送信的。”
“信?什么信?”
沈硯把斷筆插回腰帶,抬頭看向殿外。
陽光刺眼。
他忽然道:“你記得柳七說過,他師父是個北狄畫師,曾在宮里畫過《萬國朝貢圖》?”
李懷瑾一愣:“可那幅圖,十年前就被先帝下令燒了。”
“燒了?”沈硯冷笑,“可圖上的圖騰,怎么還在筆上?”
他邁步下階,青布長衫掃過玉階,像一陣風卷走滿地沉默。
——
退朝后,沈硯獨自走進文華殿。
殿內無人,他反手關門,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母親陪葬之物,與斷筆同出一墓。他將玉佩貼近斷筆,兩者接觸瞬間,筆身刻痕竟微微發燙。
他盯著那狼形圖騰,低聲自語:“蒼狼噬月……北狄皇室的徽記,怎么會在一支斷筆上?”
門外忽有腳步聲。
他迅速收起玉佩,斷筆橫握在手。
門開,是秦素衣。
她一身御史官服,臉色冷峻:“陛下,徐府密室搜出的那本手札,真的燒了?”
沈硯看著她:“你派人跟著我?”
“我信您,但不信這朝堂。”秦素衣上前一步,“蕭衡殺了陸景年,先帝是幕后主使,這些事您壓下來,是為了穩局。可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
沈硯沒答。
“是沉默。”她聲音壓低,“當年陸景年死,沒人敢查;今天您燒手札,也沒人敢問。二十年了,這朝廷早就學會了——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永遠閉嘴。”
沈硯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秦素衣一怔。
“別騙我。”他盯著她左手,“你進門時,袖口鼓了一下。”
她遲疑片刻,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是半頁《策論》殘卷,邊角焦黑,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
“昨夜有人翻墻入御史臺,塞進我房里。”她說,“沒有署名,只有這句批注——”
她展開殘卷,指著一行朱筆小字:
“筆有主,魂無根,替身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