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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秋闈考場風云變

沈硯騎著那頭跛腳驢,穿過臨安城的大街小巷,一路上人群的議論聲不絕于耳,那些關于科場黑幕的傳言如同利刃般刺痛著他的心。終于,他來到了貢院門前,站在石階上,腳底能感覺到青磚縫里滲出的晨露。

他沒穿靴,布襪子濕了半截,但不在乎。手里攥著那根斷筆,筆尖磨得發亮,像是隨時要扎進誰的喉嚨。

金榜剛貼出來,紅紙黑字,解元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底下壓著一行小字:趙元珩,江南道臨安縣。

人群嗡嗡地圍了一圈又一圈,有人踮腳看,有人拿紙抄,還有幾個窮書生擠不進去,干脆蹲在墻根下聽別人念。

“趙元珩?這名字聽著耳熟啊。”

“你傻啊,這不是沈家大少爺的門客嗎?前年還在酒樓里給沈明遠磨墨呢!”

“可解元不是該沈硯嗎?那首《策論·民本三問》誰不知道?連京里都傳瘋了!”

“噓——小聲點!你沒聽說嗎?沈硯早死了,義莊燒出來的尸首都認不全,就剩半塊腰牌……”

話音未落,沈硯往前一步,踩上貢院門前的石獅子底座,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劈開人聲:

“我活著,而且——我知道你們改榜用了什么手段。”

全場靜了半息。

有人回頭,看清是他臉,當場倒抽一口冷氣:“沈……沈硯?!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他冷笑,面色冷峻,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張拓紙,將其輕輕鋪展在金榜旁的石階上,手指輕輕敲了敲紙面,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看的是紅榜,我給你們看的是真榜。”

紙一展開,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名字,紅勾劃過處,一個個考官的名字被圈住,旁邊還寫著銀兩數目、交接地點,甚至有“徐”字批注。

“這……這是哪來的?”一個老學究顫聲問。

“染坊拓的。”沈硯抬腳,踩住榜單一角,“昨夜我拓了一百份,今天臨安城三歲小兒都會唱‘八月廿三鬼門開’。但光唱沒用,得讓你們親眼看見——這榜,是假的。”

他猛地抽出腰間斷筆,筆尖一挑,刮下一點朱砂,扔進隨身帶的小瓷碗里。碗里早盛了清水,那朱砂一入水,顏色竟慢慢褪去,底下浮起一絲絲淡黃纖維。

“這是茜草汁。”他拎起碗,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你們的榜,不是用純朱砂寫的,是拿茜草汁調過色的。為什么?因為真正的金榜要用特制朱砂,遇水不化。可你們怕留下證據,怕日后查驗,就用這種摻了植物汁的假朱砂糊弄人!”

人群炸了。

“假的?金榜還能造假?”

“難怪我侄子說謄錄卷上的字跡和原卷對不上!”

沈硯不答,只把斷筆往榜單上一插——正中“解元”二字。

紙破。

墨裂。

底下一層薄紙緩緩掀開,露出三個字:沈明遠。

筆跡工整,右鉤頓筆三次,正是沈氏私塾獨有的寫法。

“看見沒?”沈硯聲音冷得像冰,“他們先把沈明遠的名字寫在底層,再蓋一層薄紙,寫上趙元珩的名字。等放榜時,外層一揭,里頭的真名就露出來了。可他們忘了——我娘教過我,沈家子弟寫字,右鉤必頓三下。這不是趙元珩的字,是沈明遠的!”

“放肆!”一聲怒喝從貢院內傳來。

主考官王德全沖了出來,官袍都來不及系正,手指直指沈硯:“毀壞圣物,妖言惑眾!來人,給我拿下!”

四個衙役沖上前,刀出鞘。

沈硯不動,只把斷筆從榜單上拔出來,順手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劃。

血涌出來,他蘸血往地上一寫——查。

一個字,三個點,最后一捺拖得老長,像刀劈進磚縫。

“誰碰卷宗,”他盯著王德全,“誰就是同犯。”

王德全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卷宗”指的是什么——江南道三年來的所有鄉試原卷、謄錄冊、彌封記錄,全鎖在貢院后庫。一旦被查,整個考官團都得塌。

可就在這時,貢院側門“砰”地被踹開。

一隊錦衣衛沖進來,黑靴踏地,聲如悶雷。領頭女子一身玄色官服,面覆輕紗,高舉黃絹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道科考舞弊案情重大,即刻查封自三年前始所有鄉會試卷宗,著御史臺會同禮部徹查!”王德全臉色煞白。

是秦素衣。

她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喧嘩。

“秦……秦御史,這……這圣旨……”

“你不信?”秦素衣冷笑,將圣旨往他臉上一甩,“自己看清楚,蓋的是玉璽,不是印泥。”

沈硯站在原地,血順著掌心往下滴,一滴,一滴,滲進青磚縫里。

他知道,這一滴血,不只是為了查案。

是為了柳七。

為了蕭清漪。

為了那個在祖祠香爐下藏密匣的母親。

他抬眼,看向貢院后庫方向。

那里,火光忽然竄起。

不是大火,是小火,從窗縫里鉆出來的那種,帶著股焦油味。

“放火!”有人喊。

“他們要燒卷宗!”

沈硯沒動。

他知道,這時候追人沒用。

他只把斷筆往地上一插,筆尖抵住血書“查”字,聲音傳遍全場:

“誰護卷宗,我沈硯記他一功!誰毀證據,我讓他沈家斷香火!”

話音落,百姓自發圍了上去。

挑夫、小販、書童、老翁,一圈一圈,把后庫圍得水泄不通。

有士子從懷里掏出《策論·民本三問》,高聲誦讀:“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若官不察實,卷可換,名可盜,何以立信于天下?!”

一句接一句,聲浪如潮。

火光在人群后頭跳動,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沈硯站在最前,左手血流不止,右手握著斷筆,像握著一把出鞘的劍。

他忽然想起那片紅葉。

貼在胸口的那片,葉脈和斷筆刻痕對得嚴絲合縫。

現在,它還在。

火光映在他臉上,他抬頭,看見秦素衣朝他走來。

她沒說話,只從袖中滑出半張燒焦的紙片,邊緣焦黑,中間勉強能辨出幾個字:

“八月廿三”。

她指尖輕輕一彈,紙片飄落,正好蓋在血書“查”字上。

沈硯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秦素衣沒答,只抬手指向后庫。

“火沒滅,卷還在。”

沈硯點頭,拔起斷筆,一步步朝火光走去。

身后,百姓的誦讀聲沒停。

士子們越聚越多,有人開始背《春秋大義辨》,有人喊“還我公道”,有人把拓印名單一張張貼在墻上,像在立碑。

沈硯走到后庫門前,抬腳踹開。

熱浪撲面。

屋內火勢不大,但書架上已有幾卷冒煙。一個黑衣人正往地上倒油,見他進來,轉身就跑。

沈硯沒追。

他只把斷筆往火堆里一插,筆尖挑起一卷卷宗,高高舉起。

“都看清楚!”他吼,“這是原卷!這是謄錄冊!這是彌封記錄!誰敢燒,我就讓全天下知道他是誰!”

人群沸騰。

有人沖進來搶卷宗,有人拿衣服撲火,有人直接把整桶水潑進屋里。

火滅了。

卷宗保住了。

沈硯站在門口,斷筆還冒著煙,左手血已經流到手腕。

他低頭,看見血滴在卷宗封皮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像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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