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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暗巷血書現真兇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414字
  • 2025-08-19 20:29:14

火把光掃過紙堆,照到“徐相”二字的剎那,沈硯一腳踢翻角落油壇。殘油潑在廢紙上,“轟”地燃起,火舌卷著濃煙沖向屋頂,逼得衙役連連后退。

他趁亂拽起柳七,拖著人往地窖深處爬。通風井口在墻角,鐵蓋銹死。他抽出腰間斷筆,插進縫隙一撬,鐵皮“咔”地翹起半寸。他把柳七塞進井底暗格,順手將半幅未完成的畫塞進對方懷里。

“接著畫。”

“你……要去哪?”

“去把他們藏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他翻身躍上井沿,斷筆歸鞘,只帶袖中炭筆和那張畫著燈籠、玉牌、青磚的殘紙,從后窗翻出。

外頭火勢漸弱,巡夜的提著燈籠來回走,嘴里罵著“縱火的賊”。沈硯貼著墻根溜到巷尾,抬頭看天——月過中天,風從西邊來,吹得檐角鐵馬叮當響。

他蹲下身,攤開那張畫。炭筆線條粗糲,但細節驚人:燈籠歪斜十七度,瓦片裂痕如蛛網,墻角青磚有塊缺角,畫上標著“趙家徽記埋此下”。

這地方,柳七沒來過。他是憑記憶畫的。可記憶能準到這種地步?除非……他抄那三百份卷子時,就盯過這后巷。

沈硯瞇眼。他知道柳七為什么非死不可了。

他繞到謄錄所對面屋檐,攀上瓦頂。月光下,那盞“沈”字燈籠果然歪著,和畫上一模一樣。瓦片裂縫也對得上,連墻角那塊缺磚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伏在屋脊,等。

三更梆子響過,巷口傳來腳步聲。趙元珩披著黑斗篷,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后,快步走到燈籠下。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牌,低頭擦了擦,塞進燈籠底部暗格。

沈硯屏住呼吸。

那玉牌邊角泛紅,像是沾過血。

趙元珩剛直起身,忽覺頭頂有異。他抬頭,正見一道火線從天而降——蛛網被割斷,沈硯用油脂裹著火折子甩出,燃燒的蛛絲如火蛇垂落,罩向他頭頂。

他猛地后仰,火線擦著鼻尖掠過,落在肩頭,“嗤”地燒穿布料。他踉蹌后退,手一揮,燈籠被撞倒,玉牌“當啷”落地。

沈硯從屋脊躍下,落地無聲。他站在巷口陰影里,舉起那張炭筆畫,聲音不高,卻像刀劈進夜風:

“世子可知,謄錄官需舉薦?”

趙元珩渾身一僵。

他認得這聲音。白日里在陸府,這人用斷筆刺他袍角,當眾揭他靴底藏鐵片。他以為那人只是個抄書匠,沒想到……竟敢追到這里。

“你——!”

“你藏的玉牌,”沈硯一步步逼近,“是謄錄官周文遠的吧?他沒死在火場,是你親手滅的口,對不對?”

趙元珩臉色發白,下意識后退,腳跟踩上那塊缺角青磚。

“咔。”

磚面塌陷,半塊碎磚翻進地底,露出一截腐爛的布條。沈硯蹲下,用斷筆挑出一條斷裂的腰帶,帶扣上的蝎形紋和趙家私印清晰可見。

沈硯冷笑:“你踩的是自己家的墳。”

趙元珩瞳孔猛縮,抬腳就想踹,沈硯早有防備,側身避過,斷筆一挑,將腰帶甩到墻上燈籠旁。月光一照,玉牌上的血跡、帶扣的紋路、燈籠的歪斜角度,全對上了。

這不是巧合。是證據鏈。

“你真以為抄書匠會眼睜睜看著你作惡?”沈硯盯著他,“三百份《策論》,每份都署‘沈明遠’的名字。你買通謄錄官,燒真卷,換假卷,連底冊都改了。可你忘了——有人能把整套流程畫下來。”

趙元珩喘著粗氣:“你……你拿不出人證。”

“人證?”沈硯從袖中抽出一張新畫——是柳七在地窖畫的,趙元珩送銀子給謄錄主官,背后寫著日期:鄉試放榜前夜。

“這畫,夠不夠?”

趙元珩死死盯著那張畫,突然獰笑:“畫?畫能當堂證供?你信不信,明天一早,這地窖連同你那朋友,全被燒成灰?”

沈硯不答,只把斷筆往腰間一插,從懷里摸出一盒火折子,輕輕晃了晃。

“你說,要是我現在點一把火,燒了這燈籠、這玉牌、這腰帶……你說,是衙役先到,還是火先吞了證據?”

趙元珩臉色變了。

他知道沈硯不是嚇唬人。這人敢在陸府當眾擲筆刺袍,敢在地窖縱火脫身,還有什么不敢做?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沈硯笑了,“我想讓你知道,寒門士子的命,不是你們家的炭——想添就添,想滅就滅。”

他彎腰撿起玉牌,用袖子擦了擦血跡,翻過來一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元珩吾兒,持此牌可調謄錄所夜巡。”

落款:趙崇義。

趙元珩的父親,禮部右侍郎。

沈硯把玉牌收進懷里,又將腰帶纏回斷筆,塞進袖中。他抬頭看趙元珩,聲音冷得像井水:

“你爹給你這塊牌,是讓你辦事的。可你辦的是殺人滅口的差。你說,他知不知道?”

趙元珩咬牙:“你敢動我?我爹是禮部大員,徐相門生!”

“我知道。”沈硯轉身就走,“所以我不會動你。”

趙元珩一愣。

“我會讓這塊玉牌,自己開口。”

他身影沒入巷尾,腳步聲漸遠。

趙元珩站在原地,冷汗浸透里衣。他低頭看那塌陷的青磚,腐土中還露出半截帶扣。他猛地抬腳,想踩回去,可磚已碎,土已翻,踩了也沒用。

他忽然想起什么,撲向燈籠,想把玉牌暗格摳出來。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沒有。那暗格是空的。

玉牌不在那里。沈硯拿走的,是趙元珩塞進去的那塊。

他僵在原地。

巷子靜得可怕。風從西邊來,吹得燈籠空殼晃蕩,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他不知道的是,沈硯沒走遠。

他躲在對面屋頂,手里攥著那塊染血玉牌,另一只手攤開柳七的最后一張畫——畫上是個地窖入口,旁邊寫著:“夜巡交接,子時三刻,西角門開。”

他看了眼天色。

離子時三刻,還有半炷香。

他把玉牌塞進懷里,斷筆緊了緊,翻身躍下。

西角門,他得去會會那個“夜巡”。

他剛落地,忽覺胸口一悶。低頭一看,衣襟上不知何時沾了點灰,像是從地窖帶出來的。他抬手抹了抹,指尖蹭到一點暗紅。

是血。

他想起柳七咳血的樣子,想起那張畫上“三百份《策論》”的字跡,想起趙元珩踩塌青磚時那一聲脆響。

他摸了摸腰間斷筆,蝎紋冰涼。

這案子,不止一個謄錄官死了。

也不止一個玉牌。

他得趕在天亮前,把下一個證據挖出來。

他貼著墻根,朝西角門摸去。

月光被云遮住,巷子黑得像口井。

他走到拐角,忽聽前方傳來鑰匙聲。

門開了。

一個披甲衙役探出頭,低聲問:“誰?”

另一個聲音答:“趙公子的人。”

衙役讓開,一道黑影閃進門內。

沈硯蹲在墻后,看清了那黑影的臉。

是陸府管家。

他懷里抱著個木匣,匣子邊角沾著灰,像是從火場扒出來的。

沈硯瞇眼。

他知道,那匣子里裝的,絕不是什么“廢卷”。

他摸出炭筆,在袖中紙上飛快記下:西角門,子時三刻,陸管家送匣,疑為謄錄所底冊殘本。

他把紙折好,塞進斷筆暗格。

下一步,得讓這匣子,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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