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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火場逃生現奇書

沈硯離開染坊后,一心想要追查背后主謀,根據線索來到一處廢棄宅院。在宅院探尋過程中,不慎觸發機關,掉入一口滿是水的缸中。

他從水缸里滾出來時,懷里那本焦卷還在冒煙。

親衛七手八腳把他拽到院外,李懷瑾嗓子都喊劈了:“陛下!您瘋了?火都燒穿房梁了!”

“沒瘋。”沈硯咳出一口黑水,一把將濕透的《策論》抄本甩開,露出內里那半本焦黑殘卷,“書還在。”

“您就為這破紙往火坑里跳?”

“這不是紙。”沈硯抹了把臉,指尖蹭到書皮一角殘字——“天啟三年,御覽禁本”。

他瞳孔一縮。

前朝禁書,能進御覽的,全被貢院秘檔封存。這本不該存在。

更不該在他手里。

“抬尸骨的都撤出來沒?”他問。

“剛清完最后一具,全送宮里了。”李懷瑾喘著氣,“可您這……真值得?”

沈硯沒答,只把書往懷里一塞,轉身就往火場走。

“您干嘛?!”

“少廢話。”他一腳踹開側門,火舌“轟”地撲出來,燎焦了他半邊袖子。

他不管,彎腰鉆了進去。

密室已塌了大半,書架倒成一片,梁柱噼啪作響。他憑著記憶摸到最里頭那排殘架——剛才就是在這底下摸到的書。

指尖剛觸到地面,掌心舊傷猛地一燙。

八月廿三,亥時三刻。

他生辰。

也是蕭清漪咽氣的日子。

他咬牙,用斷筆挑開一堆焦木,忽然瞥見角落有塊石板松動。撬開一看,底下壓著個鐵盒,邊角銹死,但鎖扣是新的。

“有人來過。”他低聲道。

盒沒打開,他不碰。這種時候敢動證據的,不是蠢就是死士。

他退后兩步,把書貼胸放好,正要走,頭頂“咔”地一聲,主梁裂了。

火蛇順著墻皮往下爬,眨眼就卷到腳邊。

他拔腿就沖,身后“轟”地一聲,整面墻塌了。

人剛撲出門口,熱浪掀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栽進火堆。親衛沖上來拽人,連拖帶抱扯到院外。

“瘋了!真是瘋了!”李懷瑾拍著他背,“您命比天大,別拿自己當草頭命!”

沈硯喘著粗氣,沒理他,只低頭看懷里的書。

焦皮剝落,露出內頁幾個字——《科場異聞錄》。

他心頭一震。

這書名,他在陸景年門下聽人提過一嘴。說是前朝天啟年間,有術士以死士替身代考,借魂附文,成“陰榜”。主考官若不知情,閱卷時會被陰氣侵體,三日內七竅流血而亡。

后來這書被列為禁本,一把火燒了。

可現在,它在他懷里。

他咬破舌尖,用血蘸斷筆,輕輕抹在焦頁上。

墨跡緩緩浮現——

“借命文之術,以替身代考,魂附文章,陰氣成榜。然容器需與主身八字相合,方能通契。”

他手指一僵。

往下看。

“容器擇人極苛:生于八月廿三亥時三刻,母亡于產床,父棄于宗祠。此子非人,乃‘文胎’,養于百家怨氣,成于萬卷焚火。”

沈硯呼吸一滯。

再往下。

“天啟三年,齊王設局,養‘文胎’二十,擇其一為‘執筆人’,代天下寒門執筆鳴冤,亦代天下權貴執筆篡命。”

最后一頁,赫然寫著——

“沈硯,字墨之,生于八月廿三亥時三刻。”

火光下,書中字跡似有異樣。

沈硯猛地抬頭。

火場中浮現出二十個“沈硯”,都在低頭寫著什么。

“沈硯……沈硯……”他們齊聲低語,“你也是我們。”

“放屁。”沈硯冷笑,“我寫的文章,哪一篇不是自己熬出來的?”

“你寫的?”其中一個抬頭,眼神空洞,“癸未年貢院那篇《春秋大義辨》,是你寫的?那是林文遠臨死前寫的。”

“你娘死那晚,你在抄書?不,你在燒書。”另一個道,“燒的是替身名錄。”

“你娶蕭清漪,是為了遮身份。”第三個說,“你進翰林院,是為了查這局。”

“你們閉嘴!”沈硯怒吼。

“我們就是你。”二十個聲音合為一句,“你逃不掉的。你生來就是容器,是筆架子,是替死鬼。”

沈硯手一抖,斷筆差點落地。

他閉眼,耳邊忽然響起蕭清漪臨終前那意味深長的神情,似乎在傳達著比話語更深的秘密。

他猛地睜眼,抽出斷筆,一刀劈向最近的幻影。

火光炸開,那“他”化作一縷黑煙。

“我筆寫我心!”他怒喝,“誰當我的命,我砍了誰!”

又一刀。

第二個幻影崩散。

第三個。

第四個。

每劈一刀,胸口便多一分沉重,到第十個幻影時,他已幾近跪下。

可他撐住了。

最后一刀劈出時,火場“轟”地一聲,整片屋頂塌了。

風卷著火星四起,二十個幻影在火中扭曲,最終只剩一個。

那“他”站在火中央,沒動,只從懷里掏出半塊鐵符,往地上一扔。

“接著。”

沈硯接住。

半塊虎符,裂口整齊,邊緣刻著極小的“柳”字。

他心頭一震。

柳七——那個陪他抄書十年、畫遍貢院機關圖的落魄畫師。

他腰間那半塊腰牌,形狀、紋路,和這虎符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他也是替身?”沈硯聲音發啞。

“不。”幻影搖頭,“他是‘護胎人’。你娘臨死前,托他護你十年。他畫的不是機關圖,是‘替身名錄’。”

火光猛地一跳。

幻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

“你娘寫的書,你寫的字,他畫的命。”

沈硯站在原地,虎符攥得死緊。

李懷瑾沖過來:“陛下!水缸底下發現個東西!”

他低頭看。

親衛遞上來一枚銀針,針尾刻著“順”字。

“小順子的針。”沈硯喃喃。

那是他小時候的書童,十年前失蹤,沒人知道去向。

現在,針在染坊水缸底。

書在懷里。

虎符在手。

三個碎片,拼出一條線——

他娘,早就布了局。

而他,一直走在她寫的劇本里。

“傳令。”沈硯把書塞進懷里,外覆染血的《策論》抄本,“封鎖城南所有畫坊,尤其是掛‘墨雪堂’匾的。”

“那……柳七呢?”李懷瑾問。

沈硯摸了摸腰間斷筆,火光映得他半邊臉發紅。

“他要是活著,現在該在等我。”

他轉身就走。

風卷著灰燼打轉,火場殘垣間,那本《科場異聞錄》的焦皮被吹開一角。

火光映照下,五個字忽然扭曲,變成三個——

“文極公”。

轉瞬即滅。

沈硯腳步一頓,沒回頭。

他只把虎符往懷里一塞,大步走向宮門。

親衛列隊跟上。

李懷瑾落后半步,忽然瞥見沈硯袖口滑出一角紙片,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小字——

“時辰未到,但燈的謎題已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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