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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孤身上路啟新程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276字
  • 2025-08-17 19:01:25

青石階最后一級在腳下碎裂,金光如潮水退去,沈硯一步踏空,落回人間。

他膝蓋一軟,單膝砸進塵土,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在里面來回拉扯。冷汗順著鬢角滑下,混著未干的血,在下巴凝成一顆顆暗紅的珠子。他沒抬頭,只是死死盯著自己右手——五指蜷著,指甲縫里還嵌著玉璽邊緣的刻痕,那四個字“沈氏阿婉”像烙鐵燙進骨髓。

腰間一沉。

虎符自動嵌入革帶,冰涼貼肉。他左手慢慢抬起,將斷筆從心口拔出時撕裂的傷口又裂開,血順著指節滴在青石上,啪、啪、啪,像更漏走到了盡頭。

他撕下戰袍一角,布條纏住斷筆,重新系在腰間。動作很慢,但沒停。

站起來的時候,他順手扶了下城門殘垣。指尖蹭過一道刻痕——歪歪扭扭的“民”字,七歲那年被沈明遠抽得皮開肉綻,趴在地上用指甲摳出來的。如今熏得發黑,可筆畫還在。

他沒多看,轉身就走。

官道筆直,通向省城方向。晨霧未散,兩旁焦木林立,尸體早已清走,只剩燒焦的兵器插在土里,像一群跪著的鬼。

走不到半里,聽見茶攤動靜。

“聽說了嗎?新帝要開特科!”年輕書生拍案而起,茶碗跳了三跳,“不限出身,寒門也能考!”

老茶客嘬著旱煙:“扯淡。朝廷哪回真讓窮小子出頭?當年沈修撰文章震天下,不照樣被人頂了名?”

“可這次不一樣!”書生紅著眼,“沈修撰若在,必為我等發聲!他寫的《祭科場文》,字字是血!”

沈硯腳步一滯。

他站在茶攤陰影外,青衫沾灰,臉上血污未凈。聽見“沈修撰”三字,手指猛地攥緊斷筆布條,指節發白。

他想起秦素衣最后那個“走”字。

想起她撐著墻站起來的樣子,像根快斷的竹子,偏不肯彎。

他摸出一錠銀子,扔在案上。

銀子砸進茶碗,水花四濺。老茶客嚇一跳,抬頭看去,只瞧見個背影,青布長衫,腰懸半截斷筆,一步一步,走遠了。

書生追出來,喊了聲:“這位兄臺——”

話沒說完,人已沒入霧中。

銀錠壓住一張紙片,老茶客撿起來一看,半頁《祭科場文》,背面有血指印。他哆嗦著手揣進懷里,喃喃道:“神跡……這是神跡啊……”

沈硯沒回頭。

他知道有人在看,但他不能停。

一停,就會想起城樓上那一道人墻。

想起李懷瑾撲進火藥堆前的笑。

想起蕭衡死不瞑目的手,還攥著半塊虎符。

想起秦素衣靠在墻邊,說“你去,別回頭”。

他走得越來越快,腳底踩進泥里,每一步都像在撕開舊傷。霧氣漸薄,天邊泛白,遠處傳來鐘聲——咚、咚、咚——沉穩有力,像是從地底敲上來。

他忽然停下。

身后有光。

不是日出,是火把。

一盞,兩盞,百盞……千盞……

二十萬百姓舉著火把,從城門涌出,沿著官道兩側排開,沒人說話,沒人喊名字,只是默默點燃手中的火。

火光映著他們的臉,有老有少,有讀書人,也有挑擔的販夫。有人把蝎子面具扔進火堆,炭火一亮,灰燼飛起,像黑蝶。

有人蹲下,用炭條在地上寫下《策論》首句:“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寫完,磕了個頭,退到一邊。

沈硯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撫過腰間斷筆。

他低聲說:“清漪,素衣,晚兒……路我替你們走下去?!?

話音落,他猛地加快腳步,一頭扎進前方薄霧。

火把長龍蜿蜒跟在身后,照亮整條官道。

他走著走著,從懷里摸出半頁燒焦的紙——《春秋批注》,柳七抄過的那本。邊角焦黑,字跡模糊,可還能認得出。

他用袖子輕輕擦了擦,繼續往前。

日頭漸高,霧散了。

官道盡頭,省城輪廓浮現。

忽然,前方塵土揚起。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李懷瑾的娘親,抱著個包袱,死死盯著沈硯的方向。

她沒下車,也沒喊,只是把包袱往路邊一放,又飛快縮回頭,馬車掉頭就走。

沈硯走過去,打開包袱。

里面是雙新靴,還有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疊得整整齊齊。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滿是血污和焦痕,袖口撕裂,后背破了個洞。

他沒換。

只是把長衫疊好,放進懷里,靴子提在手里。

繼續走。

路過一座破廟,廟前蹲著個乞丐,懷里抱著把破琴,琴弦斷了兩根。見沈硯走近,忽然抬頭:“先生可是去省城趕考?”

沈硯點頭。

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門牙:“那您得快些。聽說考官們昨夜還在爭——到底要不要把‘白蓮教案’寫進策論題?!?

沈硯腳步一頓。

他盯著那張臉,忽然認出來——是當年江南道巡察時,被沈明遠滅口的幕僚之子,叫陳硯舟。本該死了的人,如今縮在破廟里,靠彈琴討飯。

“你還活著。”沈硯說。

陳硯舟笑得更咧:“命硬,埋了三天自己爬出來。先生若不嫌棄,我給您彈段《孤鴻》?”

沈硯沒答話,只從懷里摸出那錠準備給茶攤的銀子,塞進琴匣。

陳硯舟愣住,抬頭想說什么,沈硯已經走遠。

他低頭看銀子,翻過來,背面刻著兩個小字:文極。

那是民間私傳的封號,朝廷還沒下詔,百姓已叫開了。

沈硯一路無言。

日過中天,省城城門在望。

城門口立著塊新碑,墨跡未干,寫著八個大字:“特科將開,不論門第?!?

幾個孩童圍著碑刻,嘰嘰喳喳念著。

沈硯從他們身邊走過,忽然聽見最小的那個奶聲奶氣問:“娘,沈修撰是誰?”

婦人摸著孩子頭:“就是寫《祭科場文》的那位大人。聽說他孤身一人,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

孩子仰頭看天:“那他現在在哪?”

婦人指向官道:“你看,那穿青布衫的背影,像不像他?”

沈硯聽見了,卻沒回頭。

他只把手伸進懷里,攥緊那半頁《春秋批注》,繼續往前。

城門守卒遠遠看見他,突然立正,抬手行禮。

他沒看見。

他只記得昨夜城樓上,秦素衣最后寫的那個“走”字。

走,就不能停。

走,就得把路踩實。

他邁步,跨過省城門檻。

身后火把未熄,前方鐘聲再響。

他從腰間解下斷筆,用布條仔細裹好,塞進貼身衣袋。

然后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空了,可還在跳。

跳得像擂鼓。

像當年在鎮北侯府旁支小院,半夜苦讀時,聽見的更鼓聲。

他咧了咧嘴,不知算不算笑。

抬腳,踏上省城第一級石階。

一只烏鴉從城樓飛起,撲棱棱掠過他頭頂。

沈硯瞇眼看向城門匾額——

“省城”二字,漆新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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