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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暗河驚魂遇故人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159字
  • 2025-08-11 18:26:43

沈硯指尖還沾著石獅底座的灰,袖袋中的空銅鈕旁,藏著那片剛?cè)氲臒剐硬计bo身不再發(fā)燙,可他掌心的舊傷卻抽了一下——就像當年在鎮(zhèn)北侯府外,聽見蕭清漪咳血時那一瞬的鈍痛。

他沒回頭,也沒再看蕭府那枚梅花匾。

城志翻到了“舊漕水道”一頁,紙角卷著油污,是他半個時辰前在府衙庫房撬開塵封卷宗時蹭上的。筆跡潦草批注:“壬道三十六,通幽冥,禁入。”底下壓著一張殘圖,畫著幾處蝎形刻痕與暗渠交匯點。

他把圖折成窄條,塞進斷筆的裂隙里。

馬沒騎,腳程更快。巷子越走越窄,墻根開始滲水,青苔從磚縫里爬出來,濕滑得像抹了油。他貼著墻走,斷筆探出半寸,在墻面上輕輕一劃——一道細微的白痕浮現(xiàn),底下藏著半個蝎子圖案,尾針指向地底。

水聲來了。

不是流水,是暗涌。腳下磚板突然空了一塊,他踩下去,整片地面微微震顫。低頭看,磚縫里滲出黑水,泛著鐵銹味。

他蹲下,手指蘸了點水抹在鼻下——腥中帶澀,是尸水混了地下水。

“果然有人走這里。”

他撕下里衣一角,裹住斷筆,順著墻根的蝎形標記往前挪。水聲漸響,前方豁然洞開,一道塌陷的石階直通地下,臺階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尸首,穿的都是舊沈家仆役服,脖頸烙印卻清一楚是蕭家暗衛(wèi)的蝎子紋。

他接連查看幾具尸體,從尸體身上摸出刻著“壬五”的銅鈕以及半塊寫著“壬三”的魚符。

“編號殺人,滅口不留痕。”他冷笑,“玩得挺規(guī)矩。”

斷筆在指尖轉(zhuǎn)了半圈,他順著水流方向走。水道漸窄,頭頂石壁壓下來,逼得人不得不彎腰。墻上的蝎子刻痕越來越多,有些新,有些舊,像是不同人刻的。

突然,腳下一滑。

他反應(yīng)極快,斷筆往墻上一插,穩(wěn)住身形。低頭看,腳下踩的不是石頭,是人的手——一具泡脹的尸體半埋在淤泥里,手指還勾著腰間的銅鈕,死死不放。

他蹲下,用力掰開那僵硬的手指,鈕上刻著“壬一”。

“頭兒也死了?”他瞇眼,“那誰在發(fā)令?”

水聲忽然變了。

不再是嘩嘩流淌,而是低沉的回響,像有人在遠處敲鐘。他停下,貼墻靜聽。聲音從前方洞穴傳來,帶著古怪的韻律,一長兩短,像是某種暗號。

他屏息前行。

石道盡頭,一道鐵門橫在水中央。門上刻著四個大字:“忠孝傳家”。字跡熟悉——是沈氏祠堂門口那副對聯(lián)的筆法。

可門環(huán)卻是蕭家徽記,梅花纏蝎。

他冷笑:“忠孝?你們配嗎?”

從懷里抽出母親留下的《族規(guī)》手抄本,紙頁早已泛黃,邊角燒焦。他翻到“家訓(xùn)”一頁,對照鐵門上的銘文,逐字比對。

第三行,“孝”字少了一橫。

他眼神一冷,把斷筆插進那道裂痕。

“咔。”

機關(guān)響了。

鐵門緩緩升起,水道轟然涌動,浮尸接連冒出,全是沈家舊仆,衣裳破爛,脖頸烙印統(tǒng)一朝右偏斜——那是蕭家暗衛(wèi)中“死士”的標記。

他一步步踏進洞穴。

霧氣撲面,濕冷刺骨。洞頂垂下鐘乳石,滴水聲錯落,竟與剛才的敲擊聲合了拍。他剛走兩步,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阿硯……”

他渾身一僵。

那聲音,像極了蕭清漪。

“阿硯,別往前走了……”

他沒回頭,也沒應(yīng)聲,只把斷筆橫在胸前,用筆尖在地上劃了個圈,又畫出八道短線,布成簡易音陣。

聲音又來了:“是我……清漪……我沒死……我在等你……”

他冷笑:“蕭清漪右手腕有燙疤,你敢露出來嗎?”

那聲音頓了頓。

“阿硯……你不信我?”

“我不信死人會走路。”他一步步逼近水潭,“更不信,她會穿你這身素白裙。”

潭邊,一道人影背立。

長發(fā)披肩,白衣如雪,身形纖弱,像極了當年病臥床榻的蕭清漪。

她緩緩轉(zhuǎn)身,面容哀怨卻掩蓋不住手腕光潔。沈硯冷笑:“你穿錯了衣服。”女子臉色驟變,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秦素衣面容。

沈硯眼神沒變,只是把斷筆收回袖中。

“我就知道。”他聲音低,“從你上次在刑部遞折子時,故意把‘沈’字寫歪那一筆起,我就知道你不對勁。”

秦素衣抹了把臉,冷笑:“那你為什么不說破?”

“等你給我一個解釋。”他盯著她,“現(xiàn)在,說吧。”

秦素衣從懷中抽出一卷染血的地圖,遞過來。

他接過,展開。

北狄疆域圖,標注密密麻麻,幾條紅線貫穿邊關(guān)要道。背面,一行批語墨跡未干:“執(zhí)棋待時,勿躁。”

落款——蕭衡。

沈硯手指一緊。

“這圖,從哪來的?”

“我潛入‘壬’字堂第三夜,在蕭衡親信的密匣里偷的。”秦素衣聲音發(fā)啞,“他們用‘壬’字編號死士,每死一個,就燒掉令符。我本想等更多證據(jù)……可他們發(fā)現(xiàn)我了。”

“所以你假死?”他盯著她,“蕭清漪的玉簪,是你放的?”

“是。”她點頭,“你母親當年查‘壬’賬本,就是被這組織滅口。我必須替她走完這條路。”

沈硯沉默。

洞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好!”秦素衣臉色一變,“他們炸洞!”

話音未落,頭頂石塊簌簌掉落,水道劇烈震顫。一道巨石從上方砸下,直沖秦素衣。

她猛地將沈硯往側(cè)邊一推,自己閃避不及,腰腹被石角狠狠砸中,整個人摔進水里,鮮血瞬間染紅水面。

沈硯撲過去要拉她。

“別管我!”她厲喝,一手撐地,另一只手在濕地上迅速劃了三道字——“壬→蕭衡→宮變”。

“走!”她咬牙,“你才是執(zhí)棋人!”

他咬牙,轉(zhuǎn)身就跑。

身后轟鳴不斷,石塊接連砸落,水道開始坍塌。他沖出十步,猛地回頭——

秦素衣仰躺在水中,一只手還舉著,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眼眶一熱,卻沒停下。

沖出洞口的瞬間,他掏出地圖,塞進貼身內(nèi)袋。那三個字在他腦中炸開——壬,是開端;蕭衡,是執(zhí)棋者;宮變,是目標。

他抬頭,天色灰暗,遠處城樓隱約可見。

忽然,他停下。

從秦素衣劃字的泥地上,他撿起一片碎布——和石獅底座那塊,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片,邊緣燒焦,露出半行小字:

“壬道三十六,唯執(zhí)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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