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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虎符殘片引血案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806字
  • 2025-08-03 18:37:21

沈硯站在貢院榜前,手指還貼在那張拍上去的血書殘頁上,風一吹,紙角微微顫動,像塊貼在門神臉上的符。他沒動,秦素衣也沒走。

兩人隔著幾步遠,誰都沒說話。

片刻后,秦素衣抬手,對差役道:“封榜,原地守著,誰敢撕紙,按御史臺律辦。”

差役應聲上前,搬來木板將紅榜圍住。人群嘩然,有人罵,有人退,也有人悄悄往后縮。

沈硯這才收回手,指尖血已經干了,裂口發黑。

他轉身就走,沒看任何人。

柳七從街角沖出來,燒餅早涼了,塞進懷里,一把抓住他胳膊:“你瘋了?剛把火點著就走?”

“火點著了,就得等人來救。”沈硯低聲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查清楚——他們到底怕什么。”

柳七一愣:“不是怕你揭科場黑幕?”

沈硯從懷里摸出那半枚虎符,青銅冷光一閃。

“他們怕的,是這個。”

他指腹摩挲著殘片邊緣的“雙虎銜云”紋,眼神沉下去:“我娘臨死前藏的東西,不是遺書,是兵符。沈家,曾經掌過北境兵權。”

柳七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打算去查?”

“現在不去,等他們把最后一片也找齊了?”沈硯冷笑,“走,去國子監古籍庫。”

“你瘋了?那地方非三品官不得入,你一介秀才,連門檻都摸不著!”

“我有秦御史的公文。”沈硯拍了拍袖袋,“查科場弊案,順帶翻幾本書,誰敢攔?”

柳七張了張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這哪是查案,是借刀殺人。”

沈硯沒答,只加快腳步。

兩人一前一后穿街過巷,直奔國子監。天色漸暗,古籍庫的門已閉,守衛持戟立于階前。

沈硯上前,掏出公文:“奉御史臺令,查科場關聯舊檔,借閱《春秋》《禮記》注疏。”

守衛皺眉:“這么晚了,明日再來。”

“明日?”沈硯冷笑,“明日證據就被人燒了。你擔得起?”

守衛猶豫,正要開口,忽聽門內一聲:“放他們進去。”

門開一道縫,秦素衣站在廊下,玄袍未脫,眉眼冷峻。

“正好,我也要查些東西。”她淡淡道,“一起。”

沈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抬腳就進。

古籍庫內幽深,書架林立,塵味撲鼻。昏黃的燭光搖曳不定,地面堆積著些許灰塵,走動時帶起輕微的揚塵。三人分頭翻找,沈硯直奔兵制類卷宗。

他記得《春秋大義辨》里提過一句:“兵符分掌,非一君所專。”當時沒在意,如今回頭再看,分明是暗示。

他抽出一卷《北境軍制考》,紙頁泛黃,邊角焦黑,像是被人燒過又搶救回來。

翻開第十三頁,一行小字躍入眼簾:

“沈氏虎符,分作三片,掌者可調北境三營。符動之日,需合三片于亥時三更,方能啟兵。”

沈硯瞳孔一縮。

亥時三更?

他猛地想起破廟墻上那六個字——“八月廿三,亥時”。

時間,完全吻合。

他指尖發顫,繼續往下看,卻發現后半頁被撕去,只留下幾道焦痕。

“不對……”他低語,“這書被人動過手腳。”

他趕緊抄錄殘文,筆尖剛落紙,忽然聽到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躡手躡腳走動的聲音,他心頭一緊。

就在此時,“嗤”地一聲——

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三支烏箭破窗而入,直取他咽喉、心口、右腿!

沈硯反應極快,側身翻滾,抄起書案擋在身前。

“奪奪奪”三聲,箭矢釘入木板,烏黑箭頭泛著幽光,顯然是淬了毒。

“有埋伏!”柳七怒吼,抄起書架上的竹簡就砸向窗框。

可第二波箭雨又至。

一支直奔沈硯面門,他側身一閃,可箭矢來勢洶洶,還是擦著他肩頭飛過,而另一支箭從側面射來,直取柳七左肩,“噗!”

箭矢貫入柳七左肩,黑血瞬間涌出,順著衣角滴在地上,發出“滋滋”輕響,竟腐蝕出幾個小坑。

“柳七!”沈硯一把扶住他,手一摸,血燙得嚇人。

“走……”柳七咬牙,“別管我……他們要的是……虎符……”

沈硯眼眶發紅,迅速扯下自己衣襟,死死扎住他肩頭動脈,可血還是止不住。

他一把將虎符塞進柳七懷里:“要是我死了,這東西,交給蕭臨淵。”

柳七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虎符緊緊攥住。

沈硯背起他,撞開側門,沖入暗巷。

身后腳步聲逼近,至少五六人,靴底敲地,節奏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他咬牙狂奔,拐過兩個彎,眼看無路,猛地抽出腰間斷筆,在墻上狠狠劃下個“沈”字,筆尖崩裂,濺出幾點血星。

追兵果然一頓,一人低喝:“他往東去了!”

沈硯趁機鉆進一條窄巷,背上的柳七呼吸越來越弱。

“撐住,再撐一會兒……”

話音未落,前方火把驟亮。

一隊巡防營持戟而立,領頭之人披甲佩刀,眉目冷峻。

是蕭臨淵。

“放下武器!”差役喝令。

沈硯喘著粗氣,沒動:“我是沈硯,奉御史臺令查案,身后有沈家死士追殺,我友重傷中毒!”

蕭臨淵目光掃過柳七肩頭黑血,又落在他手中斷筆上,眉頭一皺:“讓開,救人!”

差役上前接人,沈硯剛松手,忽聽“叮”一聲——

柳七懷里的虎符掉在地上,滾到蕭臨淵腳邊。

他彎腰撿起,指尖撫過紋路,動作忽然一頓。

“這紋……”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雙虎銜云……二十年前,我父親……也見過這個。”

沈硯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蕭臨淵盯著虎符,眼神復雜:“先帝密旨,命我父暗查沈氏私兵。三日后,他暴斃家中,尸身無傷,可手里……攥著半片青銅。”

沈硯心口一震。

母親手里有半片,父親死時手里也有半片?

那第三片……在哪?

“你父親沒留下別的線索?”他問。

蕭臨淵搖頭:“只留下一句話——‘符動之日,血洗北境’。”

沈硯冷笑:“他們怕的不是科場案,是兵符重現。沈明遠這些年,不只是在搶我的身份,他是在找這東西。”

蕭臨淵盯著他:“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沈硯低頭看柳七,呼吸微弱,臉色發青,“先救他。這毒,得解。”

“北地黑鴉箭,毒源出自沈家護院冬日箭囊。”蕭臨淵沉聲道,“我府中有解毒方,但需快。”

“走!”沈硯背起柳七,“帶路。”

三人剛動身,忽聽身后書庫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火光沖天。

古籍庫東側窗欞炸開,濃煙滾滾,隱約可見人影翻墻而出。

“他們在毀證據!”秦素衣怒喝。

沈硯回頭,正看見那卷《北境軍制考》從窗口飛出,半空中被火點燃,紙頁翻飛,像一群燃燒的蝶。

他忽然想起什么——抄錄時,指尖被虎符劃破,血滴入書頁縫隙。

那行模糊的字:“亥時三更,符動兵變”,正是血滲之后才浮現的。

如今書燒了,字也沒了。

可他知道,那行字,不是偶然。

是他娘,用命藏進去的。

“走!”他咬牙,“先救柳七,剩下的,我一個個找回來。”

蕭府藥堂,燈火通明。

大夫剛取出箭頭,柳七已昏迷不醒,肩頭皮肉發黑,毒素正往心脈爬。

“再晚半柱香,神仙難救。”大夫擦汗,“得用‘雪心散’,可這藥……宮里才備。”

蕭臨淵冷臉:“我去取。”

“你去不了。”沈硯攔住他,“你是巡防營統領,深夜入宮,必被盯上。我去。”

“你瘋了?你連宮門都進不去!”

“我有辦法。”沈硯從懷里摸出一枚金葉子,邊緣刻著“御史臺·查”。

是秦素衣扔給他的那枚。

“她既然接了狀,就不會看著我死。”沈硯冷笑,“我去御史臺,現在。”

蕭臨淵盯著他,良久,點頭:“快去快回。柳七,交給我。”

沈硯轉身要走,忽聽柳七在昏迷中喃喃一句:

“……他們……怕的不是科場案……是兵符……是兵變……”

沈硯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著那半枚虎符靜靜躺在藥案上,青銅冷光映著燭火,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他抬手,將金葉子攥緊,大步出門。

夜風撲面,他抬頭看天。

八月廿三,月隱星稀。

離亥時,只剩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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