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祭亡魂啟新章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351字
- 2025-08-14 18:36:16
沈硯在地下祭壇中擊殺沈明遠后,心中疑慮未消。他決定前往沈家祖墳,徹底查清一切真相。
沈硯一腳踹開祖墳前的石獸,碎石飛濺,砸在沈明遠臉上,血順著鼻梁往下淌。他被鐵鏈鎖著,跪在青石板上,嘴里還在念:“我是沈家嫡長子……族譜寫得清清楚楚……你才是野種!”
沈硯沒理他,從懷里掏出那張泛黃的陣法圖,貼在祖墳石碑上。圖上血跡早已干涸,可一碰到石面,竟像活了一樣,緩緩滲進碑紋。地底傳來悶響,像是有東西在翻身。
“你瘋了!”沈明遠掙扎起來,“你毀不了族譜!沈家三百年的規(guī)矩,不是你一個棄子能動的!”
沈硯抬腳踩住他后頸,把他按回地面,像踩一條瘋狗。
“規(guī)矩?”他冷笑,“你們沈家的規(guī)矩,就是拿寒門子弟的命填你們的金榜?就是拿我娘的尸骨鋪你們的權(quán)路?”
他猛地撕下外袍,露出纏滿繃帶的左臂,咬破手指,在石碑上一筆一劃寫下八個大字——
天下寒門,共此一紙。
血字剛落,地面猛然一震,四周白蓮教留下的血符“啪啪”炸裂,灰燼飛舞。遠處村舍里,有戶人家窗戶微動,一個顫抖的手掀開窗紙,取出一本破舊的《策論》抄本,封皮上還沾著干涸的血。
接著是第二本,第三本……
有人從床底摸出,有人從灶臺灰里扒拉,有人從孩子枕頭下抽出。那些年被沒收、被燒毀、被藏匿的抄本,一本本浮現(xiàn)。
半個時辰后,二十萬百姓從四野涌來,黑壓壓跪滿山崗。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本染血的《策論》,像捧著靈位。
沈硯面對二十萬百姓,高聲疾呼:“諸位,今日我沈硯站在這里,不僅是為了揭露沈明遠的罪行,更是為了喚醒我們寒門學子的尊嚴和力量!《策論》是我們共同的聲音,是我們反抗不公的旗幟!”
百姓們聞言,無不熱血沸騰,紛紛舉起手中的《策論》抄本。
沈硯站在石碑前,腰間斷筆輕顫。他抬頭掃視人群,忽然開口:“你們中間,有誰的名字在科場名錄上?”
無人應答。
他又問:“有誰的兄弟,死在考棚里,尸首都沒領(lǐng)回去?”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舉起手,懷里抱著個布包,里面是一截指骨。
“有誰的孩子,被頂替了功名,一輩子再沒提過筆?”
三五個漢子紅了眼,撕開衣襟,露出胸口燒灼的“黜”字烙印。
沈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紙——那是沈氏族譜,上面“沈硯”二字被墨筆重重劃去,旁邊寫著“沈明遠,字承宗,嫡長子”。
他看都沒看,抬手一揚,族譜飛入火堆。
火焰“轟”地騰起,竟是青藍色,火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虛影:有的身穿儒衫,七竅流血;有的被鐵鏈鎖在考棚角落;有的跪在雪地里,手里還攥著半張答卷。
冤魂盤旋,無聲嘶吼。
沈硯拔出腰間斷筆,指向天際,聲音如刀劈山:
“筆有魂,文有骨,寧折不屈!”
話音落地,百姓齊刷刷跪下,高舉手中抄本。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字跡翻飛,宛如星河倒灌人間。
沈明遠瞪大眼,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不可能……這些賤民……他們怎么會……”
“你不懂。”沈硯低頭看他,“他們手里拿的不是紙,是命。是你踩著他們腦袋往上爬時,被你碾碎的命。”
他一腳踢開沈明遠面前的火盆,灰燼四散,露出底下一塊暗格。他伸手一掏,拿出一枚金印——正是蕭衡臨終托付的玉璽。
沈明遠瞳孔驟縮:“你瘋了!那是假的!傳國玉璽早就不在人間!”
“是不是真的,得看天認不認。”沈硯冷笑,抬手將玉璽擲入青焰。
金印入火,瞬間熔化,金液翻滾如沸。忽然,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空中浮現(xiàn)出龍鳳交纏的虛影,一枚古樸玉璽緩緩成型,底部“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字清晰可見。
百姓齊聲驚呼,伏地叩首。
沈明遠卻猛地掙動鐵鏈,瘋狂大笑:“假的!全是假的!你根本不是沈硯!你娘是北狄細作!你爹是白蓮教護法!你——”
話未說完,沈硯已抽出斷筆,一步上前,筆尖抵住他咽喉。
“你說我娘是細作?”沈硯聲音冷得像冰,“那她為何要留圖?為何要布陣?為何要讓我今日站在這里,親手送你下地獄?”
他手腕一翻,斷筆如刀,直插沈明遠肩胛,釘入石柱。血噴出來,濺在族譜殘灰上,瞬間燃起幽藍火焰。
“這一刀,”沈硯咬牙,“為被你頂替的解元李懷瑾。”
又一刀,釘住他另一只手。
“這一刀,為被你毒死的貢生趙元珩。”
他拔出斷筆,筆尖滴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這一刀——”
沈明遠終于怕了,嘶聲喊:“我是沈家人!你不能殺我!祠堂不會認你!列祖列宗不會放過你——!”
“我不需要他們認。”沈硯筆尖抵住他心口,“從你偷我名字那天起,我就不是沈家人了。”
筆尖刺入。
沈明遠瞪眼,喉嚨咯咯作響,血沫從嘴角涌出。
“你……你……”
“我是沈硯。”他一字一句,像刻進石頭,“不是誰的影子,不是誰的替身,更不是你們沈家圈養(yǎng)的狗。”
他猛地一送,斷筆貫穿心臟。
尸體軟倒,血順著石縫流淌,滲入地底。那血竟不散,反而逆流而上,在石碑背面緩緩形成一行字:
文魂不滅,代代相續(xù)。
沈硯拔出斷筆,甩去血珠,抬頭望向漫山遍野的百姓。他們?nèi)怨蛑吲e抄本,火光映在臉上,像無數(shù)雙睜著的眼睛。
他緩緩舉起斷筆,筆尖指向天際。
“今日,我不祭祖。”
“我祭——”
話未說完,空中玉璽虛影忽然一震,金光驟收,化作一點流星,直墜而下,沒入沈硯胸口。
他身形一晃,低頭看去,衣襟已被燒穿,露出一塊溫潤玉佩——正是母親陪葬之物。此刻玉佩與斷筆同時發(fā)燙,像是在呼應。
山下忽然傳來馬蹄聲,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來,為首之人銀甲染血,正是楚昭明。
“沈硯!”他翻身下馬,聲音嘶啞,“江南八府,已有三府百姓自發(fā)焚毀白蓮符,舉《策論》為旗!他們喊你的名字!”
沈硯沒應,只將斷筆插入腰帶,轉(zhuǎn)身走向石碑。
他伸手撫過那行血字,指尖微顫。
“娘,我做到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是母親手稿背面那行小字,此刻終于看清:
“筆為骨,血為墨,文魂不滅,代代相續(xù)。”
他將紙輕輕貼在石碑上,點燃。
火光中,二十萬百姓齊聲誦讀《策論·民本三問》,聲浪如潮,直沖云霄。
沈硯站在火前,青布長衫獵獵,脊梁如松。
他忽然抬手,將玉璽殘印投入火中。
金液沸騰,空中玉璽虛影再度浮現(xiàn),底部“癸未”二字一閃而逝。
他盯著那字,眼神驟冷。
“原來……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