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20章 北境來客揭舊案

三日后,刑場未開,沈硯卻已不再盯著那道斬首令。

李懷瑾把檀木匣抱回了客棧,沈硯只留下一句:“私仇到此為止。”便轉身走入風雪。他沒再看沈家祠堂一眼,也沒去碰那把曾釘穿沈明遠琵琶骨的斷筆——它現在靜靜躺在袖中,像一塊冷卻的鐵。

他要查的,不再是毒殺蕭清漪的賬。

是二十年前,沈家軍三百七十二口,一夜滅門的案。

沈家祖墳在城北十里,荒草沒膝,石獸殘破。守墳的老仆早被趕走,墳前連個香爐都沒有。沈硯踩著積雪繞行三圈,蹲下身,用斷筆刮開主墳東南角的凍土。

土色不對。

灰中帶紅,像是摻了藥渣。他想起火盆里那張殘箋上寫的“辰砂混烏頭”——這毒需每日子時服藥延緩,而調藥之人,右手中指必有灼痕。沈明遠有,他親眼見過。

可這墳土里的紅灰,又是什么?

他掏出隨身小鏟,深挖三尺,土層突然松動,一股陳年藥味沖鼻而出。坑底埋著幾個青瓷小罐,罐口封蠟已裂,倒出的粉末泛著暗紅光澤。

“辰砂。”他低聲道,指尖捻了捻,“被人偷偷埋回來的。”

正欲收罐,忽覺石獸底座有異。苔痕厚厚一層,他用斷筆尖輕輕一刮,底下露出半個刻字——“北”。

不是沈家族紋,也不是葬儀標記。

是外來記號。

他盯著那字看了半晌,收起藥罐,轉身就走。

回城路上,府門外已亂成一團。

門房小廝正推搡一個裹著羊皮襖的老者,嘴里罵著:“哪來的北境蠻子!也敢擅闖沈府大門?滾!”

老者佝僂著背,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死死攥著懷里布包,嘶聲道:“我要見沈硯!我有他娘親的東西!”

沈硯站在街角陰影里,沒出聲。

他記得,母親是北境人,當年隨父南遷,沈家族譜上只記一句“娶外族女”,便再無下文。

他緩步上前,一掌推開小廝:“讓他進來。”

老者抬頭,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顫,撲通跪下,從懷中掏出半枚銅制虎符,雙手捧起:“將軍遺物……我守了二十年……終于等到你了。”

沈硯接過。

虎符入手冰涼,紋路古拙,正面刻“沈”字篆體,背面是北狄狼首圖騰。他從袖中取出自己那半枚——母親臨終塞進他襁褓的遺物——兩片拼合,嚴絲合縫。

“你從哪得的?”他問。

老者咳了兩聲,嘴角滲出血絲:“我是你娘親的族人……當年,她拼死送出這半符,托我藏于雁門關外石窟……說若有后人尋來,便是沈家血案昭雪之日。”

沈硯手指收緊:“我爹率沈家軍拒北狄和親,被朝廷定為‘抗旨’,滿門抄斬。可你為何說……是血案?”

老者抬頭,眼里全是恨:“因為……下令的不是朝廷。是沈明遠他爹,沈老太爺!他早與北狄密約,獻邊關三城換爵位!你爹不肯簽盟書,當夜就被自己人……滅了口!”

沈硯瞳孔一縮。

“你娘本可活命,但她抱著你沖出火場,高喊‘沈家忠良,不容污蔑’,被一箭穿喉……臨死前,她咬破手指,在軍旗上按下掌印——她說,等孩子長大,若掌紋與此印重合,便是沈家血脈無疑。”

老者說著,又咳出一口血,顫抖著從懷里摸出一張焦邊羊皮,攤在地上。

地圖。

畫的是沈家祖墳,中心一點朱砂,旁注小字:“寅時三刻,墳心開。”

“這是……?”

“你娘留的。”老者氣若游絲,“密室入口……只有那時,地氣松動,機關可啟……我……我本想親手交你……可他們……在路上……下了毒……”

話未說完,頭一歪,倒在雪地。

沈硯探其鼻息,已斷。

他緩緩合上老人雙眼,將羊皮地圖貼身收好,抬頭望向北面荒山。

寅時三刻。

還剩六個時辰。

夜半,沈家祖墳。

沈硯獨自執鍬,按《沈氏族規》所載“九宮葬法”,推演墳心方位。這法子本是防人盜墓,他卻用來破自家祖墳。

“東南為生門,西北為死戶……墳心應在主墳偏西七步,深三丈。”

他一鍬下去,土層松軟,像是早被人動過。

挖至兩丈,鐵鍬“當”地撞上硬物。

是石板。

他拂去塵土,石板中央刻著一個血色掌印,邊緣已干涸發黑。

沈硯呼吸一滯。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覆上那印。

紋路完全重合。

心口像被重錘砸中,他卻沒動。

繼續撬開石板,一道石階向下延伸,盡頭是間密室。他點燃火折,走下臺階。

室內堆滿銹甲殘兵,墻角斜插一面軍旗,旗面破爛,但中央那個血手印,依舊觸目驚心。

他伸手撫過旗面,指尖傳來粗糙的裂痕感。

這不是普通血印。

是臨終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按下的。

他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曾被人從火場拖出,扔在祠堂外雪地。族老說她“死狀不雅”,命人潑水沖去血跡。

可沒人知道,她最后做了什么。

沈硯從懷中取出羊皮地圖,翻到背面——那句極淡的墨跡終于顯現:

“寅時三刻,墳心開。旗下有匣,藏當年盟書。”

他蹲下身,掀開軍旗。

旗桿底座是空的。

抽出一個鐵匣,鎖已銹死。他用斷筆撬開,里面是一卷羊皮文書,蓋著北狄可汗印璽,落款日期正是沈家軍覆滅前五日。

盟約內容清楚寫著:

“沈氏家主沈元昌,愿獻雁門、蒼嶺、鐵峪三關,助北狄南下。事成之日,封王北境,世襲罔替。”

簽名處,赫然是沈明遠之父——沈老太爺的私印。

沈硯冷笑出聲。

原來不是抗旨。

是賣國。

而他父親,因不肯同流合污,被親兄弟滅門。

他正欲收起盟書,忽聽外面傳來整齊腳步聲。

火把如龍,照得墳地通明。

蕭臨淵一身官服,率禁軍將墳地團團圍住,高聲喝令:“沈硯!你私掘祖墳,毀壞宗祠,意圖何在?!”

沈硯不慌不忙,將虎符與地圖扔在雪地,聲音清朗:“若說我謀反,那你看看這虎符,可是我私造的?”

他又展開軍旗,指向血手印:“這掌印與我掌紋重合,你敢說我不姓沈?”

蕭臨淵盯著那旗,臉色變了。

沈硯步步逼近:“我爹拒通北狄,全家被屠。我娘臨死留下證據,藏于祖墳。如今證物出土,你們卻說我圖謀兵變?”

他猛地抽出斷筆,指向蕭臨淵:“你們要抓我,可以。但先告訴我——當年參與圍剿沈家軍的禁軍將領,是誰帶隊?!”

蕭臨淵沉默良久,終于抬手:“撤。”

禁軍緩緩后退。

沈硯站在墳坑邊,火光映著他半邊臉,另一半隱在黑暗里。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卷染血的盟書,將所有線索在心中重新梳理一遍。

待回到客棧,夜已深沉。他坐在桌前,燭光搖曳,手中不自覺地摩挲起那截斷筆——母親咽氣前塞進他襁褓的遺物。

當他抬起筆端細看時,忽然察覺不對。

斷筆筆尖,不知何時,沾上了一抹暗紅。

像是從筆縫里滲出來的。

他心頭一震,借著燭光湊近細看,終于辨出筆桿內側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

“若見北字,焚書毀跡,速逃。”

新人求追更!!!

求收藏!!!!

求推薦!!!!

主站蜘蛛池模板: 文山县| 北京市| 台州市| 宜宾市| 临高县| 古浪县| 阳新县| 来凤县| 荆门市| 霍邱县| 金坛市| 四平市| 唐山市| 山丹县| 沾化县| 东平县| 安国市| 金阳县| 茌平县| 东乡| 四川省| 吉木萨尔县| 永平县| 磐石市| 宾阳县| 正镶白旗| 建水县| 天津市| 屏南县| 凉山| 阿拉善右旗| 道孚县| 陕西省| 镶黄旗| 南靖县| 全椒县| 靖宇县| 黄浦区| 集安市| 民和| 沁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