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校場點兵現殺機
書名: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作者名: 打馬過紅塵本章字數: 2207字更新時間: 2025-08-15 18:31:28
沈硯走出宮門時,天剛亮。風里還帶著昨夜火場的焦味,但他沒回頭。
虎符貼著心口,壓著那本《科場異聞錄》的殘卷,袖口那張血書“時辰未到,但燈的謎題已現”被他折了三折,夾在斷筆和腰帶之間。每走一步,紙角就蹭一下舊傷,像在提醒他——你還活著,你還得動。
校場在城北,新軍集結已有半個時辰。
李懷瑾一路小跑跟上來,喘著氣:“陛下,楚昭明已在點將臺候著,說……先帝留下的影衛,今日全數列陣。”
沈硯腳步沒停:“他怎么說,我就怎么信?”
“可這影衛名錄從未入兵部檔,連我都查不到半份名冊。”李懷瑾壓低聲音,“而且……昨夜您下令搜畫坊,今早城南‘墨雪堂’三字匾額就被人砸了。”
“哦?”沈硯冷笑,“砸得好。說明有人怕了。”
“可柳七……”
“他要是死了,自然會有人來報喪。”沈硯抬頭,校場旗桿上的龍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要是活著,就該知道我在等什么。”
校場大門一開,千人軍陣撲面而來。
青甲肅立,刀槍如林,腳下青磚鋪得整整齊齊,可沈硯剛踏上將臺,目光一掃,眉頭就鎖死了。
每一個士兵的衣領下,脖頸側面,都有一枚蝎子刺青。
黑得發紫,形狀與他在貢院死者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止是蝎子。
他緩步前行,目光如刀刮過每一排士兵的臉。忽然,一名年輕士卒因緊張微抬了下頭,衣領松動,露出胸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
《策論·民本三問》首句:“民之所欲,天必從之?”
沈硯腳步一頓。
這不是紋身,是刺青。每一筆都深入皮肉,像是用針一筆一筆刻進去的。
他不動聲色,右手已悄悄摸到腰間斷筆。
筆尖劃過掌心,一道舊疤被重新割開,血珠滾落,滴在將臺青磚上。
“滋”地一聲輕響。
血滲入磚縫,竟與磚下某處刻痕微微共鳴,泛起一絲極淡的幽光——像是“亥時三刻”四個字的輪廓,在晨光下一閃即滅。
沈硯瞳孔一縮。
他娘死那晚,蕭清漪咽氣那刻,正是八月廿三,亥時三刻。
而《異聞錄》上寫——“文胎生辰即陣眼”。
他猛地抬頭,掃視全場。
這校場,根本不是練兵之地。
是祭壇。
“陛下。”楚昭明大步走來,鎧甲未卸,聲音低沉,“影衛已到齊。”
沈硯看著他:“你說這是先帝留下的?”
“是。”楚昭明抱拳,“二十年前,先帝密令組建三千影衛,專司科場監察,以防舞弊亂綱。每人皆由寒門子弟中擇優選拔,入營即斷親緣,只聽將令。”
“哦?”沈硯冷笑,“那他們脖子上的蝎子,也是先帝賜的?”
楚昭明神色不變:“蝎者,隱伏之蟲,夜行無聲,正合監察之職。”
“巧。”沈硯往前一步,盯著他眼睛,“那胸口刺的《策論》,也是先帝讓他們背的?”
楚昭明終于遲疑了一瞬。
就這一瞬,沈硯知道——他在演。
但他不在乎。
他轉身登上將臺最高處,抽出斷筆,猛然一敲聚將鼓。
“咚!”
鼓聲炸響。
不是三聲,而是一聲。
可那一聲,卻像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腳下青磚嗡嗡作響。
所有士兵身體一顫。
沈硯再敲。
“咚!”
第二聲。
鼓槌落下時,他嘴里吐出三個字——
“鎮北令。”
全場死寂。
下一瞬,異變陡生。
千名士兵齊刷刷抬手,撕開衣襟。
露出的不只是《策論》全文刺青,而是整片胸膛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策論段落,有的用血紅刺就,有的泛著暗紫,像是寫了一遍又一遍,深入骨髓。
他們沒有動,沒有喊,只是站著。
可那千人胸口的文字,仿佛在無聲吶喊。
沈硯盯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你們寫的,不是刺青。”
他舉起手中那本染血的《策論》抄本。
“是檄文。”
話音落,他將書狠狠摔在地上。
沈硯看著影衛們胸口刺青,思緒飛速運轉,聯想到《科場異聞錄》以及自身身世,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靴底踩上將臺邊緣,一字一句——
“傳旨:所有影衛,即刻開赴江南,挖開沈氏祖墳!一寸土,不許漏!”
風猛地卷起。
千人軍陣,竟無一人遲疑。
他們緩緩轉身,動作整齊如一人。
可就在第一排士兵抬腳的瞬間,腳下青磚裂紋中,一絲黑霧緩緩滲出,順著裂縫蜿蜒爬行,竟在地面拼出一只巨大蝎形圖騰。
沈硯沒看見。
但他腰間的斷筆突然發燙,筆尖“滴”地一聲,落下一顆血珠。
血珠落地,與磚縫中的血痕相融,那“亥時三刻”的幽光,驟然亮了一瞬。
楚昭明站在臺下,手按劍柄,袖口無風自動。
半寸染血布條從袖中滑出,質地粗糲,邊緣燒焦,正是柳七失蹤前常披的北地氈袍。
他盯著那布條,喉結動了動,卻沒伸手去藏。
沈硯走下將臺,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住。
“楚昭明。”
“在。”
“你說這影衛忠于先帝。”沈硯側頭看他,“那現在,他們聽誰的?”
楚昭明沉默兩息,抬頭:“聽執筆人的。”
“好。”沈硯笑了,笑得像要把天撕開,“那從現在起——我就是執筆人。”
他大步走向校場外,親衛列隊緊隨。
李懷瑾追上來,聲音發顫:“陛下,真要挖祖墳?那可是沈氏血脈所系,您一旦動手,江南士林必反!”
“反?”沈硯冷笑,“他們早反了。二十年前就反了。”
“可萬一……墳里有什么?”
“有鬼,我就捉鬼。”沈硯停下,回頭看了眼校場,“有陣,我就破陣。有命,我就拿回來。”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戰馬揚蹄。
千名影衛已列隊出城,煙塵滾滾,直指江南。
李懷瑾咬牙跟上:“那柳七呢?您真不管他了?”
沈硯手按腰間斷筆,指尖撫過那張血書。
“他要是活著,自然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馬蹄聲如雷。
隊伍行至城門,忽有親衛飛騎來報:“陛下!城南‘墨雪堂’廢墟里,發現一具尸體,披著焦黑氈袍,腰間……腰間有半塊鐵符!”
沈硯猛地勒馬。
風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袖中那張血書一角。
“時辰未到,但燈的謎題已現。”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剛劃開的傷口。
血還在流。
滴在馬鞍上,一滴,又一滴。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地底深處,有什么東西被撬開了。
緊接著,一股黑煙從江南方向騰空而起,直沖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