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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城樓決戰現轉機

面對李懷瑾和影衛的步步緊逼,沈硯眼中閃過決絕,他猛地發力,震開部分影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城樓最高處那道身影吸引過去。

沈硯的視線死死釘在城樓最高處那道破舊畫袍的身影上。那人手里的筆尖還抵在心口,血順著筆桿往下淌,滴在城磚縫里,像一串暗紅的字。

可他沒動。

他知道,動了就輸了。

李懷瑾的長戟已經壓到他頸側,鐵刃貼著皮肉滑出一道血線。影衛們步步緊逼,火把映得人臉忽明忽暗,那些蝎形面具下,全是熟悉的眼睛——國子監的同窗、江南趕考的寒士、甚至還有當年替他抄書的書童。

他們舉著《策論》當火把,火光里浮著一張張扭曲的臉。

“沈硯。”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寫的文章,救過誰?”

是蕭衡。

沈硯沒回頭,也沒應聲。他低頭看著懷里的秦素衣,她的臉冷得像冰,唇邊那抹黑血已經干了,凝成一道暗痕。他記得她喝下那杯酒時的樣子,記得她說“棋子也能將死執棋人”的語氣。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一抖,把懷里的人輕輕放在石臺上。他解下腰間最后半截斷筆,用拇指抹過筆尖,劃開掌心。

血涌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

“救不了?”他一邊抹血一邊說,“那我就寫一篇——送你們上路的文章。”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斷筆插進自己掌心,鮮血如泉涌般順著筆桿淌下。他單膝跪地,以血為墨,在城樓青磚上狠狠寫下第一筆。

“民為邦本——”

字一落,整座城樓震了一下。

不是風動,是地動。

李懷瑾的戟尖頓在半空,眼底那層黑霧猛地一顫。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

沈硯不管他,繼續寫。

“本固邦寧——”

第二字成,他掌心的肉已經和斷筆黏在一起,每寫一筆,就像從骨頭上刮下一層皮。可他手穩得嚇人,筆鋒如刀,字字如鑿。

火把晃了。

那些舉著《策論》的百姓忽然齊齊一顫,面具下的眼睛開始渙散。火光中的冤魂面孔扭曲起來,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

“你瘋了!”李懷瑾終于吼出聲,聲音嘶啞,“你這是在燒自己的命!”

沈硯抬頭,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流下來:“我這條命,二十年前就在沈家祠堂燒過了。現在寫的,是替他們討債。”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正中李懷瑾額頭的蝎形刺青。

“啊——!”李懷瑾慘叫一聲,長戟脫手,整個人踉蹌后退,雙膝跪地,手指摳著地面,指甲崩裂。

沈硯沒看他,繼續寫。

第三字——“政”——剛落下,地底突然傳來“咔”的一聲,像是鎖鏈斷裂。楚昭明那柄插在石縫里的彎刀,刀柄上的“柳”字突然滲出黑血,順著刀身流下,滲入磚縫。

血與血交匯。

剎那間,金光從磚縫里竄出,像蛛網般蔓延。

沈硯瞳孔一縮。

他懂了。

柳七的血,他的血,秦素衣的毒血,三血交匯,才是真正的“文胎祭陣”。

可他還差最后一步。

他低頭看向秦素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師姐,你說棋子能將死執棋人……那你現在,醒不醒得過來?”

沒人回答。

他閉了閉眼,將斷筆狠狠扎進心口。

不是刺穿,是嵌進去。筆尾露在胸口,像一根旗桿。

血噴出來,順著筆身流到筆尖,滴在秦素衣唇邊。

一滴。

兩滴。

第三滴落下時,她睫毛猛地一顫。

沈硯呼吸一滯。

她睜眼了。

那雙冷得能凍住火把的眼睛,緩緩轉了過來,盯著他。

沒說話,只是看著。

可那一眼,比什么都重。

沈硯咧嘴笑了,笑得滿臉是血:“你總算醒了。再晚點,我就要把自己寫成人干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斷筆插在胸口,鮮血順著衣襟肆意流淌。他抬起手,繼續寫。

第四字——“在——”

第五字——“養——”

每寫一字,斷筆就崩裂一寸。筆尖的血肉和青磚黏在一起,像是長進了地里。

百姓的面具開始碎裂,火把里的《策論》文字一片片脫落,化為灰燼。有人扔了火把,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捂著頭慘叫。

李懷瑾抬起頭,黑霧已經退去大半,眼里全是淚:“沈兄……我……我被他們控制了……我……”

沈硯沒理他。

他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最后一字——“民”。

他咬破最后一口舌尖,將整支斷筆按進地面,血順著筆身炸開,像一朵血蓮。

“祭科場文——成!”

轟——!

金光從最后一個“民”字中炸裂,如朝陽破云,射向四面八方。所有火把瞬間熄滅,百姓的蝎形刺青在金光中潰散,面具碎成粉末,影衛們手中的長戟一根根斷裂。

李懷瑾跪在地上,額頭的刺青裂開,黑血流出,整個人癱軟下去。

沈硯站在原地,斷筆插在胸口,掌心血肉模糊,腿上被黑煙纏出的傷已經開始發黑。

可他沒倒。

他轉頭看向秦素衣。

她正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他后頸。

那里,一道金紋悄然浮現,像烙印,又像血脈。

“你……”他剛開口,忽然察覺不對。

火光滅了,百姓散了,影衛倒了,可——

城樓底下,還有腳步聲。

不是雜亂,是整齊的。

一隊人,正從城門方向走來。

他們沒戴面具,沒舉火把。

但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本《策論》。

書頁翻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領頭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沈硯再熟悉不過的臉。

趙元珩。

那個冒名頂替他解元之位的權臣之子。

他手里捧著的《策論》,紙面泛著詭異的青光,像是浸過血又曬干的皮。

“沈硯。”趙元珩笑了笑,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座城樓,“你以為,燒了幾把火把,就破了局?”

沈硯沒動,只是將斷筆從胸口拔出來,血噴了一地。

他盯著趙元珩,一字一頓:“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拿《策論》當武器?”

趙元珩不惱,反而攤開書頁:“這不是武器。這是——遺書。”

隨著趙元珩話語落下,身后百人突然齊刷刷打開《策論》,仿佛受到某種神秘力量驅使,開始低聲念誦,聲音逐漸匯聚,形成如潮的聲浪:“吾妻不知吾死,吾子不知父亡,吾父不知兒葬……”聲浪撞在城樓上,震得磚石裂開。

沈硯瞳孔驟縮。

是絕命書。

二十萬封,一封不少。

趙元珩抬手,將書頁對準月光:“你說你寫文章是討債?可這些人的債,你討過嗎?”

沈硯沒答。

他低頭看了眼秦素衣。

她正死死盯著那些書頁,指尖發抖。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這些字,每一個,都是當年被科場吞噬的寒門士子親筆所寫。他們沒死在戰場上,沒死在災年,死在了號舍里,死在了考官的朱筆下。

而今天,這些字,被做成了武器。

趙元珩一步步走上城樓,腳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嗒”聲。

“沈硯。”他輕聲說,“你不是要寫祭文嗎?”

他猛地將書頁撕下一張,點燃。

火光中,那行“吾妻不知吾死”扭曲變形,像一條黑蛇,直撲沈硯面門。

沈硯抬手,斷筆一揮。

金光閃過,黑蛇炸裂。

可就在這時,他后頸那道金紋突然劇痛,像是有東西從里面往外鉆。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

趙元珩笑了:“你以血寫文,燃的是命。可他們——”

他指向身后百人,“燃的是魂。”

百人齊聲誦讀,聲音如潮:

“吾妻不知吾死,吾子不知父亡,吾父不知兒葬……”

聲浪撞在城樓上,震得磚石裂開。

沈硯咬牙,想站起來。

可腿軟得撐不住。

秦素衣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別聽!”她吼,“那是他們的執念,不是你的!”

沈硯喘著氣,血從嘴角流下。

他知道她在說什么。

這些聲音,是冤魂的執念,是二十年來被埋葬的憤怒。它們本該是他的力量,可現在,卻被趙元珩拿來反噬他。

他閉上眼,耳邊全是哭聲、喊聲、求饒聲。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秦素衣的手,輕輕撫上他插著斷筆的胸口。

她沒說話。

只是用指尖,一筆一劃,在他心口寫了一個字。

“破。”

沈硯猛地睜眼。

那個字,和他先前在殿門上寫的,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是從內而外。

他忽然懂了。

不是用文去破陣。

是用陣去破文。

他一把抓住秦素衣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自己掌心。

“師姐,借你一口氣。”

他張口,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血光炸開。

他抓起斷筆,不再寫字。

而是將筆尖對準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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