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醫(yī)館密談定生死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510字
- 2025-08-08 18:27:51
沈硯是被一針扎醒的。
不是什么溫柔施針,是柳七把銀針直接釘進他后頸大椎穴,力道大得像是要給他鑿個窟窿。他猛地抽了口氣,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眼皮顫了顫,沒睜。
“別裝了,”柳七蹲在床邊,手里還捏著第二根針,“你要是真昏死過去,剛才那口氣不會壓得這么穩(wěn)?!?
秦素衣站在窗前,背對著床,手指攥著御史銅牌,指節(jié)發(fā)白。聽見動靜,她沒回頭,只冷冷道:“他要是死了,你這針法就是殺人術(shù)。”
“他要真死了,”柳七嗤笑一聲,把針收了,“你現(xiàn)在哭都來不及。”
沈硯終于睜眼,視線模糊了一瞬,又硬生生聚攏。他看見房梁,看見藥爐上冒著的白氣,看見地上一攤黑血——是他吐的,混著墨粒,像燒糊的炭灰。
“我……還活著?”
“命硬?!绷咚α怂κ滞?,“三陰斷脈散入經(jīng),鶴頂紅殘毒在胃,腐心散爬肺,三毒并行,太醫(yī)署那幫人說你活不過三日。我說他們懂個屁,你是屬蟑螂的,踩八回都踩不死。”
沈硯扯了扯嘴角,想笑,牽動傷口,疼得倒抽冷氣。
秦素衣這才轉(zhuǎn)過身,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看他:“你把賬冊送進大理寺了?”
“送了。”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親兵親手交的,刑部尚書接的,當堂驗封?!?
“好?!彼c頭,語氣沒松半分,“可你撐不了三天。太醫(yī)說,除非有天山雪蓮,否則毒血攻心,七竅流血而亡。”
沈硯沒說話,抬手摸向腰間——斷筆還在,但虎符沒了。
他眼神一凝。
“在柳七那兒?!鼻厮匾驴创┧乃?,“你昏迷時攥著不放,他只好掰開你手指拿走?!?
柳七從懷里掏出半塊青銅虎符,遞到他眼前:“這玩意兒你要不交代清楚,我怕我拿著它進棺材?!?
沈硯盯著那虎符,忽然抬手,用斷筆在床前地上劃了一道。
“蕭?!弊譀]寫完,手一抖,筆尖歪了。
柳七皺眉:“你想說蕭家?”
“蕭臨淵他爹……”沈硯喘了口氣,“二十年前,查沈氏兵權(quán),死在北境。對外說是墜馬,可……他留了東西。虎符對得上。”
秦素衣瞳孔一縮:“你是說,他當年也拿到過半塊虎符?”
“對。”沈硯閉了閉眼,“若他真留了證據(jù),藏在蕭家舊宅……能找到,就能逼朝廷開藥庫。雪蓮在宮中,只有內(nèi)廷掌藥司能取?!?
“你讓我去偷?”秦素衣冷笑,“取雪蓮是死罪,御史犯法,罪加一等?!?
“我不讓你去。”沈硯猛地睜眼,盯著她,“是讓柳七去。你以御史身份壓住藥司,拖住值守太監(jiān),給他三更天的空檔?!?
柳七一愣:“你連時間都算好了?”
“我昏了多久?”
“兩個時辰?!鼻厮匾麓穑艾F(xiàn)在是申時三刻?!?
“三更天,藥司換崗,新舊兩班交接,掌燈人巡廊,但內(nèi)庫守衛(wèi)最少?!鄙虺幰а罁纹鹕碜樱浜鬼樦~角滑下,“柳七輕功好,能翻墻。你有銅牌,能查崗。只要動作快,天亮前就能回來?!?
“然后呢?”柳七盯著他,“萬一沒找到?萬一蕭家舊宅早被翻過?萬一你猜錯了?”
“那就我死?!鄙虺幹币曀暗~冊在刑部,三司會審繼續(xù),沈明遠倒臺,徐廷章動搖。我不死,是翻天;我死,也能壓塌半邊朝堂。”
屋里靜了一瞬。
秦素衣忽然冷笑:“你倒是算得清楚。”
“我不算清楚,早死在江南了。”沈硯靠回床頭,聲音低下去,“我娘被逐出沈家那年,我才五歲。她抱著我在雪地里走了一夜,第二天咳血而亡。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命,從來不是自己能攥住的?!?
他頓了頓,抬眼:“可現(xiàn)在,我想攥一次?!?
柳七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虎符塞進懷里:“我去。”
秦素衣卻一抬手,攔在他面前:“不行。宮中雪蓮有禁制,取之必留痕跡。若被發(fā)現(xiàn),你我皆死,沈硯也救不活。”
“那你說怎么辦?”柳七火氣上來,“等他斷氣?”
“我進宮?!鼻厮匾侣曇衾涞孟癖?,“我以御史身份請見皇后,奏報‘沈氏舞弊案主審官病危,需雪蓮續(xù)命’。若皇后準,光明正大??;若不準……我夜探內(nèi)庫。”
柳七瞪眼:“你瘋了?!那是死路!”
“所以我?guī)н@個。”她翻過銅牌,背面一個“昭”字清晰可見。
柳七瞳孔一縮:“你什么時候……?”
“不重要?!鼻厮匾率掌疸~牌,“重要的是,沈硯必須活到三司會審最后一日。否則,所有證據(jù),都會被說成‘臨死妄言’。”
沈硯忽然笑了:“你們倆,一個要偷,一個要闖,倒比我這個快死的還拼?!?
“閉嘴?!鼻厮匾禄仡^瞪他,“你要是敢在我們行動前斷氣,我做鬼也找你算賬?!?
沈硯抬手,想比個手勢,手剛抬到一半,忽然一頓。
他聽見了。
極輕的一聲——“嗡”。
像是弓弦震顫。
下一瞬,柳七猛地撲向床頭,一把將沈硯拽下床沿!
“轟!”
三支烏黑毒鏢穿透窗紙,釘入枕頭,鏢身泛著幽綠,一滴毒液順著羽毛滑落,滋的一聲,在枕頭上燒出個小洞。鏢尾微微顫動,發(fā)出低鳴。
“齊字?!绷叨⒅S尾,聲音冷得像刀,“齊王的人?!?
秦素衣已撲到窗邊,一腳踹開窗扇,只見巷口一道黑影疾退,身形瘦小,左肩微聳——是個慣用左手的殺手。
她正要追,卻被柳七一把拉住。
“別去?!绷邠u頭,“這是調(diào)虎離山。外面還有埋伏。”
沈硯靠在床底,喘得厲害,冷汗浸透里衣。他伸手,在地上摸到一根掉落的銀針。
針尾刻著一個“沈”字。
他盯著那字,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沈家死士……和齊王聯(lián)手了?”
柳七接過銀針,瞇眼看了看:“這針法是沈家暗衛(wèi)的‘三疊穿云’,但手法變了,加了北地手法的回旋勁。不是舊人,是新練的?!?
“沈明遠還有殘黨。”沈硯低聲道,“他在等我死?!?
“那你現(xiàn)在可不能死?!绷甙厌樖者M袖中,“不然他們真要放鞭炮了。”
沈硯沒答,只緩緩抬起手,指尖在柳七掌心劃了兩下。
柳七一怔,隨即點頭:“三更,我記住了?!?
秦素衣走回來,蹲下身,盯著沈硯:“你剛才清醒的時候,是不是還想說什么?”
沈硯看著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別進宮……太險?!?
“由不得你?!彼湫?,“我要是不進,你明天就閉眼?!?
“那……”他頓了頓,忽然抬手,從貼身衣袋里摸出一塊布條,塞進她手里,“拿著。若見皇后,就說……這是蕭清漪臨終所托?!?
秦素衣一僵。
布條上繡著半朵梅花,針腳細密,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人攥了太久。
她沒問哪來的,只把布條收進袖中。
“三更天?!彼酒鹕?,看向柳七,“別遲到?!?
柳七咧嘴一笑:“我從不失約?!?
沈硯靠在床底,看著兩人,忽然道:“若我真死了……賬冊別毀。交給李懷瑾,讓他繼續(xù)告?!?
秦素衣回頭,眼神鋒利:“你少廢話。你要是敢死,我親手把你從墳里挖出來,抽你三百鞭。”
沈硯笑了笑,閉上眼。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藥爐上那團火忽明忽暗。
枕頭上的三支毒鏢,還在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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