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染坊密室現陰謀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591字
- 2025-08-15 18:30:03
沈硯望著掌心發(fā)燙的斷筆,突然想起上一章在貢院密室染缸底見到的場景,那沉在缸底的半塊玉佩,邊緣被染缸泡得發(fā)黑,可那道裂痕,他認得——二十年前母親下葬時,親手掰斷的玉,一半隨棺入土,一半藏在他貼身衣袋,從不敢示人。
現在,它在染坊的缸底沉了二十年。
他盯著玉佩,沒說話,只把斷筆往腰間一插,轉身就走。
“陛下!”李懷瑾追上來,“您要去哪兒?”
“城南。”沈硯腳步沒停,“齊云坊。”
親衛(wèi)隊列立刻調頭,鐵靴踏地,像一隊催命的更鼓。
——一個時辰前,貢院密室那口染缸底下,浮著的不只是玉佩。
還有人發(fā),黑得發(fā)青,纏在缸壁,像死人不肯松手的執(zhí)念。
而缸底的靛藍色液體,分明和考生墨錠里滲出的血墨一模一樣。
“制墨的料從哪兒來?”沈硯邊走邊問。
“回陛下,工部報的是本地采買,靛藍出自城南染坊,茜草從江南運來。”李懷瑾翻著記錄,“但齊云坊十年前就換了東家,原主姓趙,趙元珩他爹。”
“趙家倒了,坊子卻沒倒。”沈硯冷笑,“還專供貢院墨料?誰批的條子?”
“禮部走的流程,但……”李懷瑾頓了頓,“驗料官是徐廷章門生,去年才調任。”
沈硯不吭聲了。
他知道這局多深。
墨不是毒,是陣。紙不是紙,是符。人不是人,是祭品。
可陣眼在哪?
現在他知道了——在染坊。
不是制墨,是煉魂。
親衛(wèi)沖進齊云坊時,大門緊閉,門縫里塞著干透的靛藍布條,一碰就碎。
沈硯伸手一摸,布條斷口泛著油光。
“引火帛。”他低聲道,“遇風就著。”
李懷瑾一驚:“這……這不是軍中才有的玩意?”
“白蓮教偷的。”沈硯把布條夾在斷筆刃口,輕輕一碾,粉末簌簌落下,“摻了硫磺和硝石,一點就炸。”
他抬腳踹門。
門沒開。
反倒是頭頂“轟”地一聲,一捆布匹從梁上砸下,正落在門前,瞬間自燃,火舌“呼”地竄起三尺高。
“有埋伏!”親衛(wèi)拔刀。
沈硯卻站著沒動,盯著火里那堆燒了一半的布。
火光中,布料殘片上浮現出細密針腳,歪歪扭扭拼出一句話:
“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他瞳孔一縮。
這不是《策論》第一題的題目嗎?
和貢院里發(fā)瘋的考生寫的,一字不差。
“割開這些布。”他下令,“一塊不落。”
親衛(wèi)用刀挑開燃燒的布匹,底下全是成捆的舉人服,靛藍打底,月白鑲邊,正是科舉放榜后賜下的制式袍服。
可這些衣服……沒登記,沒編號,不該存在。
更詭異的是,每件內襯都用紅線繡著字。
不是名字,是文章。
《策論》選段,一段不落,字字血紅。
“這是……抄的?”李懷瑾聲音發(fā)抖。
“不是抄的。”沈硯伸手摸了摸一件衣服內襯,指尖沾上一點干涸的紅,“是用血寫的。”
他猛地抬頭:“這些衣服,是誰的?”
沒人答。
親衛(wèi)繼續(xù)翻找,終于在墻角發(fā)現一道鐵門,門環(huán)上刻著一只蝎子,尾針直指心口。
門鎖死了。
“撞開!”李懷瑾喊。
“別。”沈硯攔住他,“這門認血。”
“什么?”
“認血親的血。”他盯著門環(huán),想起母親手札里那句:“血啟陰門,魂歸故里。”
他拔出斷筆,在掌心一劃。
血順著指縫流下,滴在門環(huán)上。
“滋”地一聲,鐵門緩緩開啟。
一股腥腐味撲面而來。
密室里,掛滿了舉人服。
密密麻麻,像一片死人的林子。
每一件都繡著《策論》段落,衣領上縫著編號。
沈硯隨手扯下一件,翻到領口標簽——“癸未年,落第,林文遠”。
他心頭一震。
癸未年,正是二十年前那一場“鬼錄科舉”的年份。
那一年,三十六名考生無故失蹤,榜上無名,家中只收到一封“落第書”,再無音訊。
現在,他們的“衣冠冢”,就掛在這里。
“這哪是衣服?”李懷瑾聲音發(fā)顫,“這是棺材布!”
沈硯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突然,他停住。
一件月白長衫的袖口,繡著三個小字:
“蕭清漪”。
字跡娟秀,針腳細密,像是親手所繡。
沈硯手指一抖,眼前浮現出亡妻蕭清漪那溫婉的面容,他們夫妻曾琴瑟和鳴,可惜她早逝,病弱多年,從不曾參加科舉。
可她的名字,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猛地想起她臨終那句:“你查得太深了,他們不會放過你……”
原來她早就知道。
知道這局,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知道有人用死人寫文章,用命換名。
“查地底。”沈硯聲音冷得像冰,“這些衣服,只是表象。”
親衛(wèi)用鐵鉤撬開地面石板。
第一塊掀開,底下是土。
第二塊,有白骨。
第三塊,嘩啦一聲,整片地面塌了下去。
三丈深的地穴,層層疊疊,全是尸骨。
每一具都穿著未登記的舉人服,懷里揣著一張銀票。
沈硯撿起一張,票面寫著“三百兩”。
他冷笑:“沈明遠當年賄賂考官,每人三百兩。現在,這些考生的命,也值這個價。”
他一張張翻看,銀票背面,都蓋著一個暗記——龍紋纏枝,中間一個“齊”字。
“齊王印。”李懷瑾倒吸一口冷氣,“是齊王在買命?”
沈硯不答,繼續(xù)往下走。
最底層,一具尸骨蜷縮著,手骨緊握,指縫里夾著半張銀票。
他掰開手指。
票上用血寫著一行字:
“八月廿三,亥時點燈。”
他猛地抬頭。
這字,和貢院那名小吏臨死前的囈語,一模一樣。
不是巧合。
是倒計時。
“還有多久?”他問。
“回陛下,現在是申時三刻,距亥時……不足兩個時辰。”
沈硯眼神一冷:“他們不是要舞弊,是要重啟‘鬼錄科舉’。用這些死人的文章,借陰氣成榜。”
李懷瑾臉色發(fā)白:“那……貢院里的考生?”
“都是祭品。”沈硯咬牙,“只要時辰一到,墨陣發(fā)動,所有寫《策論》的考生,魂就會被勾走,替這些死人完成未竟之文。”
他轉身就走:“傳令,貢院立刻停考,所有考生撤離!”
“可……沒有您的手令,考官不會放人!”
“那就砸門!”沈硯怒吼,“寧可亂一日,不能死一人!”
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嗤嗤”聲。
他低頭。
銀票之間的火藥引線,不知何時已被點燃,火光順著縫隙蔓延,像一條毒蛇在尸堆里爬行。
“引線是雙股的!”一名親衛(wèi)喊,“斷一股,另一股立刻炸!”
沈硯蹲下,斷筆一劃,割斷一股。
火光猛地一跳,另一股“嗖”地燃起。
“來不及了!”李懷瑾大喊,“快撤!”
沈硯沒動。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斷筆裂口。
血絲順著裂痕蔓延,像活了一樣,纏住兩股引線。
他雙手一撕。
“啪!”
火光熄滅。
地穴里,死寂一片。
親衛(wèi)們愣住了。
沈硯緩緩站起,掌心還在流血,可他顧不上。
他低頭看地。
血從斷筆滴落,在地面匯成兩個字:
“文極”。
一閃即逝。
他沒多看,只把半張血票塞進懷里,轉身就走。
“把這些尸骨,一件不落,全抬出來。”他冷冷下令,“銀票編號,衣服編號,全部登記造冊。”
“陛下,這……要報給內閣嗎?”
“不報。”沈硯腳步不停,“直接送進宮,擺在我龍案上。”
他走出染坊,天色已暗。
風卷著灰燼打轉。
李懷瑾追上來,低聲問:“接下來,您打算怎么辦?”
沈硯停下,摸了摸腰間斷筆。
“八月廿三,亥時點燈。”他聲音低得像刀刮石頭,“既然他們要點,我就去,把燈,親手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