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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假死迷局釣真兇

蕭臨淵一腳踢上密室門板,木栓“咔”地落進槽里。他將沈硯平放在草席上,手指貼住脖頸,脈搏細若游絲,卻還在跳。

“龜息散能壓住毒,但撐不過三日。”他咬牙,“你這步棋,走得太險。”

沈硯沒睜眼,喉頭動了動:“不險,他們不會信……一個真敢喝毒酒的人,還能活。”

蕭臨淵盯著他發紫的唇角,半晌吐出一句:“趙元珩那狗東西,昨夜就遞了拜帖,說要來吊唁。”

“那就讓他見‘尸’。”沈硯聲音輕得像從棺材里飄出來的,“薄棺、亂葬崗邊緣、守靈人醉倒——越寒酸,越像真事。”

蕭臨淵冷哼:“你不怕他帶人掘墳驗骨?”

“怕?”沈硯眼神微瞇,“我巴不得他來。”

半個時辰后,一口松木棺材抬出鎮北侯府側門,連銘牌都沒釘。四個粗使仆役腳步踉蹌,棺尾一路刮著青石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街角蹲著個賣炊餅的老漢,抬頭瞥了一眼,嘟囔:“這年頭,連解元都死得跟野狗似的。”

城外義莊,烏鴉在枯樹上撲棱翅膀。棺材被扔進東廂,門一關,再沒人影。

棺內漆黑,沈硯鼻尖貼著木板,呼吸聲壓得比老鼠啃紙還輕。他右手蜷在胸前,掌心橫著那半截斷筆——筆尖朝上,隨時能刺穿掌心提神。

他沒睡。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腳步聲,極輕,踩在干草上,像貓。

棺蓋微動。

沈硯屏息。

“吱——”一條縫透進光,照在他半張臉上。

一雙眼睛貼著縫往里瞧。

沈硯不動。

那人又推了推棺蓋,還是不動。

“咳……”一聲輕咳,帶著點世家公子慣有的嬌氣,“沈硯?真死了?”

是趙元珩。

沈硯差點笑出聲。

趙元珩見他沒反應,膽子大了些,竟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剛碰上皮膚,沈硯暴起,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斷筆直頂咽喉!

“再動一下,筆尖就穿你喉嚨。”

趙元珩嚇得一哆嗦,差點尿出來:“你……你不是死了?!”

“你說呢?”沈硯眼神一凜,猛地一拽,將他整個人拖進棺材,反手合上蓋子。

狹小空間里,兩人擠作一團。趙元珩掙扎,腰間玉佩“當啷”撞在棺壁上。

沈硯一把扯下,借著縫隙光一照——玉佩正面刻著“沈”字,背面卻有道刮痕,像是被人用刀反復磨過,隱約露出個“趙”字偏旁。

“好家伙,冒名頂替還不夠,連信物都偷?”沈硯把玉佩塞進懷里,“你爹知道你拿他貪墨的銀子買沈家舊物裝門面嗎?”

“你胡說!”趙元珩嘴硬,“我是來祭你的!好歹同科!”

“祭我?”沈硯嗤笑,“那你袖子里藏的砒霜是拿來喂螞蟻的?”

趙元珩臉色一變。

沈硯早看見他袖口鼓囊,那包藥粉,跟昨夜酒壺里的一模一樣。

“說,誰讓你來的?”沈硯筆尖往前送半分,頂破皮膚,“沈明遠?還是縣令?你們換卷的證據在哪?”

“我……我不知道……”趙元珩抖得像篩糠。

“不知道?”沈硯忽然松手,把斷筆往自己掌心一扎,血“滴答”落在趙元珩臉上,“那我陪你死,咱們在地府對質。”

趙元珩尖叫:“別!我說!是縣令!他收了沈明遠三百兩黃金,把你的卷子調了包!原卷藏在縣衙后庫夾墻里!還有……還有他們今晚要燒名冊!”

“名冊?”沈硯瞇眼,“什么名冊?”

“科場舞弊的……考生名單……”趙元珩喘著粗氣,“沈明遠說,只要名單一毀,沒人能翻案……”

沈硯冷笑,一把將他按回棺底:“今晚?那你現在不能死。”

他抽出腰帶,三下兩下把趙元珩捆成粽子,塞進棺角,又撕下里衣布條,塞他嘴里。

“乖乖待著,等我回來給你收尸。”

他推開棺蓋,翻身而出,順手從墻角抓了把黑蟻,撒在趙元珩衣擺上。

“你……你干什么?”趙元珩含糊不清。

“給你留個記號。”沈硯低笑,“等會兒有人來救你,我好順藤摸瓜。”

沈硯心中思索著趙元珩交代的內容,同時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如何利用這個線索將幕后之人一網打盡。緊接著,他剛跳出義莊,巷口馬蹄聲輕響。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十步外,車簾一掀,秦素衣坐在里頭,手里拎著三根銀針,針尖還在滴血。

“你動作挺快。”她聲音冷得像井水,“我截了三波探子,全是從縣衙出來的。最后一個,懷里揣著這個。”

她扔出一卷紙。

沈硯接住,展開——是半張燒焦的信箋,字跡殘缺,但能辨出“卷已換,銀三萬,事成之后,沈某必保爾仕途無礙”幾句,落款是個“遠”字。

“沈明遠親筆?”沈硯挑眉。

“火燎痕跡是昨夜燒的。”秦素衣冷笑,“他們想毀證,沒想到我御史臺的‘拼紙匠’能復原七成。”

沈硯盯著信紙邊緣的焦痕,忽然想起什么:“你的人,能在縣衙后庫安眼線嗎?”

“早安了。”秦素衣淡淡道,“我那眼線說,后庫夾墻今晚要‘修漏’,估摸著就是燒名冊。”

沈硯瞇眼:“那就別讓他們燒。”

“你有計劃?”秦素衣挑眉。

“有。”沈硯從懷里摸出那枚帶刮痕的玉佩,往她手里一塞,“你拿這個,去縣衙后門等我。見我押人出來,就動手。”

“押誰?”

“趙元珩。”沈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爹花了大價錢讓他冒名頂替,結果兒子膽小如鼠,一嚇就招。”

秦素衣眼神微動:“你把他關義莊了?”

“嗯,還撒了螞蟻。”沈硯拍拍灰,“他衣角沾了蟻群,誰來救他,誰就暴露。”

秦素衣沉默兩秒,忽然道:“你這苦肉計,比我們御史臺的‘釣魚查案’還狠。”

“那當然。”沈硯活動手腕,斷筆插回腰間,“我釣的不是案,是命。”

兩人分頭行動。

沈硯折回義莊,拖出趙元珩,反綁雙手,一腳踹開后門:“走!”

趙元珩腿軟,被他拽著往前拖。剛出巷口,遠處屋檐一晃,有人影閃退。

沈硯冷笑:“來了。”

他故意放慢腳步,拖著趙元珩往縣衙方向走。半個時辰后,縣衙后門小巷,秦素衣的馬車靜靜停著。

“到了。”沈硯把趙元珩往車前一推,“交給你了。”

秦素衣掀簾,銀針在指間翻了個花:“審他?”

“不。”沈硯搖頭,“讓他活著,但得讓救他的人知道——他落網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包藥粉,撒在趙元珩后領。

“這是柳七給的‘引蟻香’,十里內的黑蟻都會往他身上爬。”沈硯低笑,“誰碰他,誰就被蟻群圍攻。”

秦素衣瞇眼:“你這是逼幕后人親自出手?”

“對。”沈硯望向縣衙黑漆大門,“他們敢換卷,就一定不敢讓名單活著。”

他忽然抬手,從車轅上取下一塊木牌,遞給秦素衣:“這是義莊的牌號,你讓眼線盯著后庫,一旦有人動夾墻,立刻放信號。”

秦素衣接過,指尖擦過他掌心的血痕:“你呢?”

“我去會會那位‘修漏’的縣令。”沈硯整了整青布衫,腰桿一挺,脊梁筆直,“順便看看,他修的是墻,還是墳。”

他轉身要走,秦素衣忽然開口:“沈硯。”

他回頭。

“你要是真死了,”她聲音很輕,“我不收尸,我燒了你。”

沈硯咧嘴一笑:“那你得先找到我的尸體。”

他大步離去,背影沒入夜色。

秦素衣坐在車里,手里攥著那枚帶刮痕的玉佩,指尖摩挲著“趙”字偏旁。

遠處,縣衙后庫屋頂,一片瓦輕輕滑落,砸在泥地上,碎成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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