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宴毒酒試真心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256字
- 2025-08-04 17:47:19
自貢院歸來,沈硯心中那股寫檄文的火愈燒愈旺。這一日,柳七攥著那半枚虎符,靠在鎮北侯府外的石獅子旁,嘴里還叼著半根狗尾巴草。他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可眼神賊亮,盯著沈硯從貢院方向走來,腳程不急不緩,像剛砍完價的菜販子。
“你這人,解元都拿了,還裝什么深沉?”柳七吐掉草根,咧嘴笑,“剛才蕭府小廝來傳話,說今夜設宴,慶你奪魁。嘖,蕭家這臉變得,比戲臺子換臉還快。”
沈硯沒應聲,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動作輕,卻把柳七疼得齜牙。
“別碰我傷口!”柳七跳開一步,“你倒好,文章贏了,我差點命沒了。下回再讓我當人肉盾牌,我可不干了。”
“你不干也得干。”沈硯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像砂紙磨地,“你欠我三頓酒,還差兩頓。”
柳七翻白眼:“你那是拿我當苦力使喚!”
兩人一路拌嘴進了蕭府。門房見是沈硯,再不敢攔,低頭哈腰地引路。府里張燈結彩,紅綢掛得滿院都是,連枯了三年的老梅樹都纏了金絲,看著像披麻戴孝的孝子突然改行唱戲。
廳內已擺好八仙桌,酒香撲鼻。蕭臨淵坐在主位,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他見沈硯進來,只微微頷首,沒起身。
“坐。”他指了指下手位置。
沈硯也不客氣,撩袍坐下,青布衫子蹭著紅漆椅面,發出“刺啦”一聲,像撕紙。
“今日是慶功宴。”蕭臨淵端起酒杯,“為我蕭家女婿,奪了解元。”
底下賓客紛紛舉杯,聲音卻稀稀拉拉,有人低頭喝酒,有人假咳遮臉。
沈硯端杯不動,只盯著桌上那碗燕窩羹。乳白濃稠,香氣撲鼻,可那香里頭夾著一絲甜腥,像是鐵銹混了蜜。
他不動聲色,抬手夾了一筷子魚膾,故意手一抖,碗“哐當”落地,湯汁濺了旁邊丫鬟一身。
“哎喲!”那丫鬟驚叫。
“對不住。”沈硯訕笑,彎腰去撿碎片,順手從柳七袖口扯下一根銀簪,藏進掌心。
丫鬟慌忙退下換衣,新來的端上一碗新的燕窩羹,笑得僵硬:“沈公子,再用一碗?”
沈硯點頭,接過來,不動聲色將銀簪尖角浸入羹中。
簪尾那枚“蕭”字小印,冰涼貼著掌心。
他慢慢抽出簪子——尖端漆黑如墨,像被火燎過。
鶴頂紅。
他笑了,笑得像撿了便宜的市井混混。
“好羹。”他當眾舀了一勺,送到唇邊,卻突然手一歪,潑在桌角。那木頭“滋”地冒起白煙,腐蝕出一個小坑。
滿座皆驚。
沈硯放下勺,慢悠悠道:“這燕窩,怕是用毒蛇燉的吧?”
沒人接話。
蕭臨淵猛地站起,袖子掃翻酒壺。
“誰上的這羹?”他厲聲問。
一個老嬤嬤戰戰兢兢出列:“是……是廚房李婆子親手燉的,說要給沈公子補身子……”
“補身子?”沈硯冷笑,“她補的是我命根子吧?”
他忽然抬手,將整碗羹潑向廳角枯井。
“嘩啦”一聲,井水翻騰起泡,白煙直冒。
“看見沒?”沈硯拍案而起,“這毒,能蝕井水,也能蝕人心。”
蕭臨淵臉色鐵青,一腳踹翻桌子:“來人!封鎖廚房,抓李婆子!”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接著“轟”地一聲,大門被人從外踹開。
蕭臨淵的親衛隊長沖進來,手里拎著半截斷箭,箭尾刻著沈家徽記,羽翼上沾著暗紅粉末,像干涸的血。
“大人!”那隊長單膝跪地,“城西破廟發現死士尸體,身上搜出這箭!他們今晚要殺沈公子!”
蕭臨淵接過斷箭,手指撫過徽記,眼神驟冷。
“沈家……”他咬牙,“沈明遠這是要滅口!”
沈硯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冷冽,目光如炬:“滅口?不,沈明遠真正害怕的,是我這個本該死去的人還站在這里,揭露他的真面目。”
廳內死寂。
柳七在門口聽得腿軟,扶著門框喃喃:“我的天,這事兒可真夠刺激的……”
蕭臨淵一把抓住沈硯手腕:“既然知道有詐,還不快走?等他們第二波人來?”
“走?”沈硯反問,“我走了,他們怎么敢放第三波?”
“你瘋了?”蕭臨淵怒吼,“你以為毒是鬧著玩的?鶴頂紅見血封喉!”
他永遠記得七歲那年,母親就是被這鶴頂紅毒死的,毒是從一碗參湯里下的,而這燕窩,和那碗參湯一個味兒。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所以我一直留著這銀簪,就等今天。”
蕭臨淵愣住。
沈硯轉身,從桌上抄起那壺沒動過的酒,拔開塞子,仰頭就灌。
“你干什么!”蕭臨淵撲上去奪,晚了一步。
酒液順著沈硯嘴角流下,黑如墨汁。
“咳——”他嗆了一口,抬手抹唇,指尖沾血,黑中帶紫。
“果然……”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加了料的酒,比貢院的墨汁還沖。”
“沈硯!”蕭臨淵怒吼,“你瘋了!這是毒!”
“我知道。”沈硯踉蹌一步,扶住桌角,“可他們要我死,我就得死給他們看。”
他從懷里摸出半塊虎符,塞進蕭臨淵手里。
“若我真死了,拿著它去見陸景年。”他聲音發顫,“告訴他……解元不是我贏的,是文章贏的。但這次,我要讓文章——變成刀。”
蕭臨淵死死攥著虎符,指節發白:“你這是苦肉計?拿命賭?”
“賭什么?”沈硯笑,身子一軟,跪倒在地,“我賭他們,不敢信我真死。”
他倒下前,袖中滑出一角泛黃紙片,飄落在地。
蕭臨淵低頭——是婚書殘頁,邊緣已被毒血浸染,黑紅一片,像燒焦的紙。
“清漪……”沈硯喃喃,眼皮沉重,“我替你看的……這世道……有沒有公道……”
話沒說完,頭一歪,不動了。
蕭臨淵跪地,探他鼻息,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氣。
“還活著!”他低吼,“來人!請大夫!不,別請!封鎖院子,誰也不準進!”
他抱起沈硯,沖向后院密室,腳步如雷。
柳七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摸出懷里剩下的狗尾巴草,塞回嘴里。
“這人……”他嘟囔,“拿命當骰子扔,贏了是文章,輸了是棺材。”
他低頭,看見地上那張染血的婚書殘頁,猶豫了一下,彎腰撿起,揣進懷里。
“算了,”他自言自語,“反正我也欠他一頓酒。”
廳內燭火搖曳,那碗毒燕窩還在桌上,銀簪橫在盤邊,簪尾“蕭”字小印泛著冷光。
蕭臨淵抱著沈硯沖進密室,一腳踢上門。
門縫里,漏出最后一句低語:
“你要是敢真死了,我可不給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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