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宮決戰顯真章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806字
- 2025-08-13 18:55:19
車燈劈開雨幕,顧軒把那張從水里撈起來的殘頁攤在儀表盤上。紙邊焦了,像是被火燎過,但“審計局預算調整草案”幾個字還在,日期清清楚楚:三天后。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掏出 burner phone,撥通林若晴的加密線。
“查省發改委上周發的《城市更新優先級調整意見》,”他聲音壓著,“重點看資金流向,還有審批權限動了哪塊?!?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從哪知道的?”
“別問來源,只管查。”他頓了頓,“這事急,今晚就要。”
掛了電話,他沒急著發動車子。雨水順著車頂往下淌,像一層流動的玻璃。他低頭又看了眼那張紙,燒痕的位置太巧了——正好蓋住簽批欄。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抹掉痕跡。
他把紙折好,塞進內袋,貼著胸口。那兒還縫著一層暗袋,放著妻子留下的那串檀木珠。指尖蹭過珠子,他忽然想起陳嵐在安置區說的話:“三天后,審計局開會。你要是還想查賬,現在就得活著。”
現在,他活下來了。
而且,要開始動手了。
天剛亮,顧軒已經坐在辦公室。窗簾沒拉,外面灰蒙蒙的,樓下車流聲像背景噪音。他把兩份文件并排擺在桌上:一份是舊版《舊改資金管理辦法》,另一份是昨晚林若晴傳來的省級調整意見。
他拿紅筆圈出關鍵段落。
“應急改造項目審批權,由市局收歸省廳直管?!?
“重大資金變更須提前七日報備,未報備項目視為無效?!?
他盯著這兩條,嘴角動了動。
李紹安那三個“應急項目”,簽批時間是政策生效前六小時。
差一個小時,程序就廢了。
他調出系統記錄,打印出三份批文復印件,又翻出中標企業的資料。三家名字不同,法人不同,但注冊地址、聯系電話、甚至銀行開戶行都一模一樣。
典型的殼公司套標。
他在每份文件頁腳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依據新規,此三項目應屬無效審批?!弊中〉脦缀蹩床灰?,但打印機的墨粉會留下痕跡,調取原始日志就能查到是誰打的。
這是證據鏈的第一環。
他剛合上文件夾,小王的微信彈進來:“顧哥,我被調去檔案科了,宣傳口不讓碰?!?
顧軒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回了個“好”字。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李紹安開始清人了。小王不是核心,但嘴巴松,昨晚安置區的視頻就是他偷偷傳到論壇的?,F在人被調走,等于掐斷了內線。
沒關系。
他不需要內線了。
現在,他要的是公開戰場。
省城考察團來得準時。
會議廳里空調開得足,李紹安坐在主位,西裝筆挺,笑容沉穩。他講了十分鐘“舊改成果”,PPT上全是漂亮數據和居民笑臉,半句不提資金流向。
考察團幾位領導聽著,點頭的不多,表情淡。
顧軒坐在后排,沒記筆記,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他等了一個小時。
自由提問環節,他舉起手。
“李局,”他聲音不高,但全場聽得清,“您剛才提到三個應急改造項目,總金額八千六百萬,能不能說明一下,這些項目有沒有按最新省級規定報備省廳?”
李紹安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神冷了一瞬。
“特殊時期,特事特辦。”他說,“當時臺風剛過,群眾安置要緊,程序上有些靈活處理?!?
“我理解?!鳖欆廃c頭,“但根據省發改委上周發布的《城市更新優先級調整意見》第三條,應急改造項目審批權已上收省廳,且須提前七日報備?!彼蜷_平板,投影切到對比圖,“這三個項目,簽批時間是政策生效前六小時,未報備,也未公示?!?
大屏幕亮起。
左邊是政策原文,右邊是批文掃描件,紅圈標出時間差。
“程序上,已屬無效審批。”顧軒說,“更巧的是,三家中標企業,注冊信息高度重合,疑似關聯企業圍標?!?
會議室一下子靜了。
考察團組長,省廳一位副廳長,低頭翻手里的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李紹安終于坐不住了:“顧軒,你這是什么意思?質疑我在救災期間搞違規操作?”
“我不是質疑?!鳖欆幷Z氣平靜,“我是在陳述事實。程序正義不是絆腳石,而是防火墻。今天能繞過審批批八千萬,明天就能繞過監管動兩億。群眾的錢,不該變成某些人的提款機?!?
“你放肆!”李紹安猛地拍桌。
“我說錯了嗎?”顧軒看著他,“您敢不敢把這三份批文的原始審批記錄調出來?讓省廳現場核查?”
李紹安沒說話。
他不能調。
那些記錄里,有他親筆簽的“緊急特批”,還有財政局某副局長的“情況說明”——全是補的,日期往前推了三天。
造假。
現在當著省廳領導的面,一旦調原始日志,打印機時間戳、系統操作記錄全都會暴露。
他要是不調,就是心虛。
顧軒這一招,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副廳長合上文件,看向李紹安:“這三個項目,確實沒在省廳備案。按規定,資金暫停撥付,等進一步核查?!?
李紹安臉色鐵青。
他想反駁,但一句話也說不出。
顧軒沒再說話,收起平板,安靜坐下。
會議室里沒人鼓掌,但好幾個人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認可。
會后,副廳長單獨叫住顧軒。
“你叫顧軒?”
“是?!?
“剛才那番話,有準備?”
“政策文件是公開的,審批記錄是系統的,數據是查得到的。”顧軒說,“我只是把它們擺在一起?!?
副廳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有膽子,也有腦子?,F在像你這樣敢說真話、還會說真話的干部,不多了?!?
“我只是不想讓程序,變成擺設。”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备睆d長意味深長,“但你今天,讓程序活了一回?!?
他拍拍顧軒肩膀:“好好干。省廳最近在推‘陽光審批’試點,缺個懂業務、敢碰硬的執行人。你有興趣嗎?”
顧軒沒立刻答應,只說:“只要能做事,我隨時在崗?!?
副廳長點點頭,走了。
顧軒站在走廊,手插進褲兜,拇指無意識摩挲著那串檀木珠。
他知道,這一戰,他贏了。
不止是扳倒李紹安的苗頭,更是讓高層看到了他——不是個只會干活的工具人,而是能用規則反殺規則的人。
他轉身往電梯走。
路過會議室門口,袖口一緊。
低頭一看,門框的金屬邊勾住了珠串,一顆珠子松了,滾落在地毯縫里。
他彎腰想撿,手指剛碰到,電梯“?!币宦曢_了。
他抬頭,看見陳嵐從里面走出來。
她今天沒拿銀匙,手里一杯咖啡,眼神直直落在他手上。
“掉了?”她問。
顧軒沒動,也沒答。
她走過來,蹲下,伸手從地毯縫里把那顆珠子摳出來,放在他掌心。
“東西舊了,容易散。”她說,“但舊東西,往往最結實。”
顧軒握緊珠子,沒說話。
陳嵐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審計局的會,后天。你要是不來,我就當你是怕了。”
“我一定到?!彼f。
她點點頭,擦肩而過。
顧軒站在原地,掌心那顆珠子還帶著她的體溫。
他把珠子塞回串上,推門走進會議室。
桌上的投影儀還沒關,屏幕還亮著。
左邊是政策條文,右邊是批文對比圖。
紅圈標出的時間差,像一道刀口,割開了李紹安精心縫制的謊言。
他走過去,手指劃過屏幕,把那行小字放大——頁腳那句“依據新規,此三項目應屬無效審批”。
墨粉清晰,時間戳可查。
這是他留下的印記。
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告訴所有人:規則不是擺設,有人在盯著。
他關掉投影,轉身往外走。
走廊盡頭,宣傳科新來的實習生正抱著一摞資料跑過來,差點撞上他。
“顧主任!省臺記者想采訪您,說要拍‘陽光審批’專題!”
顧軒腳步沒停,“讓他們找李局?!?
“可李局……推了?!?
“那就等省廳定人選?!彼?,“誰做事,誰出面?!?
實習生愣在原地。
顧軒走出大樓,陽光刺眼。
他抬手擋了下,袖口那串檀木珠晃了晃,缺了一顆,但還在轉。
他沒回頭。
身后,會議室的門緩緩合上。
投影儀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