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殿對峙掀狂瀾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211字
- 2025-08-12 18:38:16
雪還在下,沈硯沿著心中既定的方向,毅然離開了墳前。
他走了整整一夜,腳底磨破了三雙靴,踩碎了十七道宮前禁令。袖口那兩個字——“破局”,被血和雪反復(fù)浸透,字跡模糊,可他記得清清楚楚。每走一步,腕子上的斷筆就撞一下虎符,鐺的一聲,像敲在心上。
宮門高聳,朱漆剝落,禁衛(wèi)長槍橫列,槍尖泛著寒光。
“無詔不得入殿!”領(lǐng)頭的校尉嗓門炸雷,“皇叔有令,今日閉殿議事,閑雜人等——格殺勿論!”
沈硯沒停。
他一步步往前走,衣衫沾滿風(fēng)雪,步履堅定。走到第三階,槍尖抵住咽喉。
他抬手,撕開衣襟。
一道從肩到腰的鞭痕赫然在目,皮肉翻卷,像是被活活抽剝過。而就在傷疤中央,半塊青銅虎符用紅線纏著,緊貼心口。
“這身皮,是你們主子抽的。”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這命,是你們主子留的。可今天——我?guī)е桓乙娞烊盏臇|西,來了。”
沒人敢動。
他抽出斷筆,往石階上一拄,繼續(xù)登。
一步一印,血混著雪,印在漢白玉階上,像梅花開到了閻王門前。
文武百官早候在金鑾殿外,一個個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忽見一人破雪而來,衣衫襤褸,手里攥著幾卷發(fā)黃的紙,腰間懸半截禿筆,頓時炸了鍋。
“哪來的瘋子?”
“這不是那個被逐出沈家的棄子嗎?”
“他怎么敢上殿?!”
沈硯充耳不聞,踏入大殿,徑直走向丹墀。此時,大殿門開,蕭衡端坐龍椅旁座,紫金蟒袍,目如寒潭。見他進(jìn)來,嘴角竟微微一扯。
“沈硯,你越矩了。”
“我沒越矩。”沈硯將一疊紙甩在丹墀上,嘩啦一聲,“我是在補(bǔ)你們漏掉的朝議——關(guān)于你,蕭衡,二十年來干的那些臟事。”
滿殿嘩然。
徐廷章冷笑出列,官袍抖得像風(fēng)里枯葉:“荒唐!一介貶官,手持來歷不明之物,竟敢污蔑攝政親王?來人——”
“你閉嘴。”沈硯盯著他,眼神像刀子刮骨,“你門下八個考官,三年里換了七次名冊,江南解元被頂替三次,你以為沒人知道?你兒子趙元珩冒名頂替,卷子被調(diào)包,證據(jù)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現(xiàn)在看?”
徐廷章臉色一白。
沈硯不等他反應(yīng),猛地將一卷賬冊展開,高舉過頭:“三年前科場舞弊,銀兩從戶部流出,經(jīng)你親筆批紅,轉(zhuǎn)至北狄商隊名下!五年前江南賑災(zāi),三十萬石糧被扣,你寫信給蕭衡說‘民饑則易治’——這字跡,像不像?”
他甩手一擲,信紙飛旋,正砸在徐廷章臉上。
老宰相手一抖,信飄落地,上面赫然蓋著北狄狼頭印。
“還有這個!”沈硯從懷中抽出一幅炭筆畫,展開——畫中幼童眉眼清秀,額前一縷胎發(fā)分岔,正是七歲沈硯的模樣。背面一行小字,墨跡沉冷:
“此子可用,留之。——衡”
殿內(nèi)死寂。
陸景年猛地站起,聲音發(fā)顫:“這……這是先帝密檔里的‘影子名冊’……怎么會……”
“怎么不會?”沈硯冷笑,“我娘被毒殺,族人被滅口,我被逐出家門,入贅蕭家,每一篇文章被抄錄批注,標(biāo)注‘可殺’‘可棄’——全是你蕭衡一手安排!你不是攝政,你是操偶師!”
他猛然轉(zhuǎn)身,直指蕭衡:“你說我是個影子?好啊。那我今天就用影子的嘴,把你的皮給扒下來!”
蕭衡終于動了。
他緩緩起身,袖中手一揮。
“轟——!”
殿外鐵甲轟鳴,三千影衛(wèi)持刃列陣,刀鋒映著雪光,如林立寒潮。金殿瞬間變戰(zhàn)場。
“沈硯。”蕭衡聲音低沉,“你可知,擅闖金殿、挾持朝議、煽動兵變,該當(dāng)何罪?”
“我知道。”沈硯不退反進(jìn),一步步走向殿中編鐘,“我該死。可你也該死。”
他抽出斷筆,筆尾嵌入鐘槌,猛力一敲!
“咚——!”
第一聲,穿云裂石。
“咚——!”
第二聲,百官失色。
“咚——!”
第三聲,余音未絕,東華門方向驟然響起號角!
緊接著,馬蹄如雷,甲胄鏗鏘,楚昭明率三千禁軍破雪殺至,黑旗卷風(fēng),將皇城團(tuán)團(tuán)圍定。殿外影衛(wèi)與禁軍對峙,刀劍出鞘,殺氣沖天。
徐廷章臉色慘白,腿一軟,跪了。
“你……你早有預(yù)謀?”
“不是預(yù)謀。”沈硯盯著蕭衡,一字一頓,“是反殺。”
蕭衡眼神驟冷:“你以為兵圍皇城就能定我罪?孤身一人,孤證一卷,你也配談‘鐵證’?”
“孤證?”沈硯笑了,從袖中抽出最后一卷密信,邊緣烙著狼頭印,“這是北狄大將軍親筆,寫給你‘三年內(nèi)助我破關(guān),共分大胤江山’的盟約。信上說,你已在邊軍安插七名細(xì)作,只等一聲令下——就從內(nèi)部炸營。”
他將信高舉:“這信,是從破廟密道里找到的。你的人,死前還攥著它。”
蕭衡瞳孔一縮。
沈硯步步逼近:“你說我沒根?我根在百姓口中傳頌的經(jīng)世之策,正如我筆下‘民本三問’所蘊(yùn)含的智慧!你說我沒勢?我勢在天下讀書人傳抄的每一篇《策論》!你說我是影子?那你告訴我——”
他猛拍丹墀,聲震大殿:
“為什么你安排的替身,最后活下來的,是我?!”
“為什么你批的‘可殺’,我偏偏殺不死?!”
“為什么你設(shè)的局,到最后,全成了我的踏腳石?!”
他緊握斷筆,筆鋒寒光凜凜,直指蕭衡心口:
“你玩的是權(quán),我玩的是命。你靠的是虎符,我靠的是文章。你信的是刀,我信的是——這口氣!”
蕭衡猛地拍碎龍椅扶手,厲喝:“給我拿下!”
影衛(wèi)齊動,刀鋒出鞘。
就在這剎那,沈硯將斷筆狠狠插進(jìn)編鐘底座!
“鐺——!”
鐘聲再響,卻與前不同——這一聲,竟帶著回音,仿佛地下有機(jī)關(guān)被觸動。
而他胸前那半塊虎符,突然發(fā)燙,燙得皮膚刺痛。
蕭衡臉色驟變,脫口而出:“地宮……你怎么可能……”
沈硯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溢出:“你忘了——我娘留給我的,不只是命。”
他抬手,將北狄密信甩向空中,紙頁翻飛,如雪中黑蝶。
“今天,我不求活。”
“我只求——把你釘在史書上,釘成個賊!”
楚昭明的聲音在殿外炸響:“奉旨清君側(cè)!違令者——斬!”
刀光映著雪,照在沈硯臉上。
他站在丹墀中央,斷筆在手,虎符貼心,身后是千軍,面前是帝王權(quán)臣。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氣,輕聲道:
“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