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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衫狼狽斗紈绔

  • 贅婿文豪筆定江山
  • 打馬過紅塵
  • 2354字
  • 2025-08-01 19:10:05

青衫還濕著,鞋底灌了半勺雨水,走一步咯吱響一聲。沈硯拐出暗巷,天光灰蒙,城門剛開,守卒懶洋洋靠在門洞打哈欠。他沒回頭,也沒停,直奔官道旁那家“半壺春”茶樓——這地方他熟,三年前替蕭家送賬冊去省城,就在這兒歇過腳。

二樓臨窗位置,趙元珩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碎殼一粒粒彈進樓下行人衣領。他身后站了四個隨從,清一色錦袍玉帶,腰間掛的不是扇子就是玉佩,沒一個帶筆墨的。

“喲,瞧這是誰?”趙元珩瞇眼一掃,瓜子殼“啪”地彈在沈硯臉上,“蕭家那條看門狗,怎么沒被雨沖進溝里?”

沈硯沒理他,徑直走向靠墻的條凳,坐下,抖了抖袖口的水珠。

“裝聾作啞?”趙元珩一腳踹翻小幾,茶壺晃了晃,滾出半盞冷茶,“我問你,一個被除名的贅婿,也配赴省城應試?你那破筆頭,寫得出策論,還是寫得出考官喜歡的馬屁?”

茶樓里原本低聲談詩的士子們全靜了,有人偷笑,有人低頭假裝喝茶。

沈硯這才抬眼,慢條斯理從腰間抽出那半截斷筆,擱在桌上。筆尖那點刻痕被水泡得發白,依稀還能辨出“癸未年·母手制”幾個字。

“你爹花三千兩銀子買你個解元名額,”他開口,嗓音沙啞卻不抖,“怎么,怕我搶了你飯碗?”

“放你娘的屁!”趙元珩猛地站起,抄起硯臺就砸過來。

墨汁潑了沈硯滿身,青衫前襟黑了一大片,像被狗啃過。

“臟了老子的地兒!”趙元珩冷笑,“來人,把他那破筆折了,扔出去!”

兩名隨從上前,一人去抓斷筆,一人揪他衣領。

沈硯左手一翻,抄起桌上茶壺,反手就朝趙元珩臉上潑去。

“嘩啦”一聲,滾水混著瓷片飛濺。趙元珩“啊”地慘叫,額角被瓷片劃開一道口子,血立馬淌了下來。

“你他媽敢傷我?!”他捂著臉,眼睛都紅了。

“傷你?”沈硯站起身,青衫滴水,脊梁挺得筆直,“這才哪到哪。等殿試那天,我親自替你寫墓志銘——就寫‘趙氏元珩,生于富貴,死于無知’,如何?”

滿樓嘩然。

“你算什么東西!”趙元珩氣得發抖,“科場之上,名字能不能進謄錄冊都難說!你連試卷都摸不到,還敢大放厥詞?”

“名字進不進冊子,得看誰在背后動手腳。”沈硯冷笑,“你爹買通謄錄官,一年十倍俸祿,夠不夠買你一個解元?”

趙元珩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說,等我查到證據再說。”沈硯往前一步,盯著他,“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那份本該屬于你的試卷,是怎么被我親手拆開、宣讀、釘在貢院門口的。”

“你找死!”趙元珩抬手就要撲上來。

樓下馬蹄聲驟起,一聲厲喝炸響:“誰敢動他!”

木門“砰”地被踹開,蕭臨淵一身墨袍躍下馬背,手中馬鞭一甩,正抽在趙元珩隨從手腕上。那人“哎喲”一聲,松了手。

“蕭御史?”趙元珩退后兩步,臉色發白,“這……這是私斗,不勞您動手。”

“私斗?”蕭臨淵冷笑,鞭梢一挑,指向沈硯身上墨漬,“當眾潑墨羞辱應試士子,擾亂科場秩序,這叫私斗?你爹在吏部當差,就沒教過你什么叫‘士不可辱’?”

趙元珩咬牙:“他一個棄子,也配稱‘士’?”

“他配不配,輪不到你定。”蕭臨淵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我妹妹臨終前托我照看一人,就是他。你今日若敢動他一根手指,明日我就參你父‘行賄舞弊、擾亂科舉’,看陛下留不留你趙家的香火!”

趙元珩臉色鐵青,甩袖就走:“走!咱們走!”

隨從們灰溜溜跟上,臨出門還回頭瞪了沈硯一眼。

茶樓恢復安靜,士子們低頭喝茶,沒人敢看這邊。

蕭臨淵轉頭,盯著沈硯濕透的青衫和滿身墨跡,眉頭一皺,低語:“清漪若見,必恨我來遲。”

沈硯沒接話,只默默彎腰,撣了撣衣擺。

趙元珩退走時撞翻了門檻邊的小幾,袖口一抖,一張紙片飄了出來,落在青磚縫里,半邊被泥水浸濕。

沈硯眼神一凝。

他不動聲色走近,假裝系鞋帶,右手一撈,將紙片攥進掌心。

低頭一看——銀票。

面額:五百兩。

落款:謄錄房·季俸十倍·憑票即兌。

“呵。”他冷笑一聲,指尖摩挲票面,“五百兩買一份試卷,還真是便宜。”

他迅速將銀票疊成細條,塞進左腳鞋底。斷筆筆尖無意一劃,紙角被蹭破,留下一道極細的刻痕,隱約是個“沈”字輪廓。

“你在撿什么?”蕭臨淵忽然開口。

“垃圾。”沈硯直起身,拍了拍手,“有人走得太急,掉了點不該掉的東西。”

蕭臨淵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問。

“省城不比小鎮,”他沉聲道,“趙家有人在禮部,沈明遠那邊也早布了局。你這一去,是龍潭虎穴。”

“我知道。”沈硯把斷筆插回腰帶,“所以我才非去不可。”

“你打算怎么查?”

“先從謄錄房開始。”他抬頭,眼神冷得像冰,“誰收錢,誰改卷,誰遞條子,我一個個挖出來。”

蕭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塊腰牌,遞過去:“拿著。御史臺巡查令,見官大三級。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沈硯接過,沒道謝,只點了點頭。

蕭臨淵翻身上馬,臨走前回頭:“別死在半路。我妹妹托的,不是一具尸體。”

馬蹄聲遠去。

茶樓里只剩沈硯一人站著。

他低頭看了看鞋底,那張銀票隔著布料硌著腳心。

“五百兩……”他喃喃,“才剛開始,就漏了這么大個口子。”

他抬頭望向省城方向,長街盡頭煙塵滾滾,一隊官差正押著囚車緩緩行來,鐵鏈嘩啦作響。

忽然,他眼角一瞥,注意到囚車里那人袖口翻起,露出半截手腕——上面刺著個模糊的“錄”字。

謄錄房的標記。

沈硯瞳孔一縮。

他快步下樓,朝囚車方向走去。

囚車旁的官差喝道:“站住!犯官涉案,閑人不得靠近!”

沈硯沒停,只從懷里摸出那塊御史臺腰牌,往空中一揚:“奉御史臺令,查問要犯。”

官差一愣,正要細看,沈硯已伸手抓住囚犯衣領,一把將他拽到欄邊。

“誰買通你們?”他壓低聲音,“趙元珩?還是沈明遠?”

囚犯嘴唇發紫,哆嗦著搖頭:“我……我不敢說……”

“五百兩就能買你一條命?”沈硯盯著他,“那我給你一千兩,換一個名字。”

囚犯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鐘聲——省城貢院早課鐘響。

沈硯松手,退后一步。

他最后看了囚犯一眼,轉身走向城門。

青衫依舊狼狽,但步伐穩了。

鞋底的銀票貼著皮膚,像一塊燒紅的鐵。

他摸了摸腰間的斷筆。

筆尖那點刻痕,被鞋底蹭得更模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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