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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命運的漣漪:路言與星湖釣叟
午后的陽光慷慨地潑灑下來,將行道樹的葉片染成剔透的翡翠,在微風中簌簌低語。路言站在喧囂街道的邊緣,像一塊格格不入的礁石。車水馬龍匯成嘈雜的河流,小販們中氣十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里彌漫著煎餅果子的油香和烤紅薯的甜膩。然而,這鮮活的煙火氣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他的思緒早已被拽回那個昏暗的客廳——刺耳的碎裂聲,父親脖頸上暴起的青筋,母親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與絕望的嘶吼……那些尖銳的碎片反復切割著他的神經。他不明白,曾經相視而笑、攜手同行的父母,怎會頃刻間化作彼此最憎惡的模樣?溫馨的家,一夜之間成了令人窒息的囚籠。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路言攥緊了書包帶子,指節微微發白。一個無法擁有安寧的宿命。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尾氣和食物香味的空氣涌入肺腑,帶來一絲辛辣的真實感。逃離!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而迫切。讀完高中,考得遠遠的,去尋找一片能讓他自由呼吸、安穩度日的土壤,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希望。
就在這時,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毫無征兆地降臨。
所有的聲音——引擎的轟鳴、人聲的鼎沸、叫賣的喧囂——瞬間被抽離。風停了,揚起的塵埃凝固在空中。行人保持著邁步或交談的姿態,如同博物館里精心布置的蠟像。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路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中瘋狂撞擊著胸腔。
街道的盡頭,一個人影緩緩浮現,然后徑直向他走來。那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T恤和長褲,剪裁卻異常合體,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隨著距離拉近,路言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無法呼吸,喉嚨像是被焊死,連一絲嗚咽都擠不出來。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荒謬絕倫的熟悉感攫住了他——那張臉,分明是鏡中的自己,只是被時光拉長、磨礪,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覆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滄桑與……疲憊?
是幻覺嗎?還是噩夢的延續?路言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放大版的自己”停在幾步之外。對方的目光穿透凝固的空氣,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復雜得難以言喻,有審視,有追憶,還有一絲……悲憫?
只見那人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捏成一個看似隨意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儀的劍訣。對著路言,輕輕向下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超越感官的、規則被強行扭曲的悸動。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仿佛撕裂了現實的幕布。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蕩漾、坍縮。一個拳頭大小、卻散發著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奇點驟然出現在路言身側。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路言感覺自己像一片卷入風暴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在意識被徹底剝奪的前一瞬,他看清了對方臉上清晰的無奈和嘴角那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就在路言消失的剎那,異變再起!
晴朗的天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裂開!并非物理的破碎,而是空間規則的崩塌。無數條粗大、冰冷、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鎖鏈,纏繞著玄奧晦澀的符文,憑空而生!它們仿佛來自宇宙規則的源頭,帶著審判與束縛的意志,發出震耳欲聾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嘩啦巨響,如同狂舞的毒龍,以毀滅之勢狠狠抽向那個身影!
面對這足以絞殺星辰的恐怖鎖鏈,那身影卻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冷哼。
“哼。”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至高權柄。時間與空間在他這一聲輕哼下再次凝固。那些狂暴抽來的規則鎖鏈,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瞬間僵直、崩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凝固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已經……一萬世輪回了么?”他低語,聲音沙啞,帶著穿透萬古的疲憊,目光投向路言消失的虛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早已注定的悲劇。“過去的我…希望這一次,你能掙脫這該死的循環,別再踏上這條…孤獨得能把人逼瘋的道路。”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最終化作一聲壓抑著無盡憤懣的咒罵:“靠,這它喵的操蛋命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也開始淡化,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從邊緣開始迅速消融,融入靜止的空氣里,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就像他突兀的出現一樣,他的離去也無聲無息。
“去它喵地命運……”路言殘存的意識碎片里,只捕捉到這最后一句充滿不甘和反抗的臟話,如同最后的烙印。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街道依舊死寂。陽光依舊明媚地照耀著凝固的塵埃和靜止的行人。一陣微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下。時間重新開始流動,引擎聲、人聲、叫賣聲驟然恢復,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集體癔癥。沒有人注意到街邊少了一個沉默的少年。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只有若有若無的空間漣漪,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少年和他所承載的萬世宿命,已被強行剝離出這個世界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