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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死豬
對威爾斯先生來說,殺人和宰豬的最大區別是,豬被捅了以后會叫,人不會。
只要選好角度,人就會短暫失聲。
所以他一般會先照著后心偏下的位置來一刀,然后往旁邊躲躲,省得被血濺到。
接下來,再稍微補兩刀就可以用床單裹住尸體,把人從客房帶到旅店的地窖里,切開皮肉,取出內臟,就像處理剛宰殺的豬一樣。
不過人總是會變的。
有一天,威爾斯先生遇到了一生的摯愛。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個像天使一樣的女人,他在心里發誓,這輩子都要守護她。
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順理成章地結為夫妻。
從此以后,威爾斯先生再也不會拿刀捅人了。
他改用繩子。
這就是婚姻帶給男人的變化,他變得勤儉持家。
“每次殺人都要消耗一條床單,事后還得擦干地上的血跡,又花錢,又費力。”
威爾斯先生每次用繩子把人勒暈的時候,都會想起妻子的建議。
其實他知道,妻子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她喜歡趁人活著的時候取下他們的內臟,用繩子可以確保抓活的,用刀的成功率不太高。
不過,威爾斯先生十分寵愛這個女人,所以他并沒有說破,只是每次都把因為窒息而陷入休克的人帶到地窖,任由愛人擺弄。
休克。
這個詞是他被煉金學院開除之前學會的。
“啊,停了。”
威爾斯先生感受到手里的獵物漸漸沒了動靜。
他把繩子丟在一邊,將不省人事的男人扛了起來。
咚。
一個金閃閃的小玩意兒從衣服里滑落到地上,威爾斯先生以為那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才失望地發現是一枚黃銅勛章。
帝國衛士,當年參與過南方戰爭的老兵大多都有這么個榮譽稱號,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退伍后成為了偵探、保鏢或者和肩上這人一樣的賞金獵人。
這家伙是為了連環失蹤案而來的,只可惜,他來之前的身份是又一個調查者,現在卻成了又一個受害者。
威爾斯先生力氣很大,就算肩上扛著一個強壯的成年男性,也絲毫不影響行動。
他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來到一樓最里邊的房間,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一位金發的婦人拉開了門,她穿著絲綢睡衣,睡眼惺忪,但看到眼前景象的時候,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噢,親愛的,你真是太好了。”
威爾斯太太的眼里充滿愛意,她抱住丈夫的腰,踮起腳輕輕吻了他一下,“謝謝你的驚喜,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其他人處理好了吧?”
“嗯,女神之眠一勺,加在水里,我不會忘的。”
威爾斯先生咧嘴微笑,看起來有點憨厚,“他們現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我敲過門了。”
下藥是為了避免有人中途醒來,但獵物必須親自動手取得,這是原則。
男人扛著昏迷的可憐蟲,女人提著發光的煤氣燈,夫婦倆攜手走進廚房,一起搬開柴火堆,從活板門進入了地窖。
每次下來以后,威爾斯太太都會提著燈走到樓梯對面,在昏黃的光芒下欣賞那一串頭骨。
十八顆,前十二顆是丈夫一個人的杰作,后六顆則有她的心血。
“算上今天,還差五個。”
威爾斯先生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把受害者放在了燈旁的石臺上,“該你上場了。”
他微微一笑,作了個請的手勢。
威爾斯太太拎起裙擺,還了一個屈膝禮,盡管她并沒有貴族血統。
她從丈夫手里接過剔骨尖刀,走向石臺。
一個在臺前肢解,一個站在遠處欣賞,就和過去的那六次一樣。
威爾斯太太握刀的手很穩,她把刀尖對準昏迷男人的腹部,肚臍眼偏下的位置,雙臂緊繃,就要刺下去。
“等等。
你應該從側面開口,腹部正面的脂肪很厚,太用力的話又會刺破腸子,那樣就不完美了,對吧?”
夫妻倆經常對解剖技藝進行探討,諸如此類的問題實在沒什么特別,但聽完這句話,威爾斯太太的臉上突然沒了血色,就算在黃燦燦的煤氣燈下也顯得蒼白。
因為這不是她丈夫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只見一個黑頭發的青年站下燈光與黑暗的邊緣,穿著一身黑色長袍,好像是....某種神職人員的衣服?
威爾斯太太沒辦法想太多,因為她驚恐地看到,自己的丈夫已經軟塌塌地倒在地上,也就是青年的腳邊。
而她甚至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等等,為什么?!
活板門已經反鎖了,他不可能毫無動靜地進來。
除非....他一直就在地窖,那個沒有被燈光照亮的角落里。
她終于認出來,這個青年就是下午來投宿的房客,登記的名字叫林恩·弗拉斯卡,他要了一間客房,以及食物和水,之后就再也沒出現過。
“很奇怪嗎?”
林恩看出了女人驚恐之中的疑惑,“女神之眠是個好東西,它不會讓人昏昏欲睡,只是會讓人睡著之后變得像是死豬,的確很適合你們的....業余愛好。”
“不過很可惜,你的丈夫并沒有學完煉金學院的全部課程,他或許不知道,女神之眠這種藥物,是可以通過針對性訓練來抵抗大部分藥性的。”
“當然,就算他知道這一點也沒用,因為我根本就沒喝水。”
解釋這幾句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渾身發抖的女人面前。
咔咔。
昏暗的地窖里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女人的膝蓋碎成了粉末,但沒叫出聲,因為嘴里被塞進了一根木頭,看樣子是在地窖門口順手拿的。
林恩把女人按在石臺邊。
“你好像有話要說?好吧,我讓你說,只要你保證別尖叫。我喜歡安靜。”
他又把女人嘴里的木頭抽了出來。
“放了我們,否則你就完蛋了!”
出乎預料的,女人并沒有求饒。
她用疼到發抖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叔父是誰嗎?科利爾郡第一法院的法官!你可以把我們交給鎮里的治安官,但只要上面一句話,我們就能重獲自由,而你,會出現在一等通緝令上!”
林恩蹲在她背后點了點頭:“是嗎,那可太糟了。麻煩抬一下頭。”
女人愣了一下,她不明白為什么要抬頭,但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嗬嗬嗬嗬——”
繩索套在了白皙的脖子上,威爾斯太太那兩條早已折斷的腿在地上亂蹬,刮起了一層層的泥土,最終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