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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震驚地府的男人
一個古代牢犯所寫的科幻小說,構成了“我”所在的現實世界;而“我”所寫的古典故事,則構成了牢犯所在的古典時空。
如果你聽到這段話,會是什么樣的感覺?荒謬?不可思議?
有一天,這件事就發生在我身上。
我是一個作者,在網上連載了一個古典故事,故事里有個牢犯喜歡寫東西;突然有一天,他穿越到我面前,告訴我,我所處的現代世界,不過是他寫的一部科幻小說。
而我,正是他小說里,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了解開謎題,首先,先讓我們來看看——我所寫的這個古典故事,究竟講的是什么吧。
【喜歡的歡迎收藏討論,答案會在最后一章揭曉~】
【友好閱讀,不要劇透! 】
「古典故事 · 正文」
我死后的第七天,名字就傳遍了整個陰曹地府。
一殿秦廣王那號稱能“照見在世之心好壞”的孽鏡臺,一照到我的臉,立馬碎成玻璃渣子。
二殿楚江王把我投進饑餓小地獄,過了兩天來看,地獄里的厲鬼哭爹喊娘地跪在他面前,告訴他他們不干了。
三殿宋帝王索性把我關起來,打算來個最時髦的冷暴力,誰知全鬼獄八千八百八十八個鬼差聯名上書,請求將我無罪釋放,還回陽間。
據說大酆都近五百年沒有出過我這樣的絕世大冤鬼。
搞得后面還沒見面的六個殿的閻王都十分好奇,紛紛打聽關于我的傳聞。
一殿秦廣王:“狗娘養的,本來這個月工資要上交給家里那位買胭脂的,鬧了這一出,錢全拿去修鏡子了,這可咋跟我家婆娘交代!”
七殿泰山王:“消消氣,今晚踢蹴鞠去。我讓你?!?
二殿楚江王:“哥哥們趕緊幫我發招募廣告,突然離職了這一大批,俺可急死了呀!死亡時間沒要求,只要長得兇就好,越兇越好!”
五殿閻羅王:“這年頭厲鬼不好招哇!那家伙什么能耐,能感化這幫亡命之徒?!”
三殿宋帝王:“可別說了,我還得去問搞人事那幫人,怎么培訓員工的,當鬼差的反過來被一個鬼給忽悠了,這像話么?!”
扯了半天,一殿和七殿聊昨晚的蹴鞠賽去了,二殿拉著五殿六殿急急忙忙去印刷廣告,只有三殿對著剩下的四殿八殿九殿說道:
“聽我一句勸,別太較真,趕緊走流程送到十老弟那里,讓他安排投胎罷!否則啊,我看整個酆都都得給他弄癱瘓嘍!”
于是,我又創造了酆都審察最快的記錄,成了鬼史上第一個十四天內見到十殿輪轉王的鬼魂。
見到十殿輪轉王那天,他剛吃完晚飯,仰躺在駝毛毯上揉肚子,看見我們進來,懶洋洋地問道:“做什么的?”
押解我的禿頭鬼差回復:“這是燕世寰。”
輪轉王:“哦,坐那兒罷?!?
等到鬼差押著我在一旁的手骨椅上坐下后,輪轉王又問:“吃了沒?”
禿頭鬼差和我都是一愣。
禿頭鬼差答道:“剛吃。”
輪轉王:“沒問你?!?
禿頭鬼差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我:“······哦,剛出發的時候吃了點?!?
輪轉王端起桌上的一碗紅糊糊的東西:“剛挖出來的腦髓,吃嗎?”
我:“不用了謝謝?!?
禿頭鬼差上前一步,啪啪啪地把一本本小冊子放到輪轉王面前的桌子上:“這是一殿的鏡透審查,這是二殿的問話筆錄,這是三殿的刑罰文書······”
輪轉王:“你是新來的吧?”
禿頭鬼差當即立正敬禮:“十殿下好!俺是前日入職的,現在是在盤紜將軍的麾下!”
輪轉王:“嗯。以后記著,這些什么······文書,別帶進來。噢另外我聽說,好像一殿那邊來了一批剛殉葬的廚子,你幫我問問有沒有會做湘菜的,給我帶一兩個回來。”
禿頭鬼差:“······噢好。”
輪轉王:“那你去吧。”
禿頭鬼差懵了一下。
輪轉王:“去呀?!?
禿頭鬼差:“哦······好?!?
說完他就走了。摸著光溜溜的后腦勺,很搞不懂的樣子。
輪轉王將身子挪了兩挪,將肥白的肚皮對著我。
他悠悠問道。
“幾時死的?”
“上月望日?!?
輪轉王哼了一聲,又問:“咋死的?”
“五馬分尸,挫骨揚灰。”
很輕很輕的八個字。
輪轉王微微瞇起眼:“冤屈何在?”
“受人陷害,頂替了別人的罪責。”
輪轉王眼神一辣,放聲喝道:“這樣死去的苦主多了去了,你憑什么覺得自己冤枉?”
我艱難地吞了口唾。而后硬著頭皮,抬起頭來。
與這肅英大殿上,掌管鬼魂投生的十殿輪轉王遙遙對視。
“我頂替的罪責,是發售偽劣功籍,致使十萬童男童女筋脈爆破,氣絕身亡?!?
四下登時安靜了。
整個大殿聽不到半點聲息,只有陰颼颼的穿堂風,在我和輪轉王之間來回沖蕩。
······ ······
時間回到我死亡的當日。
五十丈高的漢白玉石階上,朱筆使者穩穩佇立,有如鐵塑。
暴曬的日光從他身后盛放,底下匍匐的人抬起頭,只能看見他頭頂的金烏翎帽,和一個筆直的身影。
“諭——”
“東枯山世家第七十一代內門嫡傳子弟、翰軒教廷副主筆、當朝神祇宗人府大袖招候選人——燕世寰!”
“撰寫發售偽劣功法教籍,荼害神道新人一百余萬!引十萬童子筋脈盡廢、丹田暴斃!三十萬玄士內傷癱瘓、走火入魔!茲事體大,當以嚴戒?。?!”
“經神祇宗人府、大理寺、中書內省統一決定,處燕世寰以車裂極刑!株連宗族二十八名近親子弟,以示效尤——”
一個時辰后,五匹烈馬分別拉著我的頭和四肢奔向五個不同的方向。
與此同時,我的二十八個骨肉手足被打入中央大牢,開始了長達九十天暗無天日的屈辱生活。
我死之后,四大神祇世家、三千萬神道子弟都翹起腦袋,緊緊盯著同一個位置。
神祇宗人府大袖招。
一個能號令玄門、統領神祇世家的官職。
盯著它,看看會是誰頂替我坐上去。
萬口紛紜,莫衷一是。最終的人選出來時,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說,如果燕世寰知道是這個家伙代替他做了大袖招,他能氣得從墳里跳出來把自己的墓碑砸爛。
“諭——”
“因罪臣燕世寰落獄,神祇宗人府大袖招候選空缺,經蟠桃會、中樞內省決定,由西鳩摩世家第七十三代外門子弟——夏徽儀擔任!”
不怪他們,我自己也沒想到,讓我五馬分尸、最終名揚地府的,會是那個曾經被我揀回家中的流浪挑貨郎。
······ ······
輪轉王接口說道:“所以呢,不甘心?”
我:“嗯?!?
輪轉王:“想復仇嗎,打算怎么做?”
我沒有說話。
輪轉王慢慢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剛剛鬼差留下的、九本審察簿子上。
“打算用毒毒我,是不是?”
很輕很輕的一句話。穿過五十丈大殿的距離落到我身上,卻有了八百萬億死寂之地的荒意。
轉瞬之間,我的背上開始冒出了冷汗。
“你趁那新來的鬼差不注意,將這鬼見愁劇毒涂抹在這九本簿子上。我要是剛才翻了這些簿子,這會兒就已經昏倒在這里了?!?
“然后你便可趁機打開我背后的六道經綸臺,逃回陽間,開始你的復仇謀劃?!?
說完,輪轉王咕嚕咕嚕地喝完了一整碗腦漿,而后嗆地把碗摔碎。
我的身子開始發抖。
“敢毒害閻王,膽子不小啊,后生仔?!?
說完,他重又靠在椅背上,手上抓了一把腳趾骨放進嘴里嚼,眼睛側溜溜的觀察我的反應。
反應是尿都快滲出來了。
東西來源于一個生前研究制鬼雜簿的獄友。
黑繩大地獄羈押期間,他偷偷的將這據說能撂倒百鬼的劇毒擠塞過來。
“閻王也是鬼,你加大劑量,不怕他不倒。好兄弟,等逃回陽間平反冤屈了,記得照顧下我那還在人世的瘸腿弟弟?!?
地牢森冷的綠色磷火下,這位聲音嘶啞的獄友長著一顆黑豆大的肉痣。
只是閻王畢竟是閻王。
別說將他撂倒,甚至連進入他的身體都沒機會。
為今之計,只有求饒。
撲通一聲,我已跪倒在地,邦邦邦連續三聲響頭——
“?。。。?!閻王贖罪?。。。?!”
“只要能恕小鬼回陽間平反,小鬼愿意抵押十世輪回在此處,為您鞍前馬后,永不超生?。。。?!”
倏呼呼的,恰好一陣陰風涌入殿內,從我身后穿過,直涌向輪轉王的門面。
一十八盞磷火尸油燭應聲熄滅。
輪轉王依舊滴溜溜地看著我。
他嘴里吧唧吧唧地不停咀嚼,肥白的肚皮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好像他正在翻涌的思緒。
過了十顆腳趾骨嚼透的功夫。終于——
“可以?!彼麖埧谕鲁鲆活w太硬死活嚼不動的腳趾骨,對我說道。
“不過得幫我帶個鬼?!?
······ ······
子夜時分一到,我被看守的禿頭鬼差踢醒。
啪啦兩聲脆響,身上的兩道枷鎖十三道鐐銬應聲碎落。
“趕緊的嘞,俺在這頭?!宾壑g,禿頭鬼差已擎了一把人頭磷燈站在出口,大幅度招手要我跟上。
“你先回去等。等到子時,鬼差來接你,跟著他走。小點聲,那牢里還有八殿九殿的冤鬼,別鬧出動靜回頭我還得跟老八老九解釋?!?
輪轉王在肅英殿上的聲語響徹耳際。
我和禿頭鬼差躡手躡腳,一連穿過九九八十一個婆娑牢獄,最終從一個狐貍洞大小的缺口鉆了出去,看見東南西分別矗立著黑黃青三座高聳斷崖。
“往西面走,大青崖最近塌了條道出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去修。記得讓那呆頭呆腦的鬼差把磷火熄掉,那邊不遠就是玉石板孟婆橋,要給那婆娘看見了,你們十天半月都走不了?!?輪轉王。
大青崖山腳,一條漆黑寬闊的尸油河。
河上架了一座光澤滑潤的玉石板橋,一個四肢短小、頭顱巨大的老太婆正袒胸露乳,仰躺在橋面上呼呼大睡。
我和禿頭鬼差屏住呼吸,劃拉一條黃紙船,從老太婆的橋底下穿過。
席間老太婆翻了個身,腳往下擺,險些勾到我迎風飄揚的頭發絲。
“等上了青崖路,就可以讓鬼差走了,前面是陰陽交匯處,普通鬼吃不消的。” 輪轉王。
禿頭鬼差轉身將走的時候,我又叫住了他。
“你有沒有感覺······腋下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間靠近乳根的位置有點疼?!?
禿頭鬼差看著我,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鬼見愁劇毒涂在了九個審察簿子上,這家伙在將它們掏出來拍在輪轉王面前時,就已經毒入肺腑了。
“如果你這幾天還感覺到昏昏欲睡食欲不振的話,建議你每天飯后用三錢蟾蜍骨灰泡尸油喝,堅持七天,就會藥到病除了?!?
說完,我也不等他回復,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善良溫暖的背影。
最后一步——
“青崖路往西再走上十三里地,你會看到一輛黑幡黑轎黑馬的車子,那只鬼——就會在那輛馬車上等你。”
回音嘹亮的輪轉大殿上,輪轉王肥碩的身軀佇立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朗聲說道。
“請問一下,那只鬼是······”我輕聲問道。
輪轉王雙手叉腰,肉顛顛地走回位子上坐下,舉起杯子,咕嚕咕嚕喝了好大一口尸油,舒暢地“啊”了一聲,擦了把嘴角,這才應道:
“沒啥,就是只普通鬼?!?
“你聽我的,按我說的一步步去做,其余的,不要多問。”
他定定地看著我,一字一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