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燼上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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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南雨,意難休
暮春的江南,總是被一層薄薄的雨霧籠罩著,宛如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倒映著兩旁粉墻黛瓦的影子,偶有撐著油紙傘的行人走過,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提著藥箱,剛從城西的張大戶家出來。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襦裙,裙擺邊緣被雨水打濕了一小塊,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清麗。她的眉眼彎彎,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只是此刻,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知微。”
一個溫潤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沈知微猛地回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陽光。
“臨舟哥哥。”
謝臨舟站在不遠處的廊檐下,身著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系著一塊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手里也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面是素雅的藍色,與他溫潤如玉的氣質相得益彰。
“等很久了嗎?”沈知微快步走到他身邊,略帶歉意地問道。
謝臨舟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被打濕的裙擺上,眉頭微蹙,從袖中取出一方干凈的手帕,遞給她:“先擦擦吧,別著涼了。”
沈知微接過手帕,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謝。她低頭擦拭著裙擺,耳邊傳來謝臨舟溫和的聲音:“今日張大戶家的情況如何?”
“沒什么大礙,只是老毛病犯了,我給他開了幾副藥,按時服用就好。”沈知微抬起頭,笑著說道,“倒是臨舟哥哥,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謝臨舟微微一笑:“剛處理完書院的事,想著你這個時候應該看完診了,便過來接你。”他頓了頓,從懷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盒子,遞給沈知微,“給你的。”
沈知微好奇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木簪,簪頭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江南的梅花,傲骨錚錚,卻又不失清雅,正合沈知微的性子。
“這是……”沈知微驚喜地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光芒。
“前幾日看到一個老木匠在做這個,覺得很適合你,便買下來了。”謝臨舟的目光溫柔,帶著濃濃的寵溺,“喜歡嗎?”
“喜歡,很喜歡。”沈知微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木簪簪在發間,對著旁邊店鋪的玻璃鏡照了又照,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綻放。
謝臨舟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一片落葉,動作輕柔,帶著說不盡的溫柔。
“知微,”謝臨舟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鄭重,“過幾日,我便去你家提親。”
沈知微的身子一僵,猛地轉過頭,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她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一樣。雖然她和謝臨舟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心意相通,早已默認了對方,但聽到他如此直白地說要提親,她還是忍不住有些羞澀。
“臨舟哥哥……”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
謝臨舟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剛在外奔波,帶著一絲涼意,他便用自己的雙手將她的手包裹起來,溫暖著她。
“知微,我知道你父親可能會有些顧慮,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個教書先生,家境也不如從前。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謝臨舟的目光堅定,語氣誠懇,“我此生,定不負你。”
沈知微抬起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只有她的身影,滿滿的都是真摯的情意。她用力點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臨舟哥哥,我相信你。無論將來如何,我都愿意跟著你。”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敲打著油紙傘,發出沙沙的聲響。廊檐下,兩個相愛的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人。江南的煙雨,見證了他們最純粹、最美好的愛戀,也似乎預示著,這份愛戀將要經歷風雨的洗禮。
謝臨舟牽著沈知微的手,撐著傘,慢慢地走在雨巷里。他們沒有說話,但彼此的心意卻通過緊握的雙手傳遞著。沈知微的心里充滿了期待,期待著過幾日謝臨舟上門提親,期待著穿上嫁衣,成為他的妻子,從此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即將打破這江南的寧靜,將她和謝臨舟卷入命運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