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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2評論第1章 夢瀾
云隱雪山,夢瀾閣。
溫不悔坐在紅木雕刻的輪椅上,一對漆黑銳利的眸子緊盯山腳。
華麗的灰白棉袍包裹著略顯瘦弱的身體,長發被梳理的整潔柔順隨風而動,一縷劉海劃過臉頰,留下了絲絲猶豫之色。
身旁站立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年常年習武,將皮膚曬的有些黝黑,加上堅毅的臉龐更是讓少年顯的精壯干練。
“少主,下雪了我們還是先回屋去等著吧?!鄙倌暾f完便試圖去推動溫不悔的輪椅。
“等等!”溫不悔修長的手指做了一個止聲的動作,他側耳聆聽雪山的呼吸,沉下雙眼:“阿姐她們到了?!?
一旁的少年有些愕然,略帶疑惑的眼神表達著對主人言語中的不解,略過片刻疑惑轉變驚訝:“還真是,少主你怎么知道的!”趙斌略顯激動的拍了拍溫不悔的肩膀。
溫不悔沒有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年來的行動不便讓他更懂得去聆聽這個世界,又或許就是單純的親情連心吧。
“去正廳吧?!?
聽到主人的吩咐,趙斌不敢怠慢,推動著輪椅兩人進了夢瀾閣的正廳。
夢瀾閣建立在隱山山巔之上,整體建筑面積雖然不大,裝飾格局卻很講究。
溫不悔抬頭看著正廳上的歸夢二字陷入了沉思。
算來正好一年了,從當初離開都城至此養傷,到如今姐姐來接她還都,可真是過得漫長。
正廳里一陣咳嗽聲傳來,一位老者緩步而出,雖兩鬢早已花白,可這步行間依然可感受絲絲勁風。
“老閣主!”
老閣主微笑著點了點頭,走到他二人身邊,躬身點起了桌上一個巴掌大的暖爐:“你們兩個就在這等?!闭f完老閣主便頭也不回離開正廳。
見老閣主走了一會,他二人才放松下板著的身子。
溫不悔的臉被凍的通紅,將身子傾斜靠近了暖爐。
趙斌見狀環視四周掃了一圈,將他看到的三個暖爐都放到了溫不悔身邊的桌上。
過了一會溫不悔才覺得身上的冷氣正慢慢褪去,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道:“再來不知何時,把我準備好的銀兩和書信記得偷偷放到老閣主的房內?!?
趙斌點頭應了一聲。
這時廳門被打開,一女子緩緩而入,推門瞬間一陣香氣隨風引進屋內。
女子五官精致皮膚白皙身材苗條,尤其那一雙蜜眼更是讓人覺得不沾世俗煙火。
她進屋解開披肩,一縷略微發卷的秀發隨之散落開,透著一股說不盡的靈動。
來人正是溫不離。
溫不悔看見日夜思念的親人略顯激動,修長的手指藏在衣袖內輕微顫抖。
女子幾步走到溫不悔身前欠下身子,溫不悔只覺一陣香氣撲鼻,女子突然手指用力地點了一下溫不悔的額頭,眼神柔情似水的責備道:“瘦了!”
這一斥責屋內幾人都慌張了起來,就連老閣主臉色也變得有些許尷尬。
趙斌說道:“離姐姐,你是不知道,沒有你和不棄大哥的管教少主他根本就不聽話,經常一日只食一餐,老閣主斥責多次,可就是不聽?!?
溫不悔無奈的搖著頭并未辯解。
老閣主一聲嘆息,做為過來人他自然是清楚小輩們的心思,只不過沒說破罷了:“不離,你也趕了一天的路先去歇息一會吧,晚膳時你們姐弟再敘舊也不遲?!?
溫不離一聽恭敬的回了一個謝禮:“勞煩老閣主了?!?
晚膳按夢瀾閣的規律,賓客來訪都要在如夢廳接待。
如夢廳房間不大,廳內壁畫排滿墻壁,細看落款處,竟都是御賜,幾盆茂密生長的綠植點綴在廳屋中,看似布置簡單,也只有明眼人才會高看這房間一眼。
老閣主向溫不離介紹了幾道特制的菜肴,自己卻沒動幾筷子,似乎有些心事。
溫不離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子,她察覺到老閣主的異樣問道:“老閣主是有什么心事嗎?”
一旁的溫不悔插話道:“老閣主不必擔心?!?
“哦?老夫擔心什么?”
“阿姐這次帶的侍衛都是我王兄精挑細選的,并且還有大半未上山,回去的路上請老閣主放寬心?!?
一旁正吃起勁的趙斌聽到眾人在議論安全問題,猛的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有我在,誰敢碰我家少主,我拼死也不會讓他出事!”
雖然這句像是玩笑,可其他幾人卻都板著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趙斌以為是自己失態惹了大家不高興,自己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筷子,似是做錯事的孩子尷尬的笑了兩聲。
“傻子,誰也不會死,吃你的。阿姐,我......”溫不悔目光轉向阿姐,他希望自己的姐姐可以正視自己是個有用的人,而不是需要整日被保護在穹籠下的雛鳥。
可以說溫不悔兄弟三人的身世并不像旁人看到的那般無憂無慮,母親早故,父親貴為南域王卻為南域安穩拼其半生,很少有時間陪伴他們。
雖生帝王家衣食無憂,但在父母關愛上比不得半點平民之坊。
幸在溫不悔有另外兩位至親,兄長溫不棄如同父親一樣從小偏護著他,從不讓溫不悔受半點欺負。
而姐姐溫不離,更多做到是關愛,別家王侯將相的子嗣有什么,自己弟弟的定要比其他人好。
一兄一姐,也算是把愛護二字維系了下來。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溫不悔現在也早不是那個哭鬧的孩童,還有一年到弱冠,他此刻更希望被理解。
多年來自己的兄長大大小小隨軍參戰已有數十起,軍中威望甚高,如今身為京都御侍,統禁軍頗得人心。
姐姐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論才能絲毫不輸當代學士大儒,只不過是女子不得從政,不然定會憑這一身才氣謀得功名。
反觀自己,雙腿受傷無法正常行動以來,受過多少嫌棄白眼自然不必多說。
可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一腔抱負無處施展,他曾年幼時,也是隨名師習武,大儒論文。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做家人的臂膀,至親的護盾。
為的就是不活在強大親人的背后,被人虛偽譏諷的稱句三殿下。
況且這腿傷他必須要找回來......
親姐哪會不知他的心思,只是說不通自己罷了。
望著眼前的弟弟,她怎么可能會允許溫不悔卷入那朝堂中的爾虞我詐。
放下手中筷子,打斷了他后面要說的話:“朝堂之上本就兇險,何況身處亂世,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王兄已身陷其中,能讓你求得平安足矣?!?
溫不悔聞言狠狠握緊雙拳,就連大腿上的衣料也隨著動作變的開始收緊。
“我這傷呢?”
“老閣主,感謝這段時日對家弟的照顧,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痹捖渌闶捌鹜肱缘男憬伈潦米旖?。
很明顯并不想回答溫不悔的質問。
老閣主自然是明白人,話不多說微笑點頭回應,只是眼里多了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