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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人生初始

沈家莊正在舉行十年一次的神劍祭祀。家族中內族外族所有年青一輩男子齊聚神劍堂,在族長的帶領下恭敬地向著神劍堂內供奉神劍的神龕祭拜。這座神劍堂整體由墨黑的玄武石搭建而成,也就五十來平米大小。堂中空無一物,只在中央設有一張玄武石神龕,神龕上除了一只正燃著香燭的青銅爐鼎外再無他物。也不見所謂的神劍。可沈家族人依然無比莊重且恭敬地按照儀式規程一絲不茍地祭拜著。

所謂的神劍,據說是千年前由劍尊親手鑄就的一柄寶劍,名為“沉淵”。劍身刻有古符文,極其鋒利,此劍鑄成后由劍尊親自開鋒,祭以龍血。劍尊憑借此劍協助武帝一舉蕩平六國,成就千古一統的霸業。

五百年前,沈家先祖卻在無意間得到了“沉淵”,一統武林,成就盛極一時的武術世家。自那位沈家先祖過世,沉淵便再度消失。沈家先祖曾留有遺言:每十年三月三,合族眾男子皆要前來祭拜。

五百年來,沈家再無人見過那柄神劍,卻一直守護著這座神劍堂,每十年一次的祭拜也從未曾間斷。沈家先祖曾言,神劍聚靈于此,每十年臨世一次,若能得其認主,便能受其庇佑。即使是沈家,也只有身份極重的幾位長老才知道這個遺言。

如今的沈家,關系密切的內外族子弟已然不多,年輕一輩不過二三十人。沈沖作為族長,看著沒落至此的家族,心中也是無盡的愁悵。原本應該是外族子弟在神劍堂外祭拜,內族子弟在神劍堂內祭拜的,可今年他卻不想再遵循這規矩。內外族所有三十歲以下的男子皆一同在神劍堂內祭拜。沈沖希望在今年的神劍祭拜時,年輕一輩子弟中能有人得到神劍的認可。

最后一拜完畢,沈沖緩緩起身,神情落寞地再次看向神龕。還是與往年一樣,如此看來,這一次想要讓神劍現世的希望已然落空。沈沖重重地嘆口氣,向身后眾人揮了揮手。

“走吧。”

聞言,眾人轉身離去。每次祭拜完畢族長及幾位長老的神情都極為落寞,他們不知道原因,也無法勸解,只能聽之任之。

“噌!”

一聲異響,在原本寂靜無聲的神劍堂內眾人聽來,分外刺耳,眾人驚詫莫名地回過身。沈沖渾身一震,原本暗然的神色陡然一驚,難道是……?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幾位長老,見他們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才不敢相信地將目光轉向神龕。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那原本寂靜的神龕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神龕上的爐鼎也跟著輕微的晃動起來。

“地動了?”身后不知是誰驚疑地問出聲。

一聞此聲,眾人更是禁不住恐慌起來,原本安靜有序的神劍堂也突然間變得嘈雜混亂起來。沈沖惱怒地轉頭沖身后的眾人沉聲大喝一道:“閉嘴!”這么關鍵的時刻,可不能出任何差錯。若是因此與神劍失之交臂,那他只怕是要直接一頭撞死在這里!

這聲大喝成功地讓眾人安靜下來。原本躁動的眾人望著臉色黑沉的族長,再轉頭看向幾位長老,見他們也是一臉震驚與激動交疊的神色,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再造次,小心地站在門口,緊張地望著震動越來越厲害的神龕。

“嗡!”

又是一聲沉悶的嗡響,如同許久沒有人敲擊的大鐘被突然撞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身體都禁不住跟著一顫,隨即一道刺目的紫光在神龕上方乍然閃現,眾人忙側頭閉目避過,待得片刻光芒稍微減弱便急急地看向那神龕的方向。

神龕上方,一片溫和的紫光中,一柄紫金色寶劍就那么突兀地憑空出現在那里。寶劍嵌在劍鞘中,紫金色劍鞘上嵌著一排鮮艷的紅瑪瑙,劍柄呈銀白色,凌厲的劍氣讓眾人遍體生寒,膽小一些的人甚至不自覺地跪在地上。

神劍沉淵!真的是神劍沉淵!

沈沖激動無以復加,雙拳緊握,身體輕微的顫抖著,無法抑制心中那份強烈的震感與激動。

終于是等到這一天了,五百年,沈家終于又等到這一天了!

沈沖身旁,幾位長老也是激動得臉色漲紅,緊張地互望著,再從對方那同樣震驚得無法自信的眼神中得到確認。眼前的這一切是真的!不是他們幾位長老在自欺欺人的幻覺,神劍“沉淵”竟然真得現世了!

此刻站在他們身后的一眾沈家人就更加震驚莫名了。一直以為來這神龕堂只是為了祭拜先祖,卻不想,這里竟然會發生如此神跡一般的變故。那是傳說中的神劍么?它竟然是真的存在?它是如何出現在這空無一物的神劍堂中?

所有人都如施了定身法一般,無法動彈,卻又都激動無法自抑。

還不等沈沖等人有所反映,那懸空的沉淵突然動了,流星一般射向屋外。

“神劍飛了!”突然的變故讓眾人都是一滯,不知是誰最先反映過來,突然喊了一聲。

遭了!

沈沖聞言如遭雷擊,突然清醒過來,慌張地回頭,卻見神劍去勢極快,越過沈家眾人,直射向東邊。

不!絕不能讓外人得到神劍!沈沖縱身躍起,將輕功運用到極致,追著神劍而去。

此時其他長老也反映過來了,忙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再后面是驚慌地跟著跑的一眾沈家人。

紫洛緩緩醒來,一睜眼便是睛空如洗的蔚藍色天空,再艱難地側目,看到的是大紅的被子,再就是半尺高的紅漆木圍欄。她試著動了動手腳,感覺手腳被裹縛在紅被中,一動也動不了。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紫洛再度快速地打量著四周的空間,心中作出了準確的斷定,一米直徑的木盆。

等一下!木盆,一米直徑?!自己竟然平躺在一米直徑的木盆里?怎么可能?

紫洛遲疑不定地現次仔細查看了四周,她被眼前的事實深深地打擊到了。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實,自己確實是平躺在一米直徑的木盆里。紫洛拼命地掙扎起來,終于將自己的雙手從綁縛中掙脫出來,卻再度震驚得無法動彈——眼前自己的手好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個皺巴巴的嬰兒的手!這驚人的發現猶如晴天霹靂,紫洛立時被雷得三魂不在,七魄盡散

許久,紫洛潰散天外的意識才再度緩緩聚攏。自己的身體變小了!自己之所以不能動彈,也不是因為被綁縛得太緊,而是因為她現在的身體——一個嬰兒!

望著蔚藍的天空,紫洛很是無語。誰能告訴她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還是一個手腳不能動彈的嬰兒!

那得多小?

震驚了半天,發了半天呆,紫洛終于還是回過神來。她這應該是重生了吧?

重生了么?她輕皺了一下眉。自己前一刻還在高樓林立的街道上飛車,一轉眼便成了襁褓中的嬰孩。那之前的一切還猶在眼前,自己竟然就這樣重生了。是自己太過瘋狂,還是那所謂的閻羅王太過糊涂?還是——幻覺?比起重生,她更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覺。如果只是幻覺,那自己就還在原來的地方,那自己就得想辦法打破這眼前的幻像,現在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紫洛深吸一口氣,聽著四周嘩嘩嘩的水聲,感覺著身下木盆的移動。她非常肯定自己是在水上漂著,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在哪里?現在自己想動也動不了,不知道這樣隨波逐流,會漂到哪里去?

就在紫洛為如何自救傷腦筋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紫芒,紫芒在空中打個旋,隨即重重地擊在木盆一側,重重的撞擊聲就在紫洛耳邊響起,讓紫洛的心臟急驟地驚跳了一下。它不是是要將這木盆擊毀吧?紫洛遲疑不定,卻見那紫光散去,一柄紫金色嵌瑪瑙的寬劍落在自己身側。紫洛眨了眨眼睛,盯著身側與自己幾乎要貼在自己臉上的劍柄,這是什么狀況?這柄劍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現在對自己四周的狀況幾乎是毫無所知,卻敏銳地感覺到那柄劍好象正滿意地審視著自己。這樣的認知再度讓紫洛驚了一跳。它就一死物,什么時候能審視人了,還“滿意”?紫洛覺得自己一定是之前被打擊得太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她郁郁地將頭轉開,才發現原本順水漂流的木盆在寶劍重重一擊之下改變了原來的軌跡,正快速向著岸邊靠去。

還不待木盆在岸邊停穩,一個人影掠來,一把將盆中的寶劍抓了起來。

紫洛有些驚疑地看著來人。一個身形微胖的老頭,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滿頭花白頭發,三須胡并不算太長,滿面通紅,一身薄汗,如虎的雙目緊張地盯著手中的寶劍,看神情很是激動,一臉的狂喜之色,身體不幾不可抑地輕顫著。不就一柄劍么,至于這樣?莫不是哪里來的瘋子?紫洛撇撇嘴,不想再看,卻見那老頭身后又有幾道人影飛來,也是一臉急切與緊張。還不待他們站穩腳,那原本抓著劍的老頭卻突然悶哼一聲,手中的劍應聲脫落。原本那老頭抓起劍,就直直舉在紫洛頭頂,如今突然脫手,紫洛根本不敢想自己如今這小腦袋若是被那三寸寬劍擊中會變成何模樣。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張了嘴正要呼救,卻驚訝地發現那劍竟不是如自由落體一般筆直落下,而是如羽毛一般飄飛到自己身側,如先前一般貼著自己躺在木盆里。

這、這、這……紫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一切顛覆了自己以前所有的認知。

沈家眾人此時全部追到了河邊。眾人圍著紅木盆,都震驚不已地盯著那劍,許久再轉看向劍旁皺巴巴的嬰兒。

“看樣子,神劍認了這孩子為主。族長,現在怎么辦?”

緊挨著沈沖的一位略顯高瘦的長老開口詢問。

沈沖沉吟了片刻,彎腰將裹在紫洛身上的包被打開將神劍一并蓋住,然后抱起那大圓木盆起身往回走,同時沉聲冷厲地向眾人呵道:

“回莊,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聲張!”

版權: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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