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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4評論第1章 我和我的贅婿朋友
穿越十八年,何予晨認命了。
認清了他只是個普通穿越者的事實。
沒有荒古圣體,沒有過目不忘,沒有老爺爺,也沒有系統。
唯一擅長的事情只有讀書,可時運不濟,十年苦讀最后只考了個秀才的名頭。做不了官,開不起學堂,僅有的“特權”是見了縣老爺,可以不用跪。
十六歲那年,何予晨曾有機會考取舉人。考了舉人,便有功名,能進入縣府為官。
可惜那年冬天百年罕見,天寒地凍,萬里白霜。厚雪壓垮了茅草屋,將何予晨埋在雪里足足凍了一整夜。
那一夜后,何予晨僥幸活了下來,但是父母雙亡,自此身體也不行了。
由于不能勞作并需要服藥,到了十七歲的時候,何家祖傳的幾塊薄田已經全數賣光。
何予晨真正到了山窮水盡,彈盡糧絕的地步。
或許是天可憐見。
當年開春,有一位媒婆向何予晨說媒。
對方是百里外鹿城糧商李家的女兒,比他大三歲,請他去李家入贅。
何予晨知道贅婿的艱難,可他沒有選擇。
不管對方的長相是筆走龍蛇,還是天馬行空,他都得去。
入贅李家后,何予晨的生活確實好了起來。
不僅娘子貌美如花,而且三餐不愁,也有錢吃藥。甚至還有個小丫鬟可供驅使。
當然,何予晨說是入贅成親,卻也終究沒能圓房。
除了成親當天和李云依喝了交杯酒,這一年多以來,他甚至沒能與娘子同桌吃飯。
和三星長公主的贅婿情節一樣,李云依招何予晨入贅,就是為了不外嫁,爭家產。
一位生著病,沒有任何背景,可以被隨意拿捏的秀才,對李云依來說,是完美的成親對象。
李家的糧食生意比何予晨想象得更大。
她們家會給朝廷和朝廷的官軍送糧。在成親當天,李家甚至請來了江州知府,朝廷的正四品大員。
何予晨可以理解李云依的舉動。
雖然是想利用,但李云依終究也拉了他一把。
凡事論跡不論心,大家都是陌生人,李云依不圖他點什么,怎么可能真的幫他?
當了贅婿,生活無憂無慮,但也無聊透頂。
每天除了吃飯,逗小侍女,就是睡覺,逗小侍女。或者逗小侍女,吃飯,逗小侍女,睡覺。
突出一個毫無波瀾。
李府院中,何予晨躺在躺椅上,將書籍蓋在臉上曬太陽。
他現在書也不想看了。
雖然這世界的古籍和地球不同,但看起來著實沒什么意思。
他的后半個人生清晰可見——作為李云依名不副實的丈夫,直到終老。
永遠是個被人看不起的贅婿。
甚至因為入贅李家,變成商籍,連科舉都考不了。
這還看個勞什子書!
何予晨曾經默寫過兩首李杜詩篇,想著一詩成名。可這李府,除了他娘子李云依有點文化但不多,說了句“不錯”以外,其他丫鬟小廝根本看也看不懂。
甚至還有小廝偷他寫廢的稿紙來擦屁股。
何予晨沒有多說,把剩下的稿紙一并送給小廝,也算廢物利用。
自此,何予晨的詩人夢,徹底告一段落。
話雖如此,何予晨也并非整日整日待在李府當中。基本上每過幾日,他的朋友就會來找他勾欄聽曲。
古代交友講究門當戶對。
這幾位“朋友”,自然也是贅婿,別家的贅婿。
對于贅婿們來說,勾欄聽曲已經是玩樂的極限了。
至于青樓之類,是想都不要想。
如果不出意外,這輩子加上輩子,何予晨將一直保持童子之身。
這等經歷,即便放在他的贅婿朋友們中,也足以稱得上是最慘的一位。別家的小姐,雖然長得不如李云依漂亮,可她們同意圓房。成親早點的,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李云依漂亮歸漂亮,卻“只能遠觀,不可褻玩”。
手辦至少還讓摸呢。
她連人影都見不到。
“姑爺!姑爺!”
侍女小環一路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十四五歲略帶嬰兒肥的臉蛋紅彤彤的,顯然是跑得急了。
“怎么了?喝口茶。”
何予晨端起自己的茶杯遞給小環,經年的悠閑和贅婿的生活,讓他養成了溫吞的性格。
小環喝凈了茶,抹了下嘴巴:“姑爺,張家姑爺他們又來啦。”
何予晨不明所以。
“他們不是常來嗎?你急什么?”
“多來了一位,是個京城的公子。”
何予晨起身,來到李府前廳與幾位朋友相見。
中間的一位是生面孔,他身著白袍,面如冠玉,雖然比自己還差一些,但足以稱得上“英俊”二字。
“通查司王煜,見過公子。”
大梁朝廷為監察天下,設立三司。監察司主管各級官員,通查司主管江湖事務,捉妖司主管志怪妖異。
是的,這個世界據說有超凡之力,不過何予晨只有所耳聞,活這么大也沒見過什么妖怪。
何予晨熟練地報出名號:“李府何予晨,算不上什么公子,小小贅婿罷了。”
王煜哈哈大笑道:“何公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家娘子的美名,我王煜在京城都有所耳聞。如今你做了李家的乘龍快婿,不知多少人羨慕地晚上睡不著覺。你若不信,大可去京城打聽打聽。”
何予晨拱拱手,沒有多說。
總不能和別人說,自己結婚一年了,連老婆的手都沒摸過吧?
幾人到了勾欄,杯酒下肚,幾位男人的話匣便被打開了。
通查司的王煜是張家贅婿王屏的堂弟,故而融入得很快。
王煜掏出一張海捕文書,上面畫著一位女子,單看畫像便可看出這女子眉清目秀,姿容不凡。
“弟從京城被降職到鹿城,全是因為小定國公那個王八蛋。這小子當街縱馬踩踏百姓,結果成親當天,被一位俠女一劍殺了。弟抓捕不利,故來鹿城。不過這小子也是該死,到死沒入得了洞房,活該,死了都是個雛!”
張家贅婿王屏:“哈哈哈,這不是和予晨弟一模一樣!哈,哈……”
王屏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京城來的王煜瞪大眼睛:“何公子,你不會……”
何予晨無奈地拱了拱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劉家贅婿楊拓寬慰道:“予晨弟不必著急。我和你嫂子當年也是兩年都沒圓房,如今不也生了一兒一女。”
知曉內情的王屏道:“李云依能和你家那位一樣嗎?你家那位是性子軟,娘家人怕嫁出去吃虧受罪,故招你入贅。李云依是什么性格?她若不想就范,誰能逼得了她?”
王煜心思活絡起來。他畢竟不是贅婿,在京城見過世面,膽子也大。
“如今天色還早,不如我們幾個替何公子打打掩護,讓他開一次葷!”
“迎春樓就在隔壁。我出二兩銀子,請予晨弟吃一次頭湯。”
“二兩銀子怎夠?我出五兩!”
“那我也五兩!”
贅婿雖不缺錢,但多余的銀子也是沒有的。他們的收入全靠自家娘子發零花錢。這次為了何予晨大出血,也足可見他們的真心。
何予晨連連擺手:“這不太好吧!”
然而他的身體卻被朋友推動,推到迎春樓里面去了。
何予晨身為贅婿,背著娘子去迎春樓這種地方,確實有悖妻綱。
可他了解李云依,這是位不折不扣的女強人。讓李云依跟他圓房,除非天塌下來。他必須考慮,今天的迎春樓,是否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被李云依責罵還是繼續當縮頭烏龜?
答案顯而易見。
被罵一頓又不會死。李云依還得留著他演相公呢。
迎春樓二樓,何予晨面前坐著一位眉目俊秀的姑娘。這姑娘的眉眼澄澈干凈,樣貌英氣秀美,是位極少見的美人。
何予晨定睛一看,這位,貌似正是殺了小定國公,被通查司通緝的女俠!
微微驚愕后,何予晨對女俠露出笑容。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