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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方仲永

陽春三月……

綠樹蔥翠、芳草鮮美的野郊。飄來一段接著一段的稚音,呆呆重復幾個字,入魔怔般。

“我是方仲永……”

一個黝黑圓臉、身體胖乎乎的男娃坐在山坡的巉巖上,俯視著不遠村子里裊裊炊煙,心里碎碎回憶著還剩零星半點的前世記憶。

記得前世的他還在圖書館三天三夜,通宵達旦地復習唐宋方向的考研。疲憊困意雙重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昏睡過去。之后,眼睛一閉一睜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且重生到江南東路江陵府轄下金溪縣人士。姓方,名仲永。

雖不太確定是哪任皇帝,但從村子里的漢子在扯及朝廷時,時官家官家的叫,由此,宋朝是肯定的。

官家是宋朝皇帝獨有的稱呼,一源“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的王霸之氣,二是老趙家武將出身,奪了孤兒寡母的大周天下,為拉攏士大夫表示平易近士而自稱官家。

與那位宋朝“名童”如此重合的背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王安石筆下的方仲永。

和那位名童不同的是,即使他從出生開始表現出與其他兒童不同的聰明才智,方父也未曾如文章里的那樣無知、貪財,帶他去訪邕縣親友賣文求財,且方父祖上也不是世代種田的,而是北方遷來的獵戶。

方仲永想不清楚他為什會來到這個時代,奇跡?還是神跡?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方仲永不相信。

不過,孔老夫子不是說過既來之,則安之。生逢適時,男子漢大丈夫,自然有一番建功立業之心,立功立言立身之愿。

方仲永抬起自己的小胖手在眼前揮揮,才五歲的他還不必考慮那些。

而且身為一家男丁,首先考慮的應是要養活家里幾口人。

發著呆的他沒有察覺,背后的影子被一雙麻花布鞋踩上,松軟的草地消蝕了腳步聲。

一只柔嫩小手朝他背后伸來,拇指食指夾住他的右耳,冷不丁地一扭。

“啊疼,疼,阿姊,快松手……”

早已熟悉的力度,方仲永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兩只手抓住扭他耳朵的柔腕,使勁想扒開,卻無能為力。

扭他耳朵的手加力,方仲永只得順著力道偏過頭,求饒地看著扭他耳朵的一個明目皓齒的女孩,發是同心髻,身是窄羅衫子薄羅裙。秀麗的臉上滿是怒容,眼圈微紅。

“小流,不是喊你不要外跑,你怎的會到這里來,害得阿爹阿母擔心,狠罵了我一頓,差我外出尋你?!?

說完,女孩還很不解氣,鼓著嘴,眼睛一瞪:“你不要叫我阿姊,我不是你阿姊?!?

“你說你,要是讓狼豺大蟲害了,賊婆強人偷了,我怎么向爹和娘交待。你,你,真是不聽話……”

方心邊說著,眼淚邊在眶里面打轉,一副欲哭卻強止的樣子。

方仲永滿心歉意,方心雖盡是教訓之言,包含的關心卻不難看出。

“我錯了,阿姊,你別哭了,以后我都聽你的話行嗎?我保證。”

“嘁,我才不信。上回被我揪著你,你也是這么說的。走,跟我回家見爹和娘,看他們怎么教訓你。”

見方心語氣依舊,淚珠已經慢慢消散了,他便已知阿姊解氣了不少。

可自己的耳朵還在疼啊……

“阿姊,你靠近一點,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方心狐疑的看著他,不知他打什么壞主意。不過自己的手還掐著他的耳朵,晾他也不敢。

“你有什么,就說,不說就回去,爹娘還在家里等?!?

發現方心不靠近,方仲永只能主動附上前。眼珠子一轉,一字一字地說:“阿姊,你今天真好看。”

沒想到會是這話的方心愣了一下,紅霞從白皙的脖子蔓延到雙頰。乘她注意力分散,方仲永小胖手一下使大力,他的耳朵才掙脫魔爪。

然后手并腳跳下巖石,一溜煙就跑向村子。

回過神的方心忙追上去,在他后喊著自古矛盾的話:“好呀,你又唬我,站住別跑,讓我抓住你,非收拾你一頓不可……”

方仲永在逃跑的空暇回頭道:“阿姊,你又喊我不跑,又要抓住我收拾我,你叫我怎么辦呢……”

“你,你個小無賴……”

兩孩童一追一趕,日落荷鋤歸的農人忙不及避讓,驚跑村口覓食的雞,惹了愛吠的田園犬,擾亂了清寧的村莊。

小丘村中的一處,籬笆圍起的三間茅屋,院前是山村土路,屋后是一叢竹林。院里一位中年婦人著急的伸長脖子,以期能看到更遠的路,更早發現她等待的人。

無果后,她回頭對著同在院里的丈夫抱怨:“你也是,怎么能讓孩子去找孩子,這么晚了不見,要不我們也出去尋吧?!?

同院的黑臉丈八壯漢不回,沉默地重復著手里的動作——撿柴拾立斧劈。一聲脆響后裂成幾塊,就把木柴整整齊齊的擺放在茅草棚下。都快要及屋高了。

就在婦人按耐不住心焦,要出籬欄門外尋,兩個清脆而又熟悉的童音從近到遠。

一小一大的身影出現在路的盡頭,婦人才暗松了口氣,漢子的動作也頓了一頓。

方仲永直直跑到方氏跟前,立刻聳拉著腦袋,擺出低眉順眼的討喜模樣道:“爹、娘?!?

“你個青肚皮猢猻(沒記性的),出家門前怎么跟你講的,都幾次了,不打不長記性是么?”

邊說著來柴堆邊,方氏扯出一根柴枝,朝方仲永比劃著,作勢要打。

可瞧這孩子,還那么小,忍不了心慈,下不去手。

再說夫妻倆個將近而立之年才得獨子,平時也乖巧伶俐,盡管偶爾不聽話。

待方心也跟著跑到方仲永的身后,一看到木條,小臉霎白。

憋了一肚子火的方氏推撥開方仲永,對著其后的方心左手臂用力的一打。

方心咬死了嘴唇,痛也不發出聲音。

“留你在家,你怎看護你阿弟的,都幾回了。白長這么大,要是你阿弟有危險怎么辦?我打你,讓你長長記性。”

就在她要打第二下,反應過來的方仲永急忙擋在方心的身前。

“娘,你別打阿姊,要打就打我,都是我亂跑,是我的錯?!?

“你這么小有什么錯,讓開。長那么大還不會帶孩子,你看看孫大娘家的招弟她怎么帶好來弟、求弟、望弟、喜弟還有什么弟的。孫大娘家的女娃真多,我都忘了有幾個了?!?

“娘,是我沒照顧好阿弟,你打我吧!”

“不,阿姐沒錯,娘你打我。”

三人亂糟糟成一團,各執各理。

“夠了!”

旁邊方蒙站不住了,出聲阻斷三人的嗡嗡不休,發出作為一家之主的判決:“阿心,進屋去擦下藥,方仲永,你跟我過來。”

看到方氏也想跟上護子,方蒙吩咐她道:“你去做下飯食,這番等孩子,天都黑了。”

方家父子倆走到屋后的竹林。時不時,不知從何而來去往何處的晚風催動竹葉沙沙作響。

走在前頭的方蒙回過身看他的兒子,臉是一如既往的粗黑。

“你阿姊該被打嗎?”

方仲永眼睛余光偷瞄方父的表情:“不該。”

“你該被打嗎?”

“該打。”

方仲永伸出小手掌。

方蒙一雙銅鑼大眼,在昏暗里泛著亮澤。觀察了兒子好久,說出出乎方仲永意料的話:

“我不打你,你知道要怎么做。”

“知…道。”

方仲永腹誹,真奇怪,我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知道?吃完飯后,去院子揮一千下斧頭。”方蒙說完話后轉身就離開了。

心里舒了口氣的方仲永,望著遠去高大背影。

——

半夜三更,月掛樹頭。孫大娘起夜,提油燈,揉揉渾濁的老眼,打了個哈欠。

不經意掃了一眼隔著不遠的村里外來戶方家院子。

這一看差點沒把孫大娘嚇個半死,心臟嘭嘭亂跳。見一個只有人上半身的黑影,舉著斧頭,一下又一下砍下又舉起。

那身影似乎察覺有人窺伺它,回過頭與孫大娘對視。

“鬼呀!”大叫一聲,逃回屋里,重重的合閉上了門。

撓了撓頭,方仲永回頭看到一個矮小肥胖的影子消失,又恍惚聽到個“鬼”字。

四下見村子黑燈瞎火,微風不斷造成細碎的響動。他裹了裹快要垂地下的披風,心里有些發毛。

逐漸加快手里的動作,快完成“懲罰”好回屋睡覺。

主屋的方氏夫妻沒有閉眼,當然,門外的動響也沒法讓兩人入睡。方氏幾次想起身,都被丈夫出言阻止了。

“你讓流兒去做什么,流兒在外面會不會著涼,剛開春,天氣還沒回暖?!?

“他穿的多?!?

“也是,我給他置了好多厚衣裳。不過不會著涼,也會累呀那么久,要不,我去喊他回屋睡。”

“他自己明白什么時候回?!?

半響兩人不說話,她仰面朝著黑乎乎的屋欄,東想西想。突然問著側過頭睡的方蒙:“阿心,她沒事吧?”

“手臂腫了一條紅痕?!?

“她不會恨我吧,從小以來流兒犯錯,不打流兒,都只打她?!?

“不會?!?

“自阿心送來江家,算一算第八個年頭了吧,虛歲應該九歲了。這幾年我是冷落了她許多。但你說現在咱們白日里忙耕,讓她呆在家里怎么看不好自己阿弟?!?

……

屋子里又沉寂了一會兒……

“我問你下,你睡著沒,你說早上孫大娘說的是不是有點道理的,阿心是不是故意不管流兒,怕自己沒有嫁妝,怕我們有了流兒就不喜歡不是親生的她?!?

“亂嚼舌頭,你腦袋放在脖子上是擺設么,自己想去。”聽到詆毀自家小女,方父語氣重了幾分。

“你……我想得出還問你,你可真是的呀,誒我這輩子怎么攤上你這人,懶得跟你費話,睡吧睡吧?!?

左側另一間茅屋里。

方心也沒入睡。左臂搽了藥,火辣辣的疼變成冰涼。

這一夜,她憶起了好多過去的事,大都是從小方家的生活從記事以來,她就待在方家了。

聽是阿嬤從北方逃難來這,將她送給了當時無子無女的方家夫婦收養,便孤身離去,不知現在是死是活。

來到方家,雖然方母偶因方仲永走失打她,但平時的衣物食用是不短她的,心里也沒有什么抱怨,真心實意把他們當做爹娘。

讓方心頗為難堪的是,她念念不忘的是傍晚時,阿弟稱她好看的情景,這還是有人第一次夸她顏容。

往日里也照河溪,卻沒覺,她真的這么好看么?

一想再想,她就忍不住雙手微拉起被子,蒙在自己通紅發燙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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