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惜春(三)
- 泱泱大宋
- 清明上河圖鴨
- 2106字
- 2019-03-19 18:33:05
后世有種字體叫宋體或仿宋,這字體就是用優(yōu)美筆法來寫楷書。
前世為了適應(yīng)社會上越發(fā)激烈的競爭,工工整整的紙面更適應(yīng)他強迫癥的心理,因此方仲永苦練此種書法。
他首先就從千字文開始一筆一劃的教身邊的阿姊,至于同名的“三百千”剩下的兩個,和時代并不相符。雖說是做夢遇見仙人,但還不至于做出太不符合常理的事。
方仲永沒有盜用拼音音法也是如此,雖然這確實是一種能夠極快普及字音的方法,但古代一字多音和一字多義也有好處,就像繁化簡失去了一種文字內(nèi)含的韻味。
他用的是反切法,先教基礎(chǔ)字再切音。略微了解古文的人都知道反切法,一眼就會,但是奠定在拼音基礎(chǔ)上,而沒有任何基礎(chǔ)的阿姊著實是讓方仲永費神。
“阿姊,一撇橫折一捺一點再一點,冬天的冬,是都東切。”
找到一塊較平整的黃土地夠了,撒下一堆厚厚的沙子,他拿著狗尾巴草邊說邊畫。
方心做出苦惱的表情,問道:“東邊的東和冬天的冬不是聽起來念起來差不多么?都東切我弄不清楚。”
聽了方心的話,方仲永發(fā)現(xiàn)他犯了一個大錯誤,不應(yīng)按前世先從音來,自己的目的也是教阿姊會寫會認常用字。
與其用反切還不如用更古老的直音法,自己果然沒當過老師,不會教人只會套路。
“阿姊,你先找來木枝,我寫一筆你寫一筆,照著我的筆畫來寫。”
方仲永見方心歪歪扭扭總算寫出一個完整的字來,偏偏把冬字形象的寫成橢圓的冬瓜貌。
看到這,他不由噗呲笑了。
方心臉紅起來,低著頭說:“要不我不學(xué)了,好難學(xué)呀。”
“萬事開頭難,阿姊,你先把筆畫畫直。”
在教方心的同時,方仲永也在認真的寫。說實話,練書法肌肉的記憶才是最為重要,雖然他腦子牢記了字的肥瘦長短頓筆行文,但這副身體卻沒記住。
若找到一件事情,認真的投入其中,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詰旦,日昃,黃昏,太陽溜達半圈,白日就過去了。
姊弟倆覺得很充實,在寫字間隙免不了你追我趕,歡聲笑語的打鬧一番。
“爹娘回來了。”
方仲永喊道通知正在廚房里洗菜的阿姊。
見方蒙和方氏并肩走到家門口,方氏見方仲永沒外出亂跑松了口氣。
拍了拍他小腦瓜道:“小流,為娘給你說好了,明午就去村里賈學(xué)究家上義塾,要尊敬學(xué)究,多聽學(xué)究的話。”
方仲永點了點頭,對自己明天尤為期待,終日呆在家里,雖說有阿姊相伴,久也無聊。
他記起了一事,對正解下獵衣的方蒙說:“爹,你瞧我把柴劈好了,你教我武功吧!”
聞言,方父撿起他劈好的木柴來看,放在柴堆里并問了他怎弄的。
方仲永解說完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的翹起腦袋。
“既然劈好了,爹就教你,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方仲永小雞啄米狂點頭。
方父松了一下筋骨,拿起根柴,隨手一劈就裂成了四塊,重復(fù)地坐這個動作。
又是這個,方仲永頓時擺出苦瓜臉,總不能次次都借著木桶下墜的力道來劈柴的吧。
可看見方父一臉平淡的回看他,就像已知道他的答案:“怎么?是覺得劈柴不好,還是不想學(xué)武功了?那你回屋里坐著等飯。”
“我劈,我學(xué)。”受不了刺激,方仲永答應(yīng)下來。
方蒙也不想難為他,“你把樹的枝條修理,然后砍些細小的就行。”
方仲永揮起小手,從心里淘出一堆釀制好的心靈雞湯來鼓舞自己,沒有今天怎么會有明天,沒有明天怎么回有未來。
幼小的身體,拎起斧頭,著實累得他氣喘吁吁,關(guān)鍵他不知道劈柴有何意義。
兩父子就這樣分工把一堆堆散亂柴收拾整齊。
方氏沒有勸,在門邊擔(dān)心看著。她也知道自己勸不住家里的這兩個人,表面上看聽她的話,一個沉默的,一個愛笑的。內(nèi)心卻都極有想法,而且難改變,用一個字形容“犟”。
全身酸痛的方仲永沒有心情品嘗肉丸子,囫圇吞了,告聲要回房睡,就離開飯桌,回自己的茅屋躺起。
把床邊的窗子推開,用木條頂住,他就這樣看著滿天的星辰在熠熠生輝。
方父沒說什么的做法,他細細想,怕是告訴他仗著小聰明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說到了不起,又有誰比得這天上的星辰呢。
以后的每日,方仲永都跟著方父練砍柴功,身體也由肥胖變得壯碩。
直至上學(xué)。
上學(xué)可是件兒大事,尤其是對農(nóng)家人來說。
在方氏有意無意的宣傳下,小丘村里的與方家交善的人都來送初入學(xué)的方仲永,給上幾句鼓勵的家鄉(xiāng)話,不送也有幾個來湊熱鬧。
“小娃娃,以后再皮,小心老學(xué)究的戒尺。”這是牛二叔的話。
“二哥去上學(xué)了,以后怕是不能同我捉泥鰍勒。”這是牛三郎的話。
“方二哥,出去可別丟咱小丘的臉。”這是老里正的話。
“按我說啊,方二哥以后是要做官的,兩個土雞蛋,送方二哥補補身體。”這是湊熱鬧的孫家新婦。
在小丘村里,孫家的名聲可并不好,一家人都是見利就爭得面紅耳赤,無利不起早。
即使眾人用看黃鼠狼的目光看她,孫家新婦也渾然不覺,喋喋不休的說著好話。
“方二哥,你說我們兩家都是鄰里,俗話不是說嘛,鄰居要互幫互助。二哥前程一路光明,往后要常來往……”
方仲永不知道往日見面兇巴巴的孫家新婦為什么要獻殷勤,不過,不理會就是了。
正了正衣襟,是娘特意為他連夜編織的新衣裳。
他拱手朝著送行的人,看上去滑稽卻一臉鄭重大聲道:“多謝諸位,小可告辭。”
然后,瀟灑的轉(zhuǎn)身,大步朝著前走。
眾人都被一種無名情緒感染了,孫家新婦也自覺閉上嘴,一起目送著方仲永,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發(fā)現(xiàn)很久后,還沒走過一里地的方仲永得小短腿被地上頑石絆了個狗吃屎,他們才回過神來。
牛三郎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漬,蹦蹦跳跳找小伙伴玩去了。
老里正搖搖頭,和剩下的人分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