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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私事

  • 泱泱大宋
  • 清明上河圖鴨
  • 2114字
  • 2019-03-21 10:17:58

方父接過仲永后,發現他已閉眼大概是睡著了,輕輕扶著他在寬厚的背上。方蒙本不想理會依舊上蹦下跳的牛二,可是近有一事不得不談。

目光示意牛二稍稍跟上他,牛二粗中有細,見方大的眼神,假裝抱怨暗里跟他靠近。兩人離方氏母女稍微遠了,小聲說著話。

“前日打獵時,洞庭湖有人來找我。”

“哥哥不認識他們,為何來尋,怕是想找不自在。”

“還能是什么,無非邀我入伙。”

“那些人是誠心還是強邀?”

方蒙好笑的看著他,“我可未聽有誠心的,不是被官府逼就是他們使謀迫使人上山。”

牛二不滿地嚷嚷道:“哥哥為何如此說,俺老牛不相信盡是這樣。”

方蒙不語,轉移話題道:“我說這事不是與你爭這個,他們馬上也會找到你,等下去各村里找找以前的兄弟,是去是留,讓他們多思慮,現在大都是有家的人,別聽幾句討好的話去犯了禁。”

牛二心里很掙扎,他其實聽有人來找,也有些意動。從前快意隨心的生活就像是敞開的百年好酒,飄出來的味道時刻讓他想抱起大喝。

有人來找,和自投是兩種待遇,若答應了,憑以前闖名頭未必不能坐把椅子。

可想到家中的婆娘和三郎,這種灼熱的欲望就被澆了盆冷水

“哥哥,我會與那些兄弟說清,愿去的不強留,不愿去的要是被強迫,我們也不會坐視的。”

方蒙拍了拍他的肩,“三郎你得多操練,過幾年讓他去廂軍里討個小職。”

“罷了,三郎虎得很,去廂軍那種地方又怕他惹麻煩又怕他受欺負。若是以后你家二哥時來運轉,捎他一下,俺老牛就很感謝了。”

“牛二,咱倆是什么?”

牛二不假思索地回答:“兄弟。”

“既然咱倆是兄弟,那么咱兒子也得是兄弟。”

牛二咧開大嘴笑道:“哥哥,俺一直為你家二哥是學了嫂子的嘴,沒想還有你的遺傳。”

方蒙用大眼瞧了瞧他,“牛二,散伙后,你到是不知道排位了,剛連方大都喊出來了。最近咱們好久沒切磋拳腳,要不等下練會。”

“切磋便切磋,俺看看整日打獵的哥哥功夫下降沒?俺可天天在練手腳。”

“那好,小丘林見。”

……

方仲永醒來時,見母親方氏旁在補著衣裳,輕叫了聲:“娘。”

方氏摸了摸他的臉頰和額頭,“早點睡,明早還得上學,上學前記得跟你阿姊說下話。”

“阿姊她睡了?”

“來的路上就睡了,今夜為找你到處跑,估計是累了。”

“娘,今夜……”

方氏打斷了他的話:“永兒,你若是想道歉還是說原因,就不用說了。”

“為娘沒進過學堂,也不如城里那些婦人那般多讀書,寫過詩詞,沒什么可教你的。有些事,娘也說不清道理,你從小聰明,得你自己去悟明白。”

“早些睡。”方氏喂了方仲永一碗肉粥便吹熄燈走了。

方仲永想了幾次三番的讓方家人著急,為什么幾次三番?

其他孩子,如兒時伙伴牛三郎有過這事讓他爹和娘著過急嗎?

他和牛三郎跑遍村子,玩遍村子的花草吃,到小溝里捉泥鰍,爬樹上尋天牛。

有玩的時候,若全心投入了,也會忘記時間,讓趕來的牛二嬸拖下褲子用木條打屁股。

但大部分時間,牛三郎總會說,“爹叫我吃飯前要回去,要不就吃不了飯”“娘說不能跑出村子,外面專門吃小孩的妖怪和野獸。”“娘,我摔倒了,腳踝疼”“爹,你不給我買,我就不走,你必須給我買”

方仲永大概明白有什么不同了。他仍保持著現代獨立的觀念,在摔倒痛苦的時候,他第一個不是想到要喊娘,反而是想怎么站起來怎么減輕痛苦。

穿越后像是在做任務,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自己的聰明、懂事又在合理的范圍的形象。內心則不愿依賴家,也不愿依賴父母。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把方家記在心上。他相信真把一件事記在心上,定不會次次忘記。

他輾轉睡不著,披件上衣跳下床,外面是月華傾瀉的世界。

阿姊的屋里黑漆一片,正屋還有著黃澄澄的光亮。

透過窗紙的影子看,床沿母親好像在縫衣,而方父在擦拭著茶具。

將抹布掛好后,方父走到床邊,“早點睡,快要春耕了,我最近不去山上了。磨下鋤頭,再和你去翻土。”

方蒙不止為春耕,而且想避開那些找他的人

“我縫補好再睡。誒,上次不是捕了只野兔,明天你帶永兒去學堂,給老學究送去。”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幽幽低眸。

未睡的方蒙見她這番樣子問道:“怎么了?……娘子?”

方氏呆了下,然掩嘴笑起來,“你個渾人,怎突然喊起娘子來。”

方蒙好久沒看過自己結發妻子燈下嬌笑的模樣,回憶了最初相遇的時候。他的話出奇地別有意味了:“怎的,你是我娘子,還不能喊?”

“能,官人……”兩夫妻互調趣起來。

方仲永沒有看下去,怕兩人情上心頭,少兒不宜。

走到柴垛邊手并腳爬上了草棚頂,坐在邊緣的圓木上。

望著天空中的盤月,不聞人聲犬吠,四下沒有如此清寂過。

也不思考什么,方仲永明白現在自己是宋朝的方仲永,該與過去斷了。

躲在窗邊的看著草棚上的黑影,孫家的婆媳感覺被一種恐懼支配了。按理說她倆真是奇怪,常人若有這種經遇,恨不得把自己的記憶抹去。她倆每晚深夜卻都來偷瞧,像是覺醒了什么屬性,害怕又想看。

“你說方小子是神仙弟子,我看是被鬼物附身了吧!”

“娘,你可不能亂說。我聽廟祝說神仙有種馭使妖鬼的術法,怕是一并教給方二哥了,二哥用來防賊。”

“啊!我們沒有得罪過方家吧!”

“應該問,村子里我們還有誰沒有得罪的。上年和方家娘子爭井差點打起來。娘,不是我說,連人家田中央的井你也爭,起碼挨邊再爭吧。”

“怎么了,我又沒錯,那井是由我家的水流下去形成的,不應該是我家的。”

連這理由都能想到。孫家新婦暗暗地記住她的話,比上老婆子,自己還是有很多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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