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壤種道,我成萬田之主
最新章節(jié)
書友吧第1章 山洪驚變,墜崖得寶
暴雨砸在陳家村的茅屋頂上,像鐵釘釘進(jìn)朽木。
天色早已黑透,山風(fēng)卷著雨腥刮過田埂,溝渠暴漲,泥水漫過腳踝。村東低洼處的幾戶人家還在收拾晾曬的谷物,沒人注意到山腰那道裂開的土縫正不斷吞吐渾濁的水流。
陳長生站在坡上,喘得胸口發(fā)痛。
他十七歲,身形瘦弱,臉色常年泛青,走快幾步就氣短。族中老人說他“根子虛”,活不過二十。平日里連挑水都被人笑話,更別提上山砍柴。
可此刻,他死死盯著那道越擴(kuò)越大的山縫。
“要塌了……”他喉嚨發(fā)干。
前日連下了三天雨,山體早已松動。他清晨去后山采野菜時就發(fā)現(xiàn)了異樣——土層滑移,樹根裸露,若再遇急雨,必成山洪。
他回村報信,族老卻嗤笑:“你這病秧子懂什么?莫不是怕淋雨,編個由頭躲懶?”
沒人聽他的話。
現(xiàn)在,那道裂縫終于撕開大口,渾黃的泥流轟然傾瀉,直撲村落。
“走!往高坡跑!”陳長生大喊,聲音被風(fēng)雨撕碎。
已有幾戶人家察覺不對,拖兒帶女往村后高地奔逃。可村東住的多是老弱,腿腳不便,才出屋門就被泥水絆倒。
陳長生咬牙沖下坡。
百步距離,他跑得像越千山。肺里像塞了濕棉,每一步都踩在虛浮之上。可他不能停。
他從柴堆抽出一根長竹,將麻繩系在兩端,一端扔給被困的孩童,一端綁在自己腰上,硬是拖著三人爬上了坡。
“還有三爺!三爺還在屋里!”有人喊。
陳三爺八十二,腿腳早廢,獨居在田頭草屋。此刻屋外水深已沒膝,門板被沖得砰砰作響。
陳長生轉(zhuǎn)身就往回沖。
這一次,沒人攔他。
泥水沒至大腿,他幾乎是爬過去的。破門而入時,老人正蜷在床角發(fā)抖。他背起老人,一腳踹開后窗,借著水流沖勢躍出。
可就在躍出剎那,山洪徹底爆發(fā)。
一道泥墻般的濁浪從天而降,砸碎屋檐,將他卷入激流。
世界翻轉(zhuǎn)。
他在水中翻滾,撞上巖石,又猛地被拽入更深的黑暗。意識模糊間,只覺自己正墜向地底,四面八方都是水聲轟鳴,骨頭似要散架。
不知過了多久,沖擊力驟減。
他沉入一片冰冷的水中,緩緩下沉。指尖觸到底部石臺,本能地一撐,身體竟被一股無形氣流托起,擱在一塊平整的巖石上。
洞中無光。
只有水滴從穹頂落下,敲擊石面,聲聲入耳。
他渾身濕透,寒意刺骨。額頭有血順著眉骨流下,模糊了視線。呼吸越來越淺,四肢僵硬,心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要死了。
這個念頭剛起,指尖忽然碰到一物。
粗糙,方正,似是布帛包裹的卷冊。
他下意識將那東西抱入懷中,貼在胸口,想借一點暖意。
觸碰瞬間,異變陡生。
那卷冊仿佛活了過來,微微震顫,隨即泛起一絲極淡的青光。光如薄霧,不照外物,只在他識海深處浮現(xiàn)一行古字——
**“靈田化生,點壤為玄。”**
緊接著,一段口訣無聲流淌,字字如種,落于神魂:
“以身為壤,以心為犁,以氣為雨,以命為引。
凡土可育靈根,寸田能納乾坤。
一念生,萬芽萌;一息止,百物凋。
此訣唯心神可動,外相不顯,天機(jī)自藏。”
話音未落,識海之中,一方虛影緩緩成形。
三尺見方,四邊無界,土色微金,其上霧氣氤氳,似有生機(jī)流轉(zhuǎn)。它靜靜懸浮,像一顆尚未發(fā)芽的種子,卻讓瀕死的陳長生心頭一震。
那不是幻覺。
那片田,是真的。
它在吸他的氣。
不,更準(zhǔn)確地說,是在汲取他殘存的生命力,試圖穩(wěn)固自身。
他想掙扎,可身體已不聽使喚。意識如風(fēng)中殘燭,搖曳欲滅。
就在最后一絲清明即將消散時,那方虛影忽然一頓,轉(zhuǎn)而釋放出一縷極細(xì)微的暖流,順著識海脈絡(luò),流入心脈。
那一瞬,他凍僵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心跳,重新搏動了一下。
又一下。
暖流雖弱,卻如雪中炭火,延住了他將熄的命火。
與此同時,古卷青光斂去,重歸死寂,仿佛從未亮過。唯有那方靈田虛影,靜懸識海,不動不搖,宛如埋下的道種。
洞外,風(fēng)雨未歇。
洞內(nèi),死寂如淵。
不知過了多久,巖壁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沉悶,悠長,似從地心傳來。濕滑的石縫中,幾點幽綠微光悄然亮起,緩緩移動,朝水潭靠近。
但那吼聲未至,便戛然而止。
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震懾,悄然退去。
石臺上,少年依舊昏睡。
懷中古卷已不見蹤影,只余一角青布貼著胸口,隨微弱呼吸輕輕起伏。
溶洞幽深,無人知曉此地曾有光芒閃過。
更無人知曉,一個被族人視為廢物的少年,已在生死邊緣,握住了一把開啟萬田之門的鑰匙。
——那是上古萬田司遺落的《玄壤真箓》,也是唯一能逆轉(zhuǎn)凡軀命運(yùn)的生之秘典。
而此刻,它已與少年血脈相融,心神相契,再不分離。
陳長生不知夢了多久。
醒來時,洞中依舊昏暗,唯有頭頂裂隙透下一絲微光,照在濕漉漉的巖壁上。
他動了動手指,試著坐起。
劇痛從全身襲來,尤其是后腦,像是被鐵錘砸過。但他還活著。
懷中那卷古冊仍在,只是冰冷如石,毫無反應(yīng)。識海中的靈田虛影也靜止不動,仿佛沉睡。
可他知道,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那口訣,那田影,那暖流……都真實存在。
他緩緩抬手,指尖顫抖地?fù)徇^胸口。
青布包裹的殘卷貼著皮膚,像一塊沉默的烙印。
“靈田化生……”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如磨石。
他不懂這是什么,也不知從何而來。
但他明白一件事——
他活下來了。
不是僥幸。
是那卷冊,救了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瘦弱,蒼白,滿是擦傷。
可這雙手,剛才牽著族人逃出生天。
這雙腳步履蹣跚,卻在洪流中折返救人。
他不是強(qiáng)者,不是天才,甚至不是個健康的農(nóng)夫。
但他是陳長生。
他生在這邊荒小村,長在這貧瘠土地,親眼見過春種秋收,也見過旱災(zāi)饑荒。
他知道一粒米對凡人意味著什么。
而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秘密。
一個只能藏在心底,連呼吸都不敢泄露的秘密。
他緩緩站起,倚著石壁,一步步走向洞口。
每走一步,都痛得冷汗直流。
可他的背,挺得筆直。
身后溶洞幽深,古意沉沉,仿佛封存了千年的寂靜。
而前方裂隙之外,風(fēng)雨漸歇,天光微露。
他走出山洞時,朝陽正破云而出,灑在濕漉漉的山林間。
陳家村的方向,炊煙裊裊升起。
他知道,族人活下來了。
他也知道,從今日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輕賤的病弱少年。
命運(yùn)的犁,已在他心田落下第一道溝痕。
只待春雷一聲,萬芽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