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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在全身貫穿下求生
蟲眉道人,從出生便帶著一道蜈蚣狀的一字眉,周圍人厭惡他,視他為不祥之兆。
9歲,父母被一場意外帶走,本就被歧視的蟲眉在其他人眼中愈發怪異。
15歲,在鄉下被探查出靈根,被散修當作爐鼎帶走,當他僥幸逃回時,幾乎只剩一把骨頭
21歲,他在務農時與惡霸爭辯,當夜便被惡霸帶人沖進家暴打一頓,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殘了一條腿,家中被洗劫一空。
23歲,父母留給他的田地被村民強奪,蟲眉開始以乞討度日。
26歲,在流浪途中,蟲眉在殘垣斷壁中找到一具不知名雕像,依古禮祭拜之后,它給了蟲眉回應……
28歲,蟲眉不知從何處得到一件破爛道服,開始以道人身份自居。
30歲,午夜,蟲眉道人一身鮮血,獰笑著踏入他從小長大的村子……
31歲,蟲眉道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無數雕鏤畫壁在他眼前被大火焚盡。
33歲,作惡多端的蟲眉道人被“獵手”追殺,慌不擇路倒進陷阱。
……
陳輕肥感受著這些片段化的記憶,它們同時肆虐在陳輕肥的意識中,如同一把把刀,不斷切割著他,讓他體會著不屬于他的人生片段。
終于,當這些記憶慢慢被消磨,成為陳輕肥的一部分后,他慢慢恢復了思考的能力。
“我這是在哪?”
陳輕肥晃動著頭,努力睜開眼睛,隨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插入無數尖銳木刺的,形狀不規則的球形物體。
“這是誰的頭???!”
在陳輕肥面前的是一個死人頭,從周圍殘留的鮮紅血液看,他沒死多久。
看上去死的并不甘心,眼睛緊繃的大睜開,死死盯著陳輕肥。
“我好像見過他……”
陳輕肥看著那顆頭顱,越看越眼熟。
他似乎有不少關于這張臉的記憶,在河水的倒影中,在水盆的倒影中,在村民們瞳孔的倒影中。
“蟲眉?!”
面前的人頭,是陳輕肥經剛剛經歷的,記憶片段的主人,蟲眉道人。
怎么只剩個頭了,他的身體呢?
在恐懼之余,陳輕肥不免生出了這樣的疑問。
但隨后,陳輕肥忽然發現,蟲眉道人頭顱下的血液匯聚成一條線,直指著陳輕肥的方向。
呼…不會吧……
緩緩低下頭,陳輕肥發現,這具身體的脖頸處在滲出血液,而其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黃色道服……
“唉,我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尖叫了……”
“……”
“啊啊啊啊??!”
尖叫持續幾秒,陳輕肥停了下來,他有些疑惑。
剛剛那幾秒,他發出的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蟲子發出的,就像蟑螂在移動時發出的聲音。
“我這是?”
他目前正處于一個死人的身體上,而且只能發出蟲子一樣的聲音,這讓陳輕肥開始懷疑自己正處于何種狀態。
嘗試動了動臉龐,陳輕肥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控制臉上的“肉”自己移動。
將臉上一部分“肉”移動到脖頸處,陳輕肥再次低下頭,看向自己。
一堆無規則的幽黑色絲線堆積在他的視線中,它們吸收著光芒,使它們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暗淡無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陳輕肥終于搞清楚發生了什么,他止不住的大叫起來。
現在的他只是由一坨線條構成的……不可名狀生物,失去了四肢和頭顱,盤踞在死去的蟲眉道人頭頂。
就在下一刻,更加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當陳輕肥認知到自己的那一刻,構成他身體的全部:一大團黑色扭曲絲線,開始悸動起來。
陳輕肥脖頸以上的部位突然悸動起來,構成它的那些黑色的精致線條開始舞動,伸長。
“啊!!!!!”
這變化不受陳輕肥控制,那些線頭如一張大嘴般包裹起陳輕肥前方的球形物體:蟲眉的頭。
陳輕肥能看到,無數的黑色線條開始不斷蠕動,吞噬蟲眉頭顱上原本的血肉。
肌肉,血液,發絲,大腦,都在陳輕肥的視線下緩緩消融,最終只剩森森白骨。
“我會死嗎?”
事情進展到無法控制的階段,陳輕肥反而冷靜下來,他靜靜的看著雪白的頭骨和它周圍狂舞的線條。
突然,一切都停滯下來,所有線條在同一時間停止了舞動。
但緊接著,它們開始瘋狂的蠕動,再次撲向蟲眉僅剩的頭骨。
“連骨頭都吃?”
隨后,它們再次做出了陳輕肥始料未及的舉動。
線條們跳躍著排列,在頭骨上疊加,組合,纏繞…它們慢慢裹滿了整個頭骨。
上次的覆蓋是為了吞噬,但這次的覆蓋是為了構建。
“這是在?”
看著看著,陳輕肥覺得這些舞動的線條像是在頭骨上復原什么,復原出另一個頭!
事實正如他所想,這些線條慢慢構建出人臉的輪廓,如同一個精細的畫師,慢慢在畫布上涂抹。
突然,陳輕肥感到自己重新擁有了感官,開始只是一些細碎皮膚,但慢慢的,他的五官開始被重新構建。
一張熟悉的臉孔在他眼前被黑色線條復現,以一道蜈蚣狀的一字眉結尾。
最后,如畫龍點睛般,整張純黑的面孔瞬間轉為人色,變為一張真正的人臉!
在構建面部的同時,他也感受到眼睛,鼻子,嘴巴,隨后一剎那,他的脊髓被連通,陳輕肥感受到胸腔的悸動,心臟的跳動,四肢的觸動。
這些自己曾經擁有的,那些熟悉的觸感都恢復了。
“這是?”
陳輕肥用自己的新手掌,摸向自己的新臉,理智告訴他,這張臉是由無數黑色細線組合而成。
但手的觸覺告訴他,這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真真正正的人臉。
“啊好疼!”
陳輕肥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打斷,他隨之意識到,他擁有了蟲眉大腦原本的功能:感受疼痛。
在劇烈的疼痛中,陳輕肥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上的多處位置被尖銳的木刺扎穿!
隨后繼承的記憶片段讓他意識到,在記憶的最后,蟲眉摔進了一個陷阱中。
“?。 ?
感知逐漸清晰,陳輕肥能感覺到木刺粗糙的表面正在刮著他的血肉。
幾分鐘過去,疼痛漸漸被適應,陳輕肥也回過神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我現在還有時間考慮這個嗎?”
“還是先求生吧?!?
快速把現在的情況在腦中過了一遍,陳輕肥毫不猶豫決定把迷茫拋在腦后,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冷靜,現在要冷靜下來!”
深呼吸幾口氣,陳輕肥努力忽略了發生在他身上詭異的一切,把注意力集中在解決現在的困境上。
他現在在一個陷阱坑里,身上多處被尖銳木刺扎穿。
腦中的片段記憶告訴他,他還在被追殺中。
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逃出這個陷阱,待在里面必死無疑!
環顧四周,陳輕肥發現自己的視線只能看到四周的土壁和蟲眉道人的頭顱及部分身體,以及周圍無數尖銳的木刺。
看不到外界的情況,陳輕肥只能盡力調整視角,盡可能收集信息:
他現在正處于一個大坑中,或者說是陷阱。
半躺在陷阱中的蟲眉身體殘缺不堪,身體多個部位損傷。
根據這具身體的損傷程度判斷,蟲眉幾乎是一落到陷阱中,他那干癟的頭就被陷阱中的木刺殘忍的裁了下來,緊接著是其他部位。
蟲眉的四肢有一只手和一條腿被木刺完全扎穿,傷口過了太久已經停止流血,已經流出的血在地下累積了薄薄一層。
最后是腹部,雖然被寬大道袍裹住,但陳輕肥也能看出有一根若隱若現的木刺輪廓矗立在其中。
若是設置陷阱的“獵手”看到洞中的情況,一定會很滿意這個結果。
當觀察到這些,陳輕肥為蟲眉感到慶幸,還好他一落到洞里就被木刺扎死了,省去不少折磨。
“身體破成這樣,這要怎么出去?”
陳輕肥很頭疼,他現在內憂外患,無論怎樣都需要盡快離開這個陷阱。
大腦里殘存的蟲眉記憶告訴他,現在蟲眉正在被追殺中。
那個讓蟲眉為之膽寒的獵手可能就在附近,他正在時刻不停的尋找蟲眉的蹤跡,試圖殺死他。
他必須要盡快出去,離開這個土坑!
思考片刻,陳輕肥快速制定出計劃。
現在蟲眉的有一只手和一條腿是完好并具備行動能力的,陳輕肥用這兩個肢體一起沿著木刺的軌跡撐起身體,盡量使傷口不要再次撕裂。
然后手腳并用,攀著被放置在墻上的木刺慢慢爬出陷阱,快速逃跑。
在這期間要盡量不發出聲音,留下痕跡,以防被“獵手”察覺。
在大腦回顧一遍計劃,陳輕肥開始行動。
用力調集精神,陳輕肥操縱蟲眉的身體,慢慢抬起一只手,向下支住陷阱下沒有被木刺覆蓋的土地。
隨后他把手緊按在地上,盡量把全身壓力集中在手掌,用力一撐。
“嘶……”
強烈的貫穿感從身體各處傳來,陳輕肥第一次領會這種感覺。
即使沒有疼痛伴隨它,但這種肌肉和血管被緩慢拉扯的感覺也讓陳輕肥感到極度不適。
強忍著把用手把身體撐高到極限后,陳輕肥在盡量不動其他身體部位的基礎上,緩慢的把那條完好的腿一點一點彎曲起來。
膝蓋與地面慢慢摩擦著,陳輕肥的身體也在不斷的向前,直到他完全以半跪半躺著的姿態倚靠在地面上。
“呼……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了?!?
強咬著牙齒,陳輕肥保持著這個難受的姿勢,腿和手同時向后用力。
“嚓!”
陳輕肥借土墻為支點,強行把自己從貫穿身軀的木刺中“拔”了出來!
身軀與木刺脫離后的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嘔吐感。
緊接著,蟲眉的身體和陳輕肥的意識在一瞬間分離,在這一瞬間,陳輕肥失去了頭部以下的全部感知。
下一瞬間,意識重新和身體組合,他再次擁有了操控身體的能力。
“嘔!”
強烈的嘔吐感迫使陳輕肥不自覺前傾身體,向前方的地面“趴”去。
所幸他在再次被木刺扎穿前找回了對身體的掌控,用完好的那只手撐住了自己下落的上半身。
“呼……差點死了?!?
剛剛的事情讓他模糊意識到,他并不是完全掌控著蟲眉的身體,當身體遭受強烈傷害時,他現在的本體會和身體強行分離,脫離他的掌控。
過了幾秒鐘,嘔吐感基本消散,陳輕肥重新低頭看向自己,審視起他現在的情況。
“麻煩了…”
陳輕肥想過把傷口從木刺中強行拔出造成的后果,但沒想過會這么嚴重。
現在他的身體在快速失血,而且不見有止住的趨勢。
蟲眉的腹部,大腿與小腿關節前,以及小臂上傷口都在流血,鮮紅的血液如一道道小溪從傷口中傾瀉而出。
但事已至此,現在也沒得選擇,他只能強行執行計劃的下一步。
陳輕肥俯身,以那條完好手臂作為支點,把自己的身體抬了起來。
身體的不斷流血讓陳輕肥的力氣減弱不少,他這一步做的既緩慢又困難。
用手分散一部分雙腿的壓力后,他用力將那條完好的腿從跪姿抽出,轉為半跪的姿態。
緊接著他再次以這條腿為支點,用手按著地面,站了起來!
“終于,終于堅持到這一步了?!?
進行到這一步脫逃基本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從洞里爬出去。
而這一步,相較于之前的幾步相比,可以說很簡單了。
這個陷阱畢竟是用來殺人,不是為了困人,再加上是臨時布置,它的高度只比蟲眉的身高高出大概一頭的高度。
土墻上還插著木刺,陳輕肥只需要攀著木刺,慢慢爬上去就行。
“啪?!?
但突然,一顆石頭從天而降,砸到了他身旁的木刺。
“砰?!?
緊接著是下一塊石頭,砸到了地面上。
“有人!”
一聲呼嘯,陳輕肥猛的向前趴去,躲過了身后從天而降的石塊。
隨后更多的石塊砸來,它們不停砸在陷阱中的各處,陳輕肥不免被磕碰到。
感受到石塊傳來的力度,他明白,投擲它們的人一定有一雙健碩的手臂。
“踏,踏,踏……”
伴隨著石塊,隨著而來的是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它們正慢慢變得清晰。
“要完啊?!?
一個不懷好意的人一邊接近洞穴,一邊丟著石頭,陳輕肥用膝蓋想都知道,“獵手”來了!
一邊抬起手護住頭,一邊聽著腳步,陳輕肥開始思考其對策。
是拼死一搏還是裝死?
思來想去,這兩個選項都不怎么樣。
對方丟石頭這個舉動,就已經代表他在防備偷襲。
至于裝死……如此謹慎的獵手肯定不介意補刀。
“快想?。∵€有什么辦法嗎?”
“呼…”
陳輕肥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各種辦法,但緊接著,它們又被一一否定。
此時似乎已經陷入死局。
但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陳輕肥的預料,突然,他的耳旁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干癟嗓音。
“你這軟骨頭,難道就在這里等死嗎?!”
一陣恍惚,陳輕肥耳中的腳步聲變得無比緩慢,時間恍若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