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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少年劉裕
戰亂年代,和平就是奢侈品。
宛如小草,只要一有甘露便要破土而出。
短暫的和平,總是彌漫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時行樂的氣氛。
京口作為三吳之地的水路交通樞紐,前往京都建康的重要門戶,卻給人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錯覺。
青石街道寬闊平坦,粉磚黛瓦鱗次櫛比。
舞榭歌臺勾欄瓦舍,富麗堂皇應有盡有。
百姓安居樂業,豪商巨賈置辦商務買東買西。
四方珍奇,皆所積集。
豪門子弟或有三三兩兩比富斗闊,或有樗蒲百萬一擲千金,或有吞服五石散,衣衫襤褸放浪形骸。
遷客騷人或有執子對弈拽文弄墨附庸風雅,或有寄情山水只做清雅之談。
魏晉風流,大抵如是。
小商小販們也紛紛支起小小的攤位三五一群有叫賣,負篋曳屣的小老百姓或有駐足圍觀討價還價,或有匆匆而過勞苦奔波。
蕓蕓眾生,千嬌百態。
人間煙火,最撫凡人。
……
京口街道之上,一女子粉雕玉琢,笑靨如花。
似乎女人天生對這種熱鬧的地方感興趣,背負著雙手,一邊倒著走路,一邊望著后面跟隨的男子道:“寄奴哥哥,你看這里多好玩啊。”
女子一身襦裙,長裙曳地,大袖翩翩,翩若驚鴻,名喚臧愛親。
雖是倒著走路,可背后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時地晃動一下肩膀,避開人群,俏皮的身影著實惹人憐愛。
亦步亦趨跟隨的男子名叫劉裕,寄奴則是他的小名。高大雄偉的身材,伴著拂過的微風,吹過他的寬衣博帶,顯露出結實的胸膛。
“愛親,按禮制以后要叫我君。”劉裕總能逮著機會就占一下對方便宜。
因為按照當時的習慣和風俗,只有兩人結婚之后,女方才應該尊稱對方“君”。
“哼,想的美!你連‘納彩’都沒有呢。”臧愛親嘟著小嘴,反客為主道:“說,是不是不想娶我。”
“納采”即通過媒人向女方通達欲娶之意,女方同意后,男方將采禮送來,女方納之。
在東晉朝只有通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這六個步驟即六禮才算確立婚姻關系。
劉裕哪里聽不出對方的意思,他并非不想英年早婚,奈何囊腫羞澀,按照當地納彩是要拿錢的,以他捉襟見肘的經濟水平,這輩子想要結婚實屬困難。
尷尬漸起,一時間竟不知言語。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臧愛親最是善解人意,哪里不懂,便湊近劉裕。
見到對方湊了過來,劉裕順勢往前,冷不丁的親到了臧愛親的小臉之上,之后一個側身跑了。
臧愛親被劉裕突襲了一下,小臉頓時紅撲撲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占了便宜,氣的直跺腳,有些語無倫次,大聲喊道:“劉寄奴!你什么人,親完就跑。”
原本這對小情侶的嬉戲打鬧還不會被人注意到,可經臧愛親這一聲大聲大叫,好事的行人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吃瓜群眾心態,紛紛駐足,將目光聚焦于此。
忽然被全城的人看了熱鬧,更讓臧愛親無所適從,只得大罵劉裕是無賴,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顯然這對小年輕在卿卿你我,晉朝的男女關系并沒有明清那般諸多禁錮,反而較為開放,大多人也一笑了之。
兩人共飲長江水長大,劉裕之父劉翹與臧愛親之父臧俊都是功曹,他們之間本就熟絡,可謂門當戶對,但可惜的是劉裕父親早亡,家境也變得窮苦潦倒,并且劉裕還喜好混社會,口碑并不是很好,這些便讓臧愛之父臧俊有所不喜,所以本是順理成章的婚期總是一拖再拖。
長江河畔,微風拂過,涼風習習。
劉裕輕輕拂過臧愛親的那如瀑的青絲,眼神中頗有愛憐:“愛親,今年五月五日斗力戲之前,定會有媒人去你家提親。”
臧愛親與劉裕含情脈脈的對視著,感受到劉裕寬大的手掌,她也不自覺的流露出小家碧玉的楚楚可人,她伸出纖纖玉手為情郎正了正衣帽:下次再去我們家,可一定要好好跟爹爹言語,莫要沖動,相信他老人家一定會成全的。”
劉裕望著臧愛親如江水余波的眼眸,剎那的溫柔使得他越發憐惜眼前之人,他多想將時間停止在這一刻。
可越是這般想,劉裕的神情不覺的有些黯然下來。他還記得第一次去臧愛親家提親,因為自己衣冠不整被臧俊罵了個狗血噴頭,似乎知道對方經濟實力有意刁難,甚至對方提出若想娶到臧愛親非三萬錢不可。
三萬錢可相當于當時一位縣令大半年的工資,這筆錢對于一般的小富家庭都是不小的錢,對于劉裕這種織席販履為生的人豈不是天文數字。
“啊!”
一聲慘嚎之聲驚天動地,打斷了劉裕二人含情脈脈。
但見不遠處以一個矮胖男子為首的人,帶著一群小廝圍在一個瘦男子拳打腳踢。
領頭的矮胖男一手叉腰,另一只肥手來回比劃著,以至于大臉上的肥肉都在不斷顫動,將五官擠作一團,僅剩一縷鼠隨著粗重的呼吸上下漂浮。
那頤指氣使的油膩神態,仿佛從前列腺到扁桃體都透露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再看被圍毆之人,本就身體單薄,再被一群壯漢圍毆,很快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見到此情此景,劉裕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不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趕忙安頓了臧愛親,讓她不要跟過來,自己不由分說的走了過去。
“住手,何故打人!”
劉裕凜然喝道,他生就急公好義,路見不平總是忍不住管上一管。
眾小廝打的興起,沒成想會有人多管閑事,循聲望去發現來人是劉裕。
京口也沒想象的那么大,道上混的人多半也是認識劉裕的,多少也聽說過此人是一個生來就好事的主。
于是紛紛停手,因為他們知道有一場好戲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