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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密室
四周的靜謐讓人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偶爾會有幾只鳥兒略過,這才能感覺到有點生機的樣子。
院子的周圍籠罩著榕樹的枝干,讓本來就沒有生機的院子變得更加冷清,院子中的樓閣,看起來也是飽受歲月的洗禮。在這一簇簇的樓閣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女人三十多歲,穿著白大褂,正小心翼翼的將滴管中的藥液滴入試管。
她的表情絲毫沒有色彩,兩眼無神的盯著試管中藥液奇怪的顏色,整個實驗室透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然而她卻絲毫不受影響。
“春子,把玻片給我,快點。”女人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性說道。
年輕女性叫北條春子,是女人的學生,女人叫宮本明里,醫學博士。
兩人正在醫學部的停尸房研究肌肉的壞死時間曲線。無論是從何種方面來說,兩個女人能在停尸房工作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春子將玻片遞給明里,明里從試管中小心取出一片肌肉組織,謹慎地將其放在玻片上,開始用顯微鏡觀察。
“這應該就是最后一步程序了吧。”春子問。
“恩,只要把數據采集好了就行了。”明里開始調節顯微鏡的光圈,一邊拿出紙筆,在一旁寫寫畫畫。春子將實驗儀器擦拭完畢,依次放回儀器箱中,然后又將尸體歸回原來的位置,將地面打掃干凈。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了。我們走吧。”明里帶著微笑,對春子說。
“我要趕快回去洗個澡,我可不希望身上有死人的味道。”春子打著趣說道。
五月的暖風早已不再,緊接著的卻是炙熱的驕陽,一切都不再顯得詩意。
今天是周末,醫學部沒有研究項目。宮本明理坐在窗前,用右手食指將額前的短發梳到腦后,轉過頭:“春子,我們應該找個時間度假了,總是這么忙的話人會折壽的。”
說完,搖晃手中的波本威士忌,酒中冰塊的聲音摩擦著光滑的杯壁,發出十分清脆的聲音。
“是啊,像明理小姐這種工作狂都喊累了,看來是有必要的。”春子一邊說著,一邊給窗臺的花澆水。
春子剛見到明里的第一眼,就問到了她的家庭,然而這對明里來說是非常難堪的話題,明里的同學們大都組建了自己的家庭,然而她自己卻還是單身。
春子在大學的醫學部讀碩士,由明里作她的導師,所以和明理合租了一套套間,有時候兩人會在教工宿舍居住,除非是有項目沒有做完,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死氣沉沉的居住環境。
警官伊堂京介正在辦公室看報,現在的時間正指向十點鐘,同事們也都下班回家了。警局值班室只有他和他的助手良永,良永此時正埋著頭趴在桌子上睡得格外自在。
京介坐在窗邊,將報紙扔在桌上,雙手托在腦后,抬頭仰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蟋蟀凄涼的叫聲滲進他的耳朵,值班對于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說就是痛苦的折磨,更何況值班室連電視機也沒有,更別說電腦了,換做年齡大一點的警署來說或許就是消遣的生活姿態了。
寂靜的夜空依然寂靜,時而夜空的微芒會劃破天際。一聲聲電話的急促打破了夜的沉靜,京介迅速站起來,警察的直覺告訴他,有事情發生了。
“喂,這里是山田派出所,啊,什么,秋葉庭山莊,我知道了,請把你的聯系方式和地址給我,我隨后就到。”京介掛了電話,將良永叫醒,還沒有等良永搞清楚狀況,就已經被京介拉出了值班室。
“怎么了,這是?”良永眨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
“有案子了,聽說是殺人案,在秋葉庭山莊。我們馬上要趕到那里。”京介說道。良永從倒車鏡中看見京介的表情肅殺,讓人不寒而栗。
一個小時后,京介他們一路顛簸,驅車來到山莊的正門。門口的人看見警車的頂燈,才匆匆趕來迎接,順著那人的指引,京介將車停在了后院的車庫中。這個人叫藤田,是秋葉庭的管家。平日里大小事情基本都是由他主事。
“報案的人是你嗎?”京介問。
“是的,二位請隨我來。”隨著管家藤田的步伐,兩人走進了一座木制閣樓。
雖然夜幕的黯淡已經看不清楚,但是從外形上并不難想象閣樓的樣貌。走廊十分的狹長,但是是圍欄式的走廊,能看見周圍的景色,白天在這里散步是非常愜意的。然而,京介此時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匆匆往前走著。
死者的門前圍了許多人,雖然京介兩人沒有穿著制服,但是他們似乎能夠猜到京介的身份,都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死者鶴崗筠崎,上身穿著灰色襯衣,下身穿著西裝褲,皮鞋也十分亮,一看就是生活非常講究的人,死者的姿態躺在床上,頭靠在床頭柜的一邊,口中滿是凝固的血液,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死前掙扎過的痕跡,桌上放著一罐喝了一半的果汁。
“把這罐子果汁拿回去化驗。”京介說完,和他一同的良永就開始提取果汁,他小心翼翼的將罐子的果汁倒入取樣瓶中,又將空罐子放入取樣袋中。然而京介對于驗尸這種事情自然是不擅長,大概了解情況后,京介來到了大廳,臉上的氣氛十分凝重,倒是和年紀輕輕的他不相稱了。
“明理姐,有案子了,你現在來秋葉庭山莊吧,詳細的情況你到了再說吧。”
京介放下電話,開始提問的第一個人,是這座山莊的管家,藤田。
京介是明理的表弟,雖然是表親,但兩人關系還不錯,春子總說他們就像親姐弟一樣。明理告訴過京介,如果有案子的話通知她,她要收集素材,因為現在醫學部的尸體并不好找,想多采樣都難,況且姐姐幫弟弟完成棘手的事情也是應該的。
“藤田先生,報警電話是你打的嗎?”京介嚴肅的問,良永拿出紙筆,準備筆錄。
“是的,我正打算給公子準備茶點,他每天晚上八點都要進行的習慣就是茶點,可是敲了三次門還是沒有回應,門是反鎖的,一開始我以為他睡了,但是思前想后覺得不對,最后還是拿了備用鑰匙打開房間,然后就發現公子躺在地上,嘴里滿是血,就給你們打了電話。”藤田揉搓著瘦骨嶙峋的雙手,好像還沒有從那件事情的緊張氛圍中解脫出來。
然而筠崎的母親久和陽子此時已經哭成淚人,坐在丈夫鶴崗龍鉉的身旁,雙手抓著頭發,緊咬著牙關,淚水好似泉涌,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模樣,很難想象一個秋葉庭山莊的二當家,,平常縱橫生意場的她如今卻落得這步田地。
而莊主龍鉉此時也鐵青著臉,一手托在胸前,一手撐著下巴,緊緊地皺著眉頭。沒辦法,只能先安慰情緒,畢竟失去家人的痛苦。問話不得不停止。京介給良永使了個眼色,良永這才收起手中的速記本,眼神也迷離起來。
隨著高跟鞋錯落有致的聲音漸漸越來越近,京介感覺自己的救星終于來了,看到明理和春子,京介才真的松了一口氣。做了簡短的介紹后,京介直接把他們帶到了案發現場。
藤田也一并去了。明理仔細地查看每一個細節,眼前的死者身材十分勻稱,給人一種很有力量的感覺,而經過簡單的初步判定,死者是被毒死的,京介拿來剛才裝進塑料袋的果汁罐,明理打開聞了聞,點了點頭,轉向管家:“藤田老先生,這罐果汁是誰送來的?
是你嗎?”
“不不不,這個總之不是我送的,他有喝果汁的習慣。”藤田急忙說道。
“當時是你一個人發現筠崎先生死的嗎?”
“不是,是我和和夫先生一塊來的,因為我怕私自打開公子的門會被責怪,所以就讓和夫先生和我一塊去的,因為公子平常總是板著面孔,只有和和夫先生一塊才會笑,他們的關系非常好啊。我一個下人,隨便開他的門總歸是不好。”
明理一邊聽著管家的敘述,一邊走進屋里,環視著所有細節,死者生前沒有打斗過的痕跡,身上沒有傷痕,仔細查看過后,明里嘴里說出幾個硬生生的子:“兇手是被毒死的。”
“不是自殺嗎?”京介問。
“很明顯不是,他應該是氰化鉀中毒,因為他口中有苦杏仁氣味,罐子里也有這種氣味。
這是氰化鉀中毒的明顯特征。首先氰化鉀這種藥品屬于劇毒,是受到國家管制的,再者,沒有人會拿這種藥品來自殺,一個是不易得到,而來完全沒有必要,安眠藥還更舒服些。”明里說完繼續環視著屋內。
明里臉上仿佛有貪婪的神色,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窗戶上面,窗戶是鎖著的,而且是從外面不可能打開的鎖,明理一邊擺弄著窗鎖,一邊煞有介事的回頭對京介說:“現場沒有被動過手腳吧?我指這個窗鎖。”
“絕對沒有,這個鎖子我剛進門就注意過了,是鎖上的。”京介十分肯定的點點頭。
“藤田先生,你進門的時候,窗戶是鎖上的嗎?”明理的眼神越來越疑惑。
“是鎖上的,當時我打開窗戶就費了很大的力氣。”
“對了,你說的那位和夫先生現在在哪里?”
“奧,他的妻子去山莊后面的山上去玩了,和他妻子一塊的還有一對韓國的夫婦,結果他妻子好像中暑了,和夫陪她在不遠的診所里打點滴。”
明理和春子于是在山莊住了下來,因為本來就有度假的打算,再加上遇上這種事情令明理興奮不已。明理坐在床上,手中的波本威士忌搖搖晃晃。好像馬上就要倒出來的樣子。
“明理姐啊,你小心啊,這可是白色的床單,酒撒了可不好辦呢。”春子雙手叉在腰間,無奈的小生氣。
然而明理好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很久不吭聲。沉靜了一會,持著十分懷疑的態度對春子說:“你覺得兇手是怎么逃脫密室的呢?窗戶完全是鎖死的,而且在外面是不可能給窗戶上鎖的,正門也是反鎖的,沒有備用鑰匙是打不開的,看來,兇手是成心為他制造了一間密室啊。”
明里思索著,眼睛里閃著光。“原來你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啊,就像丟了魂一樣。我覺得我不清楚,感覺都有可能啊。哎呀,矛盾死了。”春子撓撓頭,繼續整理她的衣服。
而京介只是坐在一旁,臉上有些微笑,但隨即又轉向陰霾。
“京介,你覺得呢?”明理十分期待的看著自己的表弟。
京介雙手交叉在腦后,往沙發上靠了靠:“藤田老爺子說他一共敲了三次門,第一次反鎖沒人開,第二次是反鎖的,第三次他才會用到備用鑰匙。而且我也調查過,筠崎這個人在生活中特別要強,自殺這種事他身邊的人根本想不到。”
“可如果是他殺的話,兇手是怎么離開房間的呢?唯一的途徑就是窗戶,但是兇手從窗戶出去的話,窗戶必須是打開的,因為從外面是不可能將窗戶鎖住的。還是明天問問那個和夫再說吧。”
“說的沒錯。”明里說。
“可是姐,你就那么認定他不是自殺?”京介明顯還是很疑惑。
“當然,我這可不是猜測,是科學依據。”明里說完,又開始悠然喝起酒,死人事件對于這兩位女性來說,他們早已沒有感覺了可以說都麻木了,春子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零食,好像忘了這件事情一樣。京介無奈的看著兩人,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