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鼻梁與眼角的交接處有下壓的痕跡,說明你平常會戴眼鏡,或者以前戴過。
警察一般戴眼鏡的會很少,或者是局長之類的高職才會,可你卻在外面做公差,那顯然不是。
還有你的右手食指有厚厚的繭,應該是大學的時候課業比較多,寫字留下的。
“我只是推測你原來是大學生啊。”明里得意揚揚的樣子讓鮑威爾有些不爽
鮑威爾頓了頓,將自己的名片交給明里:“如果有什么情況的話,請聯系我。”
明里點點頭。
此時院長辦公室的氣氛緩和了很多。
鮑威爾現在打算去弗萊明的屋子做調查,明里他們隨著鮑威爾出了門。
第一次他們以自由的身份出了校門。米蘭的大街有種古香古色的風格。
今天是周末,弗萊明沒有待在沉寂的校園中,此時應該在家中享受著午茶的時光。
車輛行駛在蒙特拿破侖大街,米蘭素來是時尚之都。
明里透過窗戶,琳瑯滿目的商品陳列在蒙特大街。
阿瑪尼,范思哲,PRADA,杜嘉班納,華倫天奴等世界級品牌服裝店綿延到街頭。
明希此時激動的心情讓春子都顯得驚訝,瞳安靜的看著周圍,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雖然蒙特大街不是人人都能消費的起的地方,但它的確是個人人開拓視野的場所,你可以不用帶任何商品回去,但一定會被這里的服裝藝術設計風格所渲染。
米蘭時裝周總是世界服飾流行趨勢的風向標。
穿過市區,來到市郊的公路,比起剛才的環境,清新了許多。瀝青路的兩旁是草坪,偶爾會看到一棵樹從眼前飄過。
汽車停在了銀色的鐵柵門前,柵門的頭頂上有兩只雕刻的鷹,鮑威爾按響了門鈴。
鐵門后面是上過紅漆的小木屋,看起來十分精致,院子還是比較寬的。
屋中的門慢慢打開,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移出了略顯沉重的身子,當他看到門口有五個人堵在門口的時候,他愣在那里一動不動。
“弗萊明先生,不要緊張,我是警察,有些事情要調查,需要問你點事情。”
鮑威爾底氣渾厚,給人一種安全感。說著,他拿出了證件。
明里跟著鮑威爾和本汀克進入了屋中,因為屋子比較小。況且這不是作客,所以春子他們三人決定在這附近轉轉,就不打算進屋了。
“不要亂跑哦。”明里進屋前說道。
明里坐下來,聽著鮑威爾的問話。
“弗萊明先生,奧利弗是你的學生,你們最后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鮑威爾點燃一支雪茄。
“是昨天下午四點多,他每周都會來給我送些慰問品。他人品德很好,在同學的口碑中不錯,不過,奧利弗怎么了?”
弗萊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鮑威爾頓了頓,遲疑著:“你的學生......奧利弗,昨天在米蘭大教堂被殺害了。”
他一句一頓說出這句話,顯得絲毫沒有人情味。
鮑威爾將目光從弗萊明的臉上移開,他不想看到別人以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看著他。
“節哀順變吧,老先生。”本汀克看看明里,聳聳肩。
待他的情緒平定下來,鮑威爾拿出一張塔羅牌遞給他:“你了解這個的含義嗎?實在奧利弗的尸體旁邊發現的。”
弗萊明仔細端詳著塔羅牌,似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讓我看看。”明里伸出手,目光凝聚在卡牌上。
弗萊明將卡牌交給她。
明里盯著卡牌,仔細端詳這背景不祥的紅色,仿佛一股股血腥的氣味蔓延開來。
正面的牌面為羅馬神話的墨丘利,有著自信的笑容和炯炯有神的眼睛。 牌的桌面擺了宇宙四要素。
生命樹(火)、劍(風)、五芒星(土)、圣杯(水)、 魔術師頭頂上有個無限的符號,腰帶為一 頭尾相接的蛇,是精神永恒的象征。
魔術師右手拿著權杖指向天空,左手指著地面,代表權力的交流和精神的贈與。
魔術師腳底下為玫瑰和百合,表示人類的動機,反映神的意志,指揮天地。
玫瑰代表生,百合代表死亡。 魔術師為第一張牌,也暗示著你本身也是個魔術師,自己能操縱宇宙的力量。
白色長袍代表純潔的內心,深紅色斗篷代表魔術師的活動意義深遠。
“其實之前還有一起殺人案,也是發生在米蘭大教堂的,不過相同之處是這個。”
本汀克說著,拿出另一張塔羅牌給明里。
“你能看出點什么端倪嗎?”鮑威爾吸了一口雪茄,口中噴出淡淡的煙圈。
明里不說話,眼睛在卡牌上快速掃過:“我想,這種殺人案以后還會陸續發生的。”
明里的瞳孔中散射著恐懼。
“什么?還會繼續?難道死了兩個人還不夠嗎?”鮑威爾將雪茄摁在煙灰缸里。
“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推斷,`因為這件事情,收到的第一張卡牌是愚者,真正可怕的并不是這 張卡牌的本身,而是卡牌的含義,愚者這張卡牌是第一張。”
說到這里,明里讓瞳來到了屋子中。
明里想給大家兩位警察普及一下塔羅牌的知識,又有點擔心自己說的不夠全,所以讓瞳聽聽,做做補 充,瞳畢竟是一個博學的女子。
“塔羅牌一共分兩類,大阿卡納牌二十二張,和小阿卡納牌五十六張,每張卡牌都有不同的含義。
愚者這張卡牌的編號是零,代表一切的開端或者終結,也就是一切的開始,如果這張卡牌是兇手想要告訴我們,這只是殺人案的開始的話,那么殺人的序幕就要展開了。”
明里表情肅殺,目光緊湊。
“然而第二張卡牌是上畫的是魔術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墨丘利,羅馬神話中的一個神。”
明里說到這里,有些遲疑,有些不敢肯定,他將目光交給瞳。
“你說的沒錯,的確是。
在羅馬神話中,他是朱庇特與女神邁亞所生的兒子,他是諸位神的信使,類似于現在的郵遞員,又是掌管畜牧業、商業的神,還是小偷們最崇拜的神。
他是朱庇特的親信,幫助朱庇特傳送消息,傳達命令,朱庇特交給他的命令,他都毫不猶豫地完成。他行走敏捷,精力充沛,多才多藝。”
瞳說。
“這和破案有什么關聯嗎?”鮑威爾聽著瞳說話,有點不耐煩。
“當然有關,這種東西,任何的蛛絲馬跡都不可以放過。”明里顯得有些無奈。
“第二張卡牌魔術師的含義就是事情的繼續,行動的發生改變,熟練的技術運用,明晰我的意志,運用自然的力量來達到野心。
第二張卡牌的含義我還是猜不透,不過前兩名死者有什么共同點嗎?”明里問。
“他們都是死在教堂里的,而且都是槍殺,根據子彈的在尸體的彈道來看,兇手應該站在很遠的地方射擊的。”本汀克說。
“那么我們現在假設,被害人事先有約,要去教堂與兇手碰頭,結果在教堂遭到兇手的暗算。”明里說。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鮑威爾點點頭。
“被害人去教堂可能是與兇手有信息的交流,比如說物品的交易。他們還有什么特點嗎?”明里又問。
“都是天主教教徒,這點算嗎?”本汀克說。
明里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線索在這里好像斷掉了,明里絲毫沒有頭緒,在屋子中轉悠著。眼前的一幅畫吸引到她的目光。
這幅裝幀畫有些傾斜,邊框的周圍的縫隙還沒有完全吻合好,地上有些灰,好像是從畫框上掉下來的。
“弗萊明先生,你的這幅畫被人動過,還是你自己動的呢?”明里問。
此時屋子里的人都不明白明里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弗萊明移動著不太靈便的身子,來到畫前。他小心翼翼將畫拿下來,帶上手套,從里面取出畫,明里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愕不已。
“不可能……這幅畫被人換過,原來不是這樣的,原來的才是真品,這是假的。”弗萊明此時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地上捶胸頓足。本汀克將他浮扶起來,靠在沙發上。
“一定是奧利弗。昨天他來看我,因為我和他的關系很好,我因為有點事情中途出去了一下,他一定是在我出去的空隙將畫換掉的。那畫可是古羅馬的真品。”
弗萊明搖搖頭,滿臉的悔恨。
明里聽到這里,推了推鼻梁,對鮑威爾說:“警長,看來,我們的推測不錯,弗萊明將名畫偷走,然后去教堂里和兇手接頭,交換物品,卻被兇手暗算。
鮑威爾此時才恍然大悟,他驚訝的是一個異國的女人竟有如此的頭腦,自愧不如。
“而且,第二件案件是以盜竊為主題,第二張塔羅牌的人物是墨丘利,剛才瞳說過,是小偷崇拜的神,那么也就間接的說明,塔羅牌反映的是這件事件的性質。”
明里感覺有些明晰,不再那么彷徨。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明里的推測,到底是不是這樣還無從得知。
接下來還會有人陸續的死去嗎,明里不知道,鮑威爾也不知道,案件的偵破還是要繼續。
明里的內心中,迸發出從來沒有的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