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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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2評論第1章 重生
“周鳶,你兄長一意孤行得罪了官家,害得現在我們趙家的生意也做不下去,在河運勞作的百姓沒了生計,你身為趙家婦,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
堂上輪椅里坐著的年輕男子面色蒼白,話音剛落就捂著嘴猛咳了好幾聲。
周鳶被他驚的回神,看著堂內景象,半晌才慢慢回神,突然艱難的扯了下唇角。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自己嫁入趙家的第三年。
“景哥兒,此事是鳶兒那糊涂大哥所為,鳶兒此前也不知情,你就別怪她了。”
“是啊,自鳶兒在你受傷昏迷的時候嫁過來,這孩子每日除了照顧你,還要操持著偌大一個侯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左右你叫她多拿些嫁妝來貼補贖罪,也就是了。”
堂下大椅里還坐著好幾位趙家族老,眼見趙景沉對周鳶發難,都假模假樣的出言寬慰,卻字字不離讓她拿嫁妝出來的事情。
耳邊嗡嗡作響。
周鳶聽著上一世熟悉的話語,腦海里浮起些許記憶。
趙家雖是侯府,卻幾代沒出個有用的人才,早已敗落,如今也不過靠著家里還有幾個做小官的,做點河運的生意過活罷了。
而因為趙景沉雙腿殘疾,到現在也沒有承襲爵位,所以只能被人叫做趙世子。
除非他再次站起來,或者有個健全的孩子,才能襲爵。
前世,趙家惹了禍事連累了自己正任職漕運總督的兄長,還害的在河運勞作的數千百姓拿不到工錢。
百姓日日鬧事,趙家自己又沒錢填補窟窿,竟然仗著自己常年管家操勞,又和娘家斷了聯系,不知外界的事,在自己面前硬生生將此事賴到自己兄長身上,反咬一口說是兄長做錯了事,連累了趙家。
逼著自己心甘情愿拿出嫁妝幫著趙家填補窟窿。
后來趙景沉更是為了權勢能與當朝攝政王抗衡,去與他爭搶自己心中的白月光,不惜私通外敵。
誰知事情暴露,他還用這件事做引子,利用自己反咬兄長,要兄長替他頂罪,連累自家滿門被斬首。
真是好一手算計!
想到這里,她突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此時堂內正因為趙景沉的發怒死寂一片,她這一笑無疑是冷水滑入油鍋,瞬間炸開一片喧騰。
“你還有臉笑!”
趙景沉更是氣急敗壞,若非兩條腿無力,只怕已經沖過來給了她兩巴掌。
周鳶冷眼看著面前這位前世自己愛了大半輩子的男人。
想到自己不惜在他受傷昏迷,被大夫診治為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活死人的時候,嫁過來替他沖喜,日日為他按摩,導致自己手指都變形了,可是最后,他是怎么對她的呢?
欺她辱她利用她!
最后更是將她獻出去給別的男人羞辱,只為了博得他心中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一笑。
自己前世真是瞎了眼,如今褪去光環再看他,他真的只是個沒用又滿腹算計的廢物啊!
想到這里。
她突然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冷聲開口。
“正如世子所言,我兄長做事不穩,牽連趙家一同受累,我作為周家女如今也無顏再留在趙家。既然如此那就勞煩世子寫了休書來,我自請下堂,代周家替世子、替平時在河運勞作的百姓賠罪吧。”
周鳶此番話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片嘩然。
先不論女子自請下堂一事有多荒唐,就沖現在周鳶敢對趙景沉說出休書二字,就足以叫京中百姓驚掉下巴。
要知道當年周鳶愛慕趙景沉,不顧周家反對,毅然決然嫁給身受重傷的趙景沉一事,那可是連三歲孩童都耳熟能詳。
“你可知你在說些什么!”
周鳶面無表情的望著輪椅里的男人。
“世子放心,我既說出休書二字,必不會再向往常一般對你苦苦糾纏。”
“好、好!”
趙景沉好像被她氣得不輕,連說完兩個字好字,又悶頭咳嗽了起來。
周鳶懶得理會她,轉身便朝堂外走去。
外面日頭正好,初春的光暈灑在庭院里,剛抽了嫩芽的樹苗隨著風輕晃樹梢,春天來了。
上一世被趙家,也是被愚蠢的自己害的周氏滿門覆滅,她也死在隆冬大雪里,到死都沒能等到春天。
“小姐。”
常嬤嬤一直等在庭院里,瞧見周鳶出來,又聽著堂內傳來的動靜,忍不住小心試探。
“聽姑爺這動靜,好像不是很好,要不要叫人去請張大夫來?”
周鳶伸手摸了摸樹苗的嫩葉,輕笑中語氣帶了些異樣:“我費盡心血給他養了一年多的身子,他如今什么樣,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只是咳嗽幾聲而已,死不了。”
常嬤嬤眉梢一動,不可思議的瞧著周鳶。
平日小姐不是最在意姑爺,方才所做之事還以為只是一時氣惱,怎得如今連姑爺的身子都不顧了?
周鳶卻沒想現在跟她解釋,只道。
“走吧,時辰也不早了,我該回院吃午飯了。”
說罷,便自顧自大方邁步離去。
既然上天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當然要好好把握。
再不會和前世一樣傻了。
前堂內。
趙景沉聽著小廝的傳話,半天都有些緩不過神。
周鳶竟然真的丟下他自己回了院里?
還以為只是鬧鬧脾氣而已!
趙家二房長子趙威,趙景沉的二伯見周鳶走了,哪里還有剛才半分為她說話的樣子,算計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
“景哥兒,你心里不喜歡周鳶我們都知道,可如今河運坊那邊還欠著百姓一年的銀子沒發,若是周鳶不愿意把她嫁妝拿出來填補,等這事鬧大傳到皇上耳朵里,那咱們趙家可就完了。”
他這話剛說完,邊上趙家三房的人也緊跟著說道。
“你可千萬不能休了周鳶,要是休了,依著周家人的性子,必定不會再繼續幫扶咱們,如今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剛得了官職,正是需要人扶持的時候。”
趙景沉冷著俊臉聽著這些話,心中對周鳶的怨恨不由得更加濃烈。
是她自己扒著嫁進來的,如今叫她拿些銀子罷了,她又有什么資格推辭?
“各位叔伯放心,我一定會讓周鳶交出嫁妝,替趙家解決難題。”
原本他以為早起那通發難,就足夠讓周鳶乖乖聽話。
可他沒想到這女人今天不知吃錯了什么藥,不給嫁妝不說,竟然還敢跟他提出休妻。
一想到這些,趙景沉心里的怒火就怎么也止不住。
“松林,送我去書房,然后再去月湘院叫周鳶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