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就沒什么表情的將人往地上一放,就又是一個飛身朝馬車沖了過去。
等到他將再次失控的馬車完全控制住,一群侍衛才火急火燎的從人群中跑了過來。
“王爺,您沒事吧?”
男人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將馬繩遞給邊上滿頭大汗的車夫。
“回府讓人查查它的吃食。”
他嗓音很冷,說話的時候都沒有什么情緒,周鳶卻是聽得心頭一悸。
“是你……”
是,是他!
男人聞聲回眸,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顯然沒認出她是誰。
跟在他身側的侍衛急忙低身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他再看過來時,眸色才帶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周鳶頓時面上滾燙,知道這次他應當是認出她了。
畢竟放眼整個京城,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種腦子壞掉,哭著搶著要嫁給廢人的女子。
周鳶連忙強壓住內心的驚慌,低身行了一禮。
“臣婦周氏,見過慎王殿下。”
權傾朝野,名動天下的當朝攝政王,慎王殿下,也就是前世娶了趙景沉心中白月光的那人!
不過,男人似乎依舊沒這么情緒。
聞言,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只是說的有些莫名。
“論輩分,你該喊我一聲七叔,下次出門仔細些,別叫馬受驚傷了別人。”
周鳶不由一愣,她祖上與他家有些關系,叫一聲七叔,倒是應當。
只是,他都已經認出她了,竟然還這么說,這京中的人可是對她避之不及,他竟自找著和她攀關系。
這倒是讓周鳶有些驚訝。
不過,馬上又想明白。
別人避之不及,只是不想被自己連累罷了,但他,早已站在權利的巔峰,自己這點小小污名,又豈能對他產生半分影響?
他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隨性而為!
對比自己,想來也是可笑。
見他轉身要走,周鳶腦海中卻忽然想起前世他的結局,鬼使神差的開口叫住了他。
“雪靈草跟霍尾混合容易叫人生出幻覺,七叔還是少戴這種荷包的好。”
這次,男人終于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腰間戴著的荷包,還沒來得及問話,一抬頭周鳶已經帶著丫鬟婆子跑了個沒影。
冷剎是宮星策的貼身侍衛,見他盯著腰間的荷包,當即會意。
“王爺若是不放心,屬下一會兒就叫人將鬼醫叫回府。”
宮星策卻擺手,扯下荷包在手中把玩,眼底卻多了一絲趣味。
“年前周家跟趙家鬧得雞飛狗跳,周相那老家伙更揚言不要周鳶這個女兒,可我剛剛怎么瞧著周鳶那樣子,像是要回娘家長住。”
冷剎垂下腦袋:“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不必派人,你親自去查。這段日子趙家不安分得很,可別叫他們又活了過來。”
“是。”
冷剎離開,宮星策卻依舊瞇著眼睛,瞧著周鳶方才離開的方向失神。
當年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著七叔,求自己教她踢蹴鞠的小丫頭不是長歪了嗎?
如今瞧著,似乎也不怎么歪的樣子?
……
周家有周清竹這個入閣拜相的老臣在,門庭一直熱鬧不絕。
只可惜近一年,周鳶嫁入趙家一事鬧得周家上下失望至極,周清竹一氣之下閉門數月。
等到周鳶再度來到周家門前,瞧著眼前冷清的門庭,眼眶禁不住就是一紅。
“常嬤嬤,我是無臉上前敲門了,你去吧。”
常嬤嬤安慰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很快走到朱門前握著銅叩使勁敲了幾下。
“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門內很快有動靜傳來,不多時,兩個小廝飛快打開門,周鳶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身穿紫色華服的婦人,紅著眼睛看著她。
“鳶兒……”
正是母親王氏王知春!
想到上一世,哪怕被自己連累,害的全家慘死,到死,自己這個母親見到自己最后一面,卻沒有半句埋怨的話,只摸著她的臉留下一句。
“日后,我兒竟真要自己一人在世上受苦了!”
周鳶心頭便是猛的一酸,趕忙沖上前抱住王氏。
“娘!”
王氏更是紅著眼睛抱著她心疼得直掉眼淚,后面聽見動靜趕來的周清竹瞧見這一幕,先是腳步飛快就要上前,不過緊接著卻又止住,定在門前一臉不悅的冷哼了好幾聲。
“不是說出了這道門,就再也不回來了嗎?今天怎么又有臉回來了?”
周鳶聽著熟悉的責罵聲,抬頭,又看到父親的臉,頓時情緒更甚。
想也沒想,她就直接跪到了周清竹和王氏面前。
“女兒不孝,讓爹爹和娘親失望了!”
說著,她已經泣不成聲。
前世,娘家嘴上說和她斷絕關系,可哪次不在背后默默幫她!
甚至最后,周家全家會自愿擔下通敵罪名,也都是為了自己!
她怎么就瞎了眼,一心只信了趙景沉那個惡毒豺狼!
周清竹到底心疼女兒,本來滿腔的怒火,一看到她這個樣子,頓時心疼得一踏糊涂。
“罷了、罷了。既然你肯回來,那便是好的,快起來吧。”
“不準她起來!”
誰知,周清竹話語剛落,另一道冷厲的嗓音就自后方傳了過來。
正是阿兄周曜!
周曜還穿著練劍的黑色束袖錦衣,見狀幾大步沖過來,沉著臉將周鳶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眼。
“趙景沉那廢物呢,怎么沒跟你一道回來,你跟他既然是夫妻,又百般恩愛,他怎么肯讓你一個人回娘家?”
顯然,他也還在生著周鳶的氣!
常嬤嬤是知道周曜的脾氣,見狀趕忙站出身開口。
“大公子別動氣,小姐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趙世子和離,自是不會帶著他一同回府。”
常嬤嬤此言一出,在場三人皆是被嚇了一跳。
王氏哭得眼眶通紅,忙上前握著周鳶的手,不可置信道。
“鳶兒,你、你,周嬤嬤說的可是真的?什么和離?那趙家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周曜更是登時臉色鐵青,怒氣沖天的握著手中佩劍,就連剛才出來的時候還滿心想著好好教訓教訓周鳶,定不能讓爹娘再輕易被她蒙蔽都忘了!
“定是如此了!如果不是趙景沉那廢物欺負了小妹,就她這死心眼的性子能想出和離?我現在就帶人去拆了趙家那破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