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 一簪春
- 問安
- 2068字
- 2025-07-15 09:40:32
周鳶驚疑不定時,馬車突然停下,要不是宮星策拉住她,她恐怕要撞得眼冒金星。
宮星策掀起簾子一角。
馬車所停的位置臨近峭壁,左右不能通行,而前后已被幾十個黑衣人堵得水泄不通。
黑衣人用黑布蒙面,聲音悶在里頭,拔劍指著馬車:“慎王,你已經插翅難逃了,若你現在肯束手就擒,我們留你全尸。”
“就憑你們?”宮星策神色冰冷,撇了一眼,胸口已經被刺穿的車夫。
隨即,暗中抓住韁繩,“怕不怕?”
周鳶慢半拍才意識到他后一句話是問的自己。
可怕也無用。
不論刺客是為誰而來,她和宮星策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想活命,她絕不能拖他后退。
她抿了抿唇,盡量讓自己的聲線沒有那么顫抖。
“我不怕。”
“那就,抓穩了。”
話音落下,宮星策一刀扎入馬屁股,馬匹嘶鳴前沖,刺客之首嗤笑:“敬酒不吃吃罰酒。”
幾十個刺客蜂擁而上,可一時間竟擋不住受驚的馬。
他們迫不得已后撤讓出路,在后頭緊追不舍。
呼——呼——呼——
風聲呼嘯而過。
很快有個刺客騎馬和馬車并肩前行,宮星策側身避開他刺來的劍,把韁繩塞到周鳶手中。
“控馬!”
他則拔劍和刺客過招,招招為命。
身邊是刀光劍影,周鳶直勾勾看著前路,不停地抖動韁繩。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宮星策的武功遠超這些人,眨眼功夫已解決了十余人,但刺客源源不斷的追來,輪番消耗他的體力。
他撐不了太久。
屋漏偏逢連夜雨。
周鳶不熟這邊的路,竟把車趕在了陡坡邊,發現時來不及阻止,馬已橫沖下車。
瞬間天旋地轉。
馬車滾動之間,把兩人甩了出去。
情急之下,宮星策一把將她護住懷里,用肉身護住她。
枯枝石頭劃坡了兩人的皮膚,宮星策抓住凸出的石頭,勉強止住落勢。
頭頂響起刺客的聲音。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們從另一邊繞路,不出片刻就能發現兩人,周鳶忍著酸痛,睜開了眼睛。
可四周只有雜草亂時,根本無處可躲!
周鳶觀察了一下地形,低聲說道,“我們去這邊。”
宮星策沒動,垂下眉眼輕描淡寫道。
“他們是為本王而來,只要本王在此處,他們不會追你,你自己走,不必管本王。”
“為何……”
周鳶話音剛落,目光落在他血淋淋,被枯枝刺穿的腿上,恍然大悟。
真是,天不給活路。
明知丟下宮星策才是上上之策,可周鳶卻幾乎連想都沒想。
架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費力帶著他前行:“要走一起走。”
剛剛以他的身手,若不是護著自己的話,絕對不會受傷。
她將宮星策扔下,豈不是恩將仇報了?
再者說,那刺客剛剛已經看到他們二人在一起了,定然不會放過她。
到時候,沒了宮星策,她連還手之力都沒了。
宮星策聽聞這話,復雜的看了她一眼,沒再拒絕。
其實他有的是法子脫身。
方才所言,不過是趁機試探她。
若她果真一走了之,就說明她不可信,之前兩人談好的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但現在嘛……
兩人一路躲藏,不知走了多久,一片林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周鳶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已然力竭,如蒙大赦般呼出口氣,帶著宮星策一頭扎進去。
進去不遠,猝不及防的,兩人腳下踩了個空,天旋地轉。
砰!
周鳶的身子重重落地,骨頭都好似碎了,頭暈眼花的躺著緩了半天,才發現兩人竟落入了洞里!
頭頂的綠草枯枝緩緩合攏,將天光擋在外頭,讓人覺察不出這個洞的存在。
正想著,刺客已追到這里。
“他們無處可逃,十有八九躲在林子里頭,你們仔細找,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一個地方。”
草木被撥動的聲音不絕于耳,好似黑白無常的催命刀,周鳶的心懸到嗓子眼,拔下簪子握在手中,屏息凝神聽上頭的動靜。
分明才過了一刻鐘,卻漫長得讓人煎熬。
刺客首領咬牙下令。
“走,再去別處找找!”
聲音遠去,周鳶的心終于落下,后知后覺想起半天沒聲音的宮星策,忙回頭看。
分明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他卻還是平日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靠著石壁閉目養神。
仿佛不知道他受傷的腿經過這一摔,更是血流不止。
周鳶抿了抿唇,想了想,半跪在地上。
“我先幫你簡單處理一下。”
說完,將裙擺撕下,簡單的包扎一下。
宮星策緩緩的睜開眼睛。
“你不怕嗎?”
“怕,怎么不怕,可是怕是沒用的。”
周鳶說完,抬頭看了一眼洞口。
自顧自的說道,“這個洞有三尺深,七叔又受了傷,只憑你我出不去,且那些刺客沒得手,不會輕易罷休,興許會去而復返,七叔和我先安心躲在這,等七叔的人尋過來,再離開也不遲。”
宮星策淡淡“嗯”了聲,若有所思的瞇眼。
這么冷靜,強大,真的會為了個男人蹉跎了這么久嗎?
而且,她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他冷不丁開口。
“我這幾日日思夜想,還是不得其解——你當初一意孤行嫁給趙家那殘廢,即便如今夫妻情分盡了,那一別兩寬就是,為何想助我一起置趙家于死地?”
周鳶動作一頓,垂下纖長眼睫,在如玉肌膚上留下片陰影。
“我想和離,可趙家不愿意,那我何必心慈手軟。”
她只字未提這幾年受的苦,但宮星策何等敏銳,從她的態度中估摸出了六七分,了然點頭。
“趙家人利欲熏心,進去容易,出來卻難,要么忍氣吞聲脫層皮,要么先發制人,讓他們自顧不暇,你很聰明。”
周鳶一笑帶過,退后坐下。
宮星策也不再開口。
洞里較為潮濕,隨著夜幕垂下,愈發陰冷,周鳶衣著單薄,只能搓手臂取暖。
蟋蟀聲不絕于耳。
周鳶不知何時枕著膝蓋睡著了,再醒來時鼻尖被龍涎香縈繞,她猛地起身,黑色大氅自肩膀垂落。
是宮星策的大氅。
她愣了半晌,才緩緩拾起,環顧左右,卻不見宮星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