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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宇宙處處皆華夏

土坯墻粗糙的紋路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扭動著,像一條條盤踞的、疲憊的蛇。許塵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墊著的厚厚干草窸窣作響,每一次細微的翻身,都牽扯起這具年輕身體深處那股陌生的酸澀感。他睜著眼,空洞地望著屋頂漆黑的、被煙熏火燎得油亮的椽子。

腦子里的風暴,終于歇了。

上一刻,他還被二十一世紀寫字樓里那慘白刺眼的頂燈灼烤著,鍵盤敲擊聲和項目經理尖利的催促聲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噪音,如同鈍刀子割著神經。下一瞬,意識就被粗暴地塞進了這個叫“大巖村”的地方,塞進了這具同樣叫許塵、卻只有十六歲的瘦削身體里。

兩個靈魂的記憶,兩個世界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像兩股滾燙的巖漿,在他顱骨里激烈地沖撞、撕扯、強行融合。屬于這個山村少年的記憶碎片帶著泥土的腥氣、山風的凜冽、饑餓的絞痛和對未來的茫然,洪水般淹沒了他。屬于那個社畜許塵的,則是水泥森林的冰冷、無休止的報表、永遠還不完的房貸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劇烈的頭痛已經過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虛脫感。

他回來了。或者說,他來了。

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藍色星球,而是一個叫做天藍星的世界。腳下這片廣袤得令人心悸的山野,是神龍山脈的深處。時間,是神龍歷1978年深秋。一個同樣被貧窮和匱乏緊緊扼住咽喉的年代,只是這方天地,似乎比記憶中的水星更加遼闊蒼莽。除了這些,其他好像與地球上80年代的華夏沒什么區別,語言、文字、風俗習慣完全看不出區別。

作為一個正經的華夏人,對這些毫不驚訝,畢竟宇宙處處皆華夏!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灶膛里未燃盡的草木灰氣,還有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霉味——那是墻角堆放的幾麻袋準備過冬的粗糧紅薯散發出來的。屋外,是死寂的夜。偶爾幾聲遙遠的、不知名夜鳥的凄厲啼叫,或者野狗在荒嶺上的吠嚎,才將這沉甸甸的寂靜撕開一道小口子,更顯出這大山褶皺里小村莊的孤絕。

許塵緩緩抬起右手,借著油燈那點昏黃搖曳的光暈,反復打量著。這是一雙少年的手,指節粗大,掌心覆蓋著一層薄繭,指甲縫里還殘留著白天幫家里刨紅薯時沾上的黑泥。這不是那雙被鍵盤磨平了棱角、敲代碼敲到指關節隱隱作痛的屬于程序員的手。

這雙手,屬于大巖村十六歲的許塵。

一陣極輕微的、帶著試探性的啜泣聲從土炕的另一頭傳來,像受驚的小動物。

許塵微微側過頭。炕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他的小妹,許蕓。才九歲,瘦得像根豆芽菜,裹在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明顯大出許多的舊棉襖里,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大概也在害怕,小小的身子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炕中間的位置,兩個半大的小子睡得四仰八叉,發出輕微的鼾聲。那是他的二弟許林和小弟許山,一個十四,一個十二。兩張年輕的臉上,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菜色,顴骨都有些凸出。

一道矮矮的、用破舊竹篾簾子草草隔開的“墻”那邊,傳來父親許建國幾聲沉悶的咳嗽,接著是母親周秀蘭壓得極低的、帶著濃濃倦意的安撫絮語。他們那邊的土炕,想必更硬,更冷。

一股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了許塵的心口,又酸又澀。

這具身體殘留的強烈情感,還有屬于那個社畜許塵幾十年底層掙扎的疲憊記憶,此刻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

這具身體殘留的強烈情感,還有屬于那個社畜許塵幾十年底層掙扎的疲憊記憶,此刻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

前世,卷生卷死,耗盡心血,爬過高考獨木橋,熬過大學四年,最終換來的是什么?是格子間里日復一日的壓榨,是老板畫下永遠吃不到的大餅,是越來越遙不可及的房價,是身體被掏空后的麻木。階層?那無形的壁壘,堅固得令人絕望。普通人,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底色似乎永遠逃不過“牛馬”二字。

牛馬一生,然后呢?

而眼前這個家……這破敗的土屋,這炕上幾張因長期饑餓而顯得蠟黃的小臉,父母那被沉重生活壓彎的脊梁……這就是異世的“許塵”所擁有的一切。貧窮,閉塞,但血脈相連,帶著一種原始的、粗糲的溫暖。

這具身體的原主,在他意識融合風暴最激烈、幾乎要撕裂靈魂時,本能地選擇了放棄抵抗,將一切托付給了他。那最后一絲消散的意念里,沒有怨恨,只有對這個家、對親人深深的不舍和擔憂。

“借你的身,承你的情……”許塵在心底無聲低語,目光緩緩掃過小妹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眉頭,“你的家人,我來守。他們的平安喜樂,我來掙。”

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驅散了靈魂深處最后的迷茫與撕裂感。他要留在這里,留在這莽莽群山之中。前世汲汲營營,求而不得的平靜與自在,今生,他要親手在這山野間打造出來!

一個只屬于他,屬于家人的世外桃源。

念頭落定,識海深處猛地一震!

無聲的轟鳴并非來自耳朵,而是直接炸響在靈魂深處。一座難以形容其材質、形狀的器物虛影,在思維的核心驟然浮現!

它古樸、厚重,仿佛承載著開天辟地以來的所有時光塵埃。三足兩耳,鼎身渾圓,表面覆蓋著無數難以辨識、卻又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玄奧紋路。這些紋路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明滅,如同星辰呼吸,又似血脈搏動。一股源自亙古洪荒的蒼茫氣息,磅礴、深邃、無可抵御,瞬間充斥了許塵的整個意識空間。

源鼎!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自然而然浮現在心頭。

鼎內,并非一片虛無。下方,是一片大約只有一立方米左右的灰蒙蒙空間,像一團凝固的混沌霧氣,穩定地懸浮著。空間邊緣模糊不清,仿佛隨時可能被周圍的混沌吞噬,又似乎有著向外緩慢擴張的頑強本能。這便是它的儲物空間。

與此同時,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注入許塵的感知:

【源鼎】

【源點】:0

【儲物空間】:1立方米(可成長)

【能力】:獵殺生靈,汲取源點。源點可用于強化自身技能,推動空間成長。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無限可能!

狂喜如同巖漿,瞬間沖上許塵的頭頂,讓他幾乎要在這死寂的深夜里失聲叫出來。穿越者的金手指!在這片貧瘠、嚴酷的山野里,這源鼎就是他撬動命運、實現桃源夢想的基石!

他死死咬住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幾乎沖破喉嚨的激動壓了回去,牙齒深深陷進下唇,帶來一絲腥甜的鐵銹味。炕梢的小蕓似乎被什么驚擾,無意識地又往破棉襖里縮了縮。許塵立刻屏住呼吸,直到確認小妹只是夢囈,才緩緩松開緊咬的牙關。

冷靜!必須冷靜!

源鼎的存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未來一切的根基。一絲一毫都不能泄露!懷璧其罪,無論前世今生,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尤其是在這個封閉、貧窮、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被無限放大的小山村里,暴露的下場,他不敢想象。

喜悅的浪潮緩緩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清晰的決心和如履薄冰的謹慎。

有了源鼎,第一步該如何走?

念頭流轉,意識沉入那灰蒙蒙的儲物空間。心念一動,蓋在身上的那條又薄又硬、散發著淡淡汗酸味的舊棉被,倏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安安穩穩地躺在了那片混沌空間的角落里!再一動念,破棉被又瞬間回到了身上,位置分毫不差!

許塵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激動。成了!這能力真實不虛!雖然只有區區兩立方米,但在這個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的年代,在這個交通不便、物資匱乏的大山深處,一個隨身攜帶、絕對安全的儲物空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悄無聲息地儲存珍貴的獵物、藥材、山貨!意味著他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積累起最初的財富!意味著他擁有了一張在殘酷山野中生存的絕佳底牌!

源點……獵殺生靈……

狩獵!

這兩個字如同閃電,瞬間照亮了他腦海中的迷霧。在這片莽莽蒼蒼、野獸橫行的神龍山脈,還有什么比當一個獵人,更能合理、高效地獲取源點,改善家中窘境,同時又能完美隱藏源鼎秘密的職業?

大巖村,本就是依山而生。狩獵,是刻在村民骨子里的生存技能之一。

記憶翻涌。爺爺許大山,那是大巖村曾經最響當當的獵手,一桿老銃,一把獵刀,在這片山嶺間闖下赫赫威名。可惜,爺爺那一身本事,傳到父親許建國這一輩時,卻只有三叔許猛,真正得了他的認可,扛起了那桿象征著獵人身份的老銃。父親許建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心思都在那一畝三分薄田上。至于他們這一輩,堂兄弟里也只有三叔的獨子許陽,跟著他爹鉆林子,算是正經學了狩獵的門道。

想到三叔許猛,許塵心頭微微一暖。三叔性子火爆耿直,像塊山里的硬石頭,但對兄弟子侄,卻是掏心窩子的好。父親和三叔,兄弟倆感情一直很鐵。在這猛獸時常下山禍害、生存壓力巨大的深山里,許氏兄弟,或者說整個大巖村的村民,骨子里都明白“抱團取暖”的道理,親人和鄰里的紐帶,遠比外界想象的要牢固得多。

獵人!就是它了!

這個念頭一旦扎根,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遏制。它不僅能解決源點獲取的核心需求,更是目前環境下,他憑借自身力量(加上外掛),最快改善家庭狀況、同時相對自由的一條路!讀書?考出去?那是原主曾經的執念,卻絕非重生者許塵的選擇。前世的知識已經足夠他用,何必再去擠那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他要的,是山野的清風,是家人的笑臉,是掌控自己命運的逍遙!

目標明確,路徑清晰。許塵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激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源鼎是底牌,狩獵是手段,而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邁出這第一步。

第一步,必須落在三叔許猛身上。沒有他的首肯和引路,自己一個半大小子,貿然扛著家伙進山,別說打獵,能不能囫圇個兒回來都是問題。爺爺留下的規矩和本事,都在三叔那里。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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