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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你讓我找一個保潔教數(shù)學?
私立平安中學教師集體辦公室寬大而明亮,四處貼滿了各種標語,都是些成績,分數(shù),人生,升學之類的,位置上的老師都在忙碌著備課與打印材料,本應朝氣蓬勃的教師辦公室不知為何卻顯出一絲壓抑。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灑在任新的臉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輝。
與他對坐的人后面是一個大書柜,里面沒有書,但擺放著許多獎杯獎牌,似乎在述說著此人的不簡單。
身為十八班班主任的任新老師猛然間挺身而起,目光如炬地直視著肖主任,語氣堅定:“僅憑一紙決定就勸退我們班一大半的學生,這絕對不合理!”
肖主任輕輕舉起保溫杯,微微吹拂著熱氣,似乎并未被任新的情緒所動,語調平和地回應:“任老師,請相信學校的決策背后有著充分的考量與原因。”
任新老師未退一步,他身體前傾,一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無論何種情況,只要學生想要學習,我們就應當成為那盞引領的燈塔,而不是將他們推向門外!”
但是肖主任似乎并沒有被說服,只是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笑容相對:“學校的有什么計劃,都有深遠考量,無需你的批準,你所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
還有,你覺得你們班的二十八名學生還有救嗎?他們真的想學習嗎?每天請假逃課,抽煙打架,我都抓幾回了?我都是為了他們好,讓他們別浪費時間在這兒了。”
就在此時,坐在一旁的花襯衫、地中海中年男人也瞥了任新一眼幫腔說:“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教他們數(shù)學有多難嗎?
怎么教都教不會,一個二元一次方程組,教了三節(jié)課,他們還問我‘能不能便宜一點,兩蚊一次太貴,一蚊一次行不行!’
你讓我怎么教?哼!燈塔?這么有本事你去當這燈塔啊!”
肖主任見狀,更是趁機站起,目光掃視四周,加重語氣:“就是,你看,就算不勸退,還有哪位老師愿意教他們?以這群學生的素質,誰又能教會他們?難道你去教他們數(shù)學嗎?”
說完,室內一片沉寂,眾人紛紛低頭,避開了這尷尬而尖銳的話題。
任新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憤怒地瞪了數(shù)學王老師一眼,隨后轉向肖主任,語氣堅定:“好,既然你們如此看輕他們,那么我就來證明給你們看!如果我能教會他們,你們就必須取消勸退計劃!”
肖主任冷笑一聲,似乎并不將任新的話放在心上,他輕蔑地回應:“哼,等你先教會了他們再說吧。我給你一天時間,去嘗試吧。”
說罷,他重新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假裝閱讀,顯然已不愿再多加理睬任新。
任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動,他怒視著肖主任與王老師,點了點頭,帶著一股不屈的決心,毅然離開了這充滿獎牌獎杯的教師辦公室。
看著任新踏出辦公室,地中海的數(shù)學王老師側身探頭至肖主任身前:“主任,你還真給他機會啊?”
肖主任不屑一笑:“就他們那群學生,一天時間怎么可能學得會。況且我早就知道他身為班主任,肯定會反對阻撓‘勸退計劃’,現(xiàn)在就借這個機會讓他就此閉嘴。”
王老師聞言諂媚地遞過桌上的葡萄:“等勸退完十八班的學生,我們這一屆的升學率肯定超過80%,主任你肯定是今年的‘最佳老師’了!”
肖主任拈著一顆葡萄笑而不語,辛辛苦苦鋪墊了這么久,把差生都集中調到十八班,再大規(guī)模勸退,繼而在數(shù)據(jù)上大幅度提高升學率,這是多大的成績。難道真為了一個獎狀嗎?
再過兩年韋副校長就要退休,辦成“勸退計劃”,身負大功,到時候這位置還不手到擒來?所以說,此次計劃,誰都攔不住!
就在任新心懷不甘地踏出辦公室門檻不久,歷史老師常安找了個不易察覺的時機悄悄溜出,快步追上正低頭沉思的好友任新,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任新同志,你這膽量,真是讓人佩服!居然敢跟那兩條粉腸貨硬碰硬。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打算親自上陣教數(shù)學?”
任新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教數(shù)學?。以后學生們出去到處說‘我的數(shù)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再說,體育生的錄取標準本就有別于其他科目,我當年數(shù)學也是勉強及格。
但眼下,除了這個法子,我實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讓學校暫停勸退計劃,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事急馬行田吧。”
常安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同情,也跟著嘆了口氣,兩人間彌漫著一種無能為力的默契。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中,任新在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什么,指著五樓拐角處的廁所大喊:“宋梓楠、李陽,你們給我出來!”
一聲怒吼,在廁所里引起一陣雞飛狗跳,隨后兩人滿臉不爽,揣著兜吊兒郎當?shù)刈吡顺鰜怼?
任新箭步到兩人跟前嚴肅鎖眉:“上課時間,躲在廁所干嘛!是不是又抽煙!”
宋梓楠明顯有些慌張,眼神飄忽不定:“沒有啊,沒證據(jù)你別亂說。”然后眼珠一轉扯開話題:“這節(jié)英語課,聽不懂啊,而且好好中國人,學什么英語,切。”
李陽也不住點頭在一旁捧哏:“對呀,反正都聽不懂,還不如讓我們放學回家算了。”
任新怒極反笑,微顫手指指向他們:“如果現(xiàn)在就放學,你倆就真這么乖會回家?”
常安眼看任新就要控制不住怒火,給了個頗有意味的眼神他們,連忙打圓場:“耍什么嘴皮,快回去上課。”
宋梓楠也識趣點點頭,搖頭晃腦領著抖著腿的李陽走回教室去,走時還在小聲喃喃:“學不會還要學,浪費時間!”
任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突然眼前一亮,看向常安:“對了,常安同志,你是理科出身...”
常安一聽就知道任新在想什么,馬上打斷:“別,任新,你可別給我挖坑啊!我是來給你打氣的,不是來接鍋的。你們班那些學生的情況,全校皆知,哪個老師不頭疼?全班人年紀輕輕,不是整天逃課就是打架!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任新愁得齜牙咧嘴,直錘腦子:“那我們這次不是死定了?”
常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任新一眼,沉默不語。
他眼角余光投向宋梓楠他們出來的廁所時,腦中一個形象忽然緩緩涌現(xiàn):“不過我貌似忽然想起一個人,或許有些機會。”
任新聞言一喜:“誰?”
常安呼了一口氣:“如果說,學校內,還有一位數(shù)學老師能教會你的那群學生的話,那肯定是她,也只能是她了!”
任新拉了一把常安的手臂,停住腳步語氣急迫地問:“究竟是誰啊!”
常安咽了一下口水,正色道:“這個學校最厲害的人,學生時期就拿過國家競賽獎,當年號稱能把傻子都教會的——陸瑤。”
說出這話的時候,常安的眼神中都透露著對天神一般的敬仰之情。
陸瑤?
這是誰?
來了這個學校兩個月的任新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任新連忙追問道:“那她現(xiàn)在在教幾年級嗎?我要怎么樣才能請得動她?”
常安此時有些尷尬地躲過任新的視線:“她,她現(xiàn)在這個時間,應該在三樓廁所里面,你去那里應該能找得到她。”
任新疑惑地看了一眼運動手環(huán)問:“廁所?這個點她都會上廁所嗎?這生物鐘也挺規(guī)律的。數(shù)學老師果然有規(guī)劃。”
常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不是去上廁所,是這個點,她應該是在搞三樓廁所衛(wèi)生,額,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保潔阿姨。”
“什么!保潔阿姨!你讓我一個體育老師教數(shù)學已經(jīng)夠奇葩的了,你現(xiàn)在居然推薦我去找一個保潔教數(shù)學?你開什么國際玩笑!”
任新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瞳孔地震地注視著常安,把常安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