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文之居士
夏初得接清光。本昔緣之有在。知居士日課金剛般若。衲為如來使者。得以金剛要義。為居士言之。夫金剛般若。金剛何在。居士日用中。遇色見色。遇聲聞聲。此能見能聞者。曾。為聲色所損壞否。若有損壞。則見聞損于前之聲色。后之聲色無復得見聞矣。惟無所損壞。故隨聲隨色。無不見不聞也。此無所損壞者。即是金剛。幸居士當前識取。然既當前識取矣。則父母未生前一口氣不來后。此識取者。放在何處。參之參之。
與鐘恒璞近事
學道人。須要真誠虛心為本。寡欲為先。晝三夜三。彌陀不輟心口。晨昏頭膝不離于地。以彌陀為父。芙蕖為母。凈土為自家鄉。娑婆是暫僑舍。所有家業猶如桎梏。現前妻妾視之如清凈海眾。他日方能向八功德池中洗濯。四色華里跏趺。若癡心不了。日過一日。光陰不與人期。忽爾無常到來。不免閻羅老子階前下跪。如此時節。欲求一禮一念。不可復得。爾時勿怨老人不為公說破。老人畏此。故為預啟。莫謂他日放下。然后總修。只恐時不待人。宜須逐日努力干辦方會打算。勿俟倉虛下種。難救目前饑急。倘不嫌老人所說。他日彌陀為公授記。
與馬來若居士
自一見面。便意子從般若中來。必為出塵之士。至今竟汩汩。為世緣中人。非道人之眼不明。則子之情欲心重。不顧蜜中毒泥里刺。現前百年。如駒過隙。當來三途苦報。拂石難窮。宜靜思之。況子孝人也。夫為至孝。無過立身行道。以報親恩。親既往矣。何暇于塵勞世上挈挈波波。終日為他忙忙。拖泥帶水。何日云休。一朝無常到來。如落湯蟛蟹相似。若真丈夫漢子。急宜秉起金剛眼。觀此四大之身。如癰如蛆。如幻如化。身尚不可得。況身外之妻子田園產業者乎。回頭澄目一看。空花自落。夢幻斯消。然此一看。即成佛作祖亦憑之也。不可將此以為等閑平常故事。此時錯過。他日難逢。切思切思。
與斐然宋都統
山僧與居士一期機契。誠非偶然。今大駕奉旨移師將有千山之隔。后晤未時。曾記古云。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今山僧愧無財可贈。秪有一語奉勸。諒高明必不見訝。所謂居士夙具善因。今生報得尊貴之位。既位居尊貴。則威怒易興。群下莫敢當其鋒者。獨不知群下。亦天地間從父母所出。不過欠些福力。若論輪回果報。則貴賤賢愚。似未可一定也。倘處高能慈忍。則其德莫大焉。故山僧特敢勸居士。常當慈愛仁物也。又凡尊貴者。多荒酒色。不知酒色二端。實敗德損身之器。今居士欲期圣道。當于酒色二端。常加戒慎。若此不疏欲期圣道者。恐難為說矣。至于隨緣修福。如造寺齋僧。興隆佛法等。尤宜著。意勇為。以此良因。能令人生生世世中。受人天勝樂殊報。山僧于居士愛過。故不意率此逆耳。惟明察而行。幸甚。
與吳東三宗伯
衲錫端時。居士勞國而不遑家。尚圖終日之談。竟不可得。聞今續有家矣。則出而謀國。入而教家。懷想忙狀。無不為之悚畏者。雖然古德有言。從內打出者其力強。從外打入者其力弱。衲輩原為弱力懦夫。故外塵勞而打入焉。居士氣魄精神。學識才膽。色色過人。從塵勞內打出。是其本事。但向忙時。急切捕覷。未可暫置昔人承教知識。急切處提撕。一日登廁。因聞臭氣。忙掩手不及。遂獲捉敗鼻孔。者些消息。非是學見識揣度。得來者。唯居士念之。
與并賢道人(洪西嚴少宰夫人)
夫人以女身。而志參究。期了生死大事。可謂具丈夫智矣。又知現前身子。安頓無處。但說諸法空。為不濟事。可謂具丈夫智之聰慧者矣。參究若不實。實得此身子有個放下處。說有悟門。果是假話。夫人既具此見。不愁他日得悟不真實也。但時時提句誰字話頭捱拶將去。有日將他挨倒。自得真實悟門。自得身子放下處。今當說者。夫人志參究了生死者。為學道也。學道者。學佛也。佛何道度眾生也。夫人一發學道之心。即當知度眾生為事。度眾生不必舍近求遠。環對夫人之身。丈夫兒女。婢仆之屬。即眾生也。事夫以敬。勿有以發其瞋心。即是度丈夫之眾生也。教子以義勿有以長其癡性。即是度男女之眾生也。御下以恩。勿有以起其怨恨。即是度奴婢之眾生也。至于嚴內外婦人衣裾之物。不暴露中堂。令往來者。服我夫子齊家之有教。即是度外來之眾生也。若舍眾生不度。而求參究了生死。此便是知頭而不知尾。有乖佛道也。故為夫人言之。又見先佛世尊。教化在家優婆塞優婆夷。多此等語。今夫人及夫主。既資道人受優婆塞優婆夷戒。是道人所當教化者。故如佛而教化之。勿以為異。
與林直衢居士
面隔周除。時如瞬息。未審比來道念情念。優劣何如。莫謂妄本真如。奚優奚劣。如此非但認賊作子。元是個混沌禪婆。何名禪家子弟。必是碧眼胡兒。自然還他真偽。于此檢點得出。方許無第二人。具大信者。須具大慧。以慧觀察。始不自昧。而亦不受他瞞。切忌本自現成。何勞頭上安頭之說。
與玄翎庵主
夫欲修行。先須厭世。人命無常。口氣不來。前路茫茫不知何往。未離三毒。必墜三途。凈念不純。何能往生極樂。是為袈裟腳下失卻人身。自當痛念生死精勤行道。動靜不離彌陀。心心念歸極樂。此身尚當深生厭離。何況身外之物。口勿談世事。心不涉俗緣。非賢不友。非圣不宗。幸勿我是他非。亂自心源。徒眾少畜。世利莫貪。煩惱無明。必定要除。貪瞋邪見。不可安在胸中。既是好心出家。當聽吾言。如或不信。他日勿怨老人。不為你說。
與曾續慈清士
聞子失孫。生大憂惱。然子今失正念。老人憂惱尤甚。以子不自覺空花而作實想。空花本由翳生。翳若無時。花將奚在。故曰。境因心生。心若無生。境亦不有。又夫有生必滅。有聚必散。愛別離苦。子寧不知。茍實不知。則學道俱成水月矣。倘實知之。而故作小兒戲。可一大胡盧也。若是智人。應以智眼觀此生滅別離之境。縱不能入無生。而亦增一分道意。豈不見龐居士。被女靈照奪先而逝。居士即呵呵。而隨之坐脫。龐公手段固子無有。而反生愁惱。自失正念。取笑旁觀。速宜知省好。
與西來山朱玉翠眾居士
鼎湖。與白象林。相去不千里。屢擬買棹還山。竟為事緣淹滯。頻年虛約。其過深矣。然非厚彼薄此。蓋實葛藤未了。惟有道者。能諒之耳。今夏閑能閑。當即料理歸帆。與眾居士坐松風。談水月。此時不得說實相無色貌。真言有義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