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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現狀

一 近代漢語專書詞匯研究現狀

所謂專書詞匯研究,廣義上可以理解為對某一部書的全部詞匯進行研究,這種研究應當包括在個別詞語考釋基礎上編寫的專書詞典,在系統觀的指導下對專書中全部詞匯的靜態描寫、動態的詞聚分析以及歷史比較研究,還可以包括基于書中全部詞匯的某種詞匯現象構成的專題研究。總之,專書研究的性質是全面和系統的。20世紀80年代以前,近代漢語詞匯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詞語考釋方面,關于近代文獻中詞語的例釋、集釋、匯釋性文章大量涌現,詞語考釋在本質上還是語文學而非現代意義上的詞匯學范疇,但是這一階段扎實而必要的工作為后期的辭書詞典編撰工作打下堅實的基礎。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以來,大量專書詞典出版發行,如:《紅樓夢詞典》(周汝昌,1987)、《金瓶梅辭典》(王利器,1988)、《水滸詞典》(胡竹安,1989)、《水滸語詞詞典》(李法白、劉鏡芙,1989)、《金瓶梅方言俗語匯釋》(李申,1990)、《金瓶梅詞典》(白維國,1991)、《聊齋志異辭典》(朱一玄,1991)、《金瓶梅俚俗難釋詞訓釋》(張惠英,1992)、《西游記詞典》(曾上炎,1994)、《紅樓夢語言詞典》(周定一,1995)等。這些辭書可以視為前期關于專書詞語考釋工作的總結。詞匯考釋的深入研究為全面、系統地研究近代漢語專書詞匯提供了必要條件,20世紀80年代,隨著“詞匯系統觀”的逐步確立,以及王力、呂叔湘、朱德熙、程湘清等學者的倡導,專書詞匯研究逐漸豐富起來,已經發表的文章和專著有:《〈朱子語類輯略〉中復音詞的構詞法》(閔祥順,1987)、《〈朱子語類〉中成語與結構的關系》(祝敏徹,1990)、《〈天工開物〉詞匯研究》(王紹新,1992)、《〈景德傳燈錄〉的三種復音詞研究》(祖生利,1996)、《〈金瓶梅詞話〉和明代口語詞匯語法研究》(章一鳴,1997)、《〈紅樓夢〉姨類稱謂的語義類型研究》(劉丹青,1997)、《〈兒女英雄傳〉復音虛詞研究》(陳衛蘭,1998)、《〈舊唐書〉詞匯研究》(張能甫,2002)等。在學界這種研究傾向的影響下,近十年來出現了一些近代漢語專書詞匯研究方面的碩、博士論文,極大地豐富了近代漢語詞匯研究這一領域,如:《〈酉陽雜俎〉新詞新義研究》(郭爽,2002)、《〈酉陽雜俎〉詞匯研究》(劉傳鴻,2003)、《〈夷堅志〉復音詞研究》(武建宇,2004)、《〈老乞大〉四種版本詞匯比較研究》(夏鳳梅,2005)、《〈東京夢華錄〉詞匯研究》(郜彥杰,2006)、《〈二程語錄〉詞匯研究》(張婷,2006)、《〈老學庵筆記〉詞匯研究》(吳敏,2006)、《〈祖堂集〉詞語研究》(詹緒左,2006)、《〈大金吊伐錄〉口語詞語考》(闞小紅,2006)、《〈醒世姻緣傳〉方言詞研究》(晁瑞,2006)、《〈全相平話五種〉語詞研究》(周文,2007)、《〈朱子語類〉新詞新語初探》(趙金丹,2007)、《〈北夢瑣言〉雙音新詞新義研究》(徐曼曼,2007)、《〈唐語林〉復音詞研究》(鄭麗萍,2007)、《〈型世言〉親屬稱謂研究》(張錦文,2007)、《〈容齋隨筆〉常用反義詞考察》(許明,2007)等。

二 《元刊雜劇三十種》研究現狀

作為近代漢語言面貌的代表,元雜劇中保留了大量當時活躍在人們口頭上鮮活的詞語,《元刊》作為元代雜劇流傳至今唯一的刊本,以其獨特的語料價值吸引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們投身其中。

《元刊》發現和普及的時間比較遲,晚近以來,王國維首次在他的《宋元戲曲史》中提及《元刊》一書,鄭振鐸稱《元刊》是晚近戲劇研究歷史上“最大的發現”[6],王國維“發見”之功功不可沒。1915年王國維為上海石印本《元刊》所作序錄,被認為是介紹該書的首篇文章。王氏在這篇《序錄》中首先介紹了該書流傳淵源以及劇目面貌,說明元刊雜劇尤其是該書中的孤本對于今人研究的意義。同時“厘定時代,考訂撰人”,將書中曲目按照內容的歷史時間排列,該書原名《元刻古今雜劇》也經王國維改為《元刊雜劇三十種》,并被學界廣泛接受和采用。但是由于客觀條件的局限,王國維在這篇《序錄》中的觀點也有不足和錯誤的地方:(1)考證孤本數量為17本,根據后來的研究和發現,實際為14本;(2)考訂作者不盡全面和詳盡;(3)根據原書題“乙編”而揣測此書有甲編,鄭振鐸(1938年)、鄭騫(1950年)先后指出所謂甲編、乙編是黃丕烈對自己藏書的分類,宋版為甲,元版為乙。(4)我們認為根據戲劇內容編排劇目順序,這并非是一種科學的編次方法,實際意義不大。

王國維的《序錄》一文,介紹多于研究,但是引起了學界對《元刊》廣泛的研究興趣,隨著該書各種印本的問世,學界對《元刊》的研究也逐日增加,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四個方面:

1.版本考訂。繼1915年王國維為上海石印本《元刊》所作序錄中的簡單追溯,其后文章和論著中關于《元刊》流傳淵源多有提及,但往往失之簡省。其中1953年,上雜出版社出版的孫楷第《也是園古今雜劇考》關于這一問題有所涉及,且前后原委敘述較為清楚,我們今天關于《元刊》的版本研究多從其說。近年來關于《元刊》版本研究的文章有:《戲劇文獻整理與詞語研究的百年回顧》(徐時儀,2001年)、《二十世紀〈元刊雜劇三十種〉的發現、整理與研究》(苗懷明,2004年)、《關于元雜劇版本探究》(鄧紹基,2006年)、《〈元刊雜劇三十種〉與李開先舊藏之關系》(甄煒旎,2008年)等。

2.文字校勘。《元刊》在歷代流傳過程中曾經得到一些收藏者的整理和校勘,自1913年被發現之后,不斷有研究者為編選戲曲集或元劇作家專人研究做零星的校訂和整理工作。1935年,盧前為上海雜志公司編印《元人雜劇全集》,曾收錄11種《元刊》有而他本所無的劇本,并對這11種劇本進行了校訂。新中國成立后,隋樹森編印《元曲選外編》,將該書所輯的孤本悉數收錄,同時訂正了前人的一些錯誤。吳曉鈴主編的《關漢卿戲曲集》(1958年)、北京大學中文系主編的《關漢卿戲劇集》(1976年)也都對其中關漢卿的劇作部分:《關張雙赴西蜀夢》《閨怨佳人拜月亭》《關大王獨赴單刀會》《詐妮子調風月》進行了校訂。王季思曾對《詐妮子調風月》做過詳細整理,著有《〈詐妮子調風月〉寫定本》。另有一些戲曲選集,如邵曾祺《元人雜劇》中選錄《元刊》部分劇本的單折,并進行過一些校訂。隨著條件的成熟,20世紀先后有三位學者對該書做過系統的校勘工作:(1)臺灣戲曲史學家鄭騫,著作《校訂元刊雜劇三十種》1962年由臺灣世界書局印行;(2)大陸學者徐沁君,著作《新校元刊雜劇三十種》1980年由中華書局出版;(3)大陸學者寧希元,著作《元刊雜劇三十種新校》1988年由蘭州大學出版社出版。第一位對《元刊》進行校訂的臺灣著名戲曲史家鄭騫,他于1932年開始著手這項工作,最初由于“初治戲曲小說之學”,受通俗文學的語匯、北曲格律以及元代坊間通俗字體的限制,“數年之間,收獲甚少”。擱置若干年后,1941年作者又重新對該書進行逐字逐句的校訂,直到1960年才最終完成全書的校訂工作,其成果《校訂元刊雜劇三十種》于1962年由臺灣世界書局印行。其間,歷經30年,前后3次整理、校勘,因此該書態度嚴謹,條例完備。《校訂元刊雜劇三十種》共校元刊雜劇30種,每種之后有校勘記一卷,書前附王國維1915年為石印本作《序錄》1篇,書末附何煌據李開先藏抄本校《王粲登樓》1卷,書中劇目基本按照王國維在《序錄》中考訂的次序。作者在自序中總結了全書的校訂成果:(1)關于文字正誤、補缺、刪衍共3500多條,不包括簡字改為正體字。(2)關于格律方面的曲牌格律和曲文格律修改140余條。(3)根據他本增補全曲16支。另有附于各劇本后的校勘記一千五百余條。1966年,大陸學者徐沁君點校《元刊雜劇三十種》完稿,1980年以《新校元刊雜劇三十種》為名由中華書局出版。該書是在沒有看到鄭騫《校訂元刊雜劇三十種》的情況下完成的,因此對于后來的研究者和閱讀者而言,可以和鄭校相互參照閱讀,比較研究。該書以《古本戲曲叢刊》第四集所收影印本為校本和參校本,進行文字校訂,標明楔子、折數、宮調等工作,在每折后寫出校記,更正了前人不少錯誤。王學奇評價徐校本主要成就有三:(1)補足角色,理順情節,使之符合人物身份。(2)分辨是非,多方取證,令人折服。(3)校注結合,優勢互補,發掘深透。與鄭校本相比,徐校本校記更為翔實,多有創新之處,但同時也指出徐校本也存在著一些問題:首先是以今代古,改動了通假字,如將“見”改為“現”、“那”改為“哪”、“耶”改為“爺”、“陪”改為“賠”。這些通假字正是元代語言文字的特點,有些字在當時是習慣通用,有些后起字在元代是沒有的,如“賠償”之“賠”。根據校勘“尊重原刻”的基本思想,這些字是不應當改的。另外,還有漏校、誤校和誤解等問題。稍后出版的大陸學者寧希元的《元刊雜劇三十種新校》,作者在校語中增加了一些注釋字句和疏通文義的話以說明校勘時取舍的理由,有助于讀者和研究者更透徹地了解全劇的內容。吳小如評價此書:“雖不稱為‘校注’,而實際卻兼有注釋之用和疏義之功。……就比一般只羅列各種版本文字異同的校本有了更大的使用價值。”[7]經過三位學者詳細地校勘,《元刊》基本上克服了原本刻工粗劣,文字錯訛、脫落、增衍,字形簡俗,賓白不全,曲文不分等問題帶來的閱讀障礙,一定程度上達到了鄭騫在其自序中提出的校訂目的——“期能成為一般學者可以閱讀之讀本”。1998年河北教育出版社發行的徐征等主編的《全元曲》就是參考了鄭、徐、寧三家的校本予以校訂,并在此基礎上進行注釋。

3.詞語考釋與辭書編撰。學界關于元雜劇詞語考釋研究已經非常成熟,關于元雜劇詞語考釋的文章和專著可謂多不勝數,內容涉及疑難詞語、俗語、方言、市語、外族語等各個方面。在此基礎上編纂的辭書也有相當數量,較有代表性的有:《金元戲曲方言考》(徐嘉瑞,1948)、《詩詞曲語詞匯釋》(張相,1953)、《元劇方言俗語例釋》(朱居易,1956)、《詩詞曲語辭例釋》(王锳,1980)、《戲曲詞語匯釋》(陸澹安,1981)、《元曲釋詞》(顧學頡、王學奇,1983—1990)、《元明戲曲中的蒙古語》(方齡貴,1991)、《元語言詞典》(劉堅、江藍生,1998)等。這些辭書的詞語考釋和例句引用在不同程度上參照了《元刊》,故可視為對《元刊》詞語研究的成果之一。另外,前述三位學者(鄭、徐、寧)在對《元刊》進行校勘時,雖未進行專門的注釋,但其校勘工作是建立在疏通文義的基礎之上的,為說明取舍原因,校語中必然要加進一些注釋字義和疏通文字的話,因此這也可視為對《元刊》詞語的一種初步考釋。除此之外,國外方面有日本學者高橋繁樹、井上泰山合著的《〈元刊雜劇三十種〉語釋集成》一書。

4.語音和語法方面的研究。21世紀以來,當代學者逐漸認識到元刊雜劇在語料上的價值,并開始用現代語言學方法對《元刊》進行積極的挖掘和探索。單篇文章有:《元刊雜劇中的語氣詞“呵”、“也”》(吳波,2001)、《元刊雜劇“AABB”式詞》(張家合,2005)、《元刊雜劇說白語言即是清入作上、次入作去》(黎新第,2007)等。另外研究生學位論文有:《〈元刊雜劇三十種〉的述補結構》(何忠東,2004)、《〈元刊雜劇三十種〉與〈中原音韻〉用韻之比較》(張帥,2005)、《〈元刊古今雜劇三十種〉助詞研究》(尚虹,2006)、《〈元刊雜劇三十種〉助詞研究》(董志光,2006)等。

綜上所述,元刊雜劇詞匯及其相關研究比較豐富,從考釋到整理,到詞典編纂,涉及各個方面。但是,一方面,這些研究偏重于單個詞語的研究,尤其是對疑難詞語和特殊詞語的考釋,理論研究相對薄弱,忽略對詞匯系統性的探討,缺少對詞語演變規律的動態考察,表現在通論性的近代漢語研究專著中,詞匯研究的篇幅往往不多。另一方面,受客觀條件的限制,關于元雜劇詞匯的研究往往以明抄本、明刊本語料為對象,或者與明代雜劇雜糅一處,元雜劇語言面貌不十分清楚。經過一個多世紀以來的研究,元雜劇難以通曉和閱讀的局面得到了改善,但是仍有部分疑難詞語的釋義和原文脫衍的地方未有定論。因此,我們有必要將《元刊雜劇三十種》詞匯研究納入漢語史研究的范疇,將傳統的訓詁學和現代語言學理論結合起來,從系統的角度出發,橫向研究該書所反映出的元代語言面貌,厘清共時平面上詞語間的關聯,縱向研究詞語的更替和演變規律,不但要弄清楚哪些詞語是從古代漢語中繼承下來的,哪些是當時產生的新詞語,還要知道哪些詞語又發展下去,考察它們與現代漢語詞匯的關系。與此同時,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通過比較、考證,為疑難詞語的解釋和脫衍之處的增補提供一種可信度較高的選擇也是本書嘗試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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