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課的瑯瑯書聲剛歇,班主任就站在了教室門口,目光在后排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蘇新皓和遲早身上。
“蘇新皓,遲早,你們倆來我辦公室一趟。”
聲音不高,卻像塊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帶著好奇、探究,還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遲早正趴在桌上轉筆,聞言“嘖”了一聲,把筆往桌洞里一丟,率先站起來:“走就走。”
蘇新皓緊隨其后,路過講臺時,還不忘把遲早沒合上的練習冊收進桌洞——那上面抄著他昨天剛講過的數學題。
辦公室里彌漫著粉筆灰和熱茶水的味道。
班主任坐在辦公桌后,指節敲了敲桌面,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們倆最近走得有點近啊。”
遲早靠在墻邊,沒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蘇新皓站得筆直,像棵挺拔的白楊:“老師,我們……”
“我知道你們是同學,”班主任打斷他,翻開桌上的記事本,“但最近不少同學反映,說你們經常一起放學,甚至在操場……打雪仗。”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遲早:“遲早,老師知道你本性不壞,但你在學校的名聲……”
“名聲怎么了?”遲早忽然抬眼,語氣里帶著點刺,“名聲不好就不能跟班長說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班主任嘆了口氣,“只是你們現在是高中生,最重要的是學習。蘇新皓是班長,成績一直穩定,你呢?上次月考又退步了吧?”
這話像根針,輕輕扎在遲早心上。
她抿了抿唇,沒再反駁,只是指尖攥得發白。
“老師,”蘇新皓忽然開口,聲音很穩,“遲早最近很努力,她的錯題本上都記滿了筆記,都是我給她講過的題。”
班主任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會替她說話。
“而且,”蘇新皓的目光很認真,“我們只是朋友,互相幫助而已。以后我會多督促她學習,不會影響彼此的。”
遲早側頭看他,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明明比誰都緊張,攥著書包帶的手指都泛了白,卻還是挺直了背,像在替她擋住什么。
班主任沉默了半晌,最終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別讓老師和家長操心。”
走出辦公室時,早讀課的鈴聲剛響。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喂,蘇大班長,”遲早忽然開口,語氣有點別扭,“剛才謝了。”
“謝什么。”蘇新皓笑了笑,耳尖有點紅,“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她挑眉,“我們只是朋友?”
蘇新皓的臉瞬間紅透,支支吾吾半天:“也、也不是……就是在老師面前……”
“逗你的。”遲早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回去上課。”
走進教室時,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似的打過來。
遲早目不斜視地走到座位上,剛坐下就被蘇新皓塞了張紙條。
上面是他清秀的字跡:“下課后給你講物理題,昨天那道你還沒懂。”
遲早看著紙條,忽然覺得心里有點暖。
她提筆在下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遞了回去。
蘇新皓展開紙條時,嘴角忍不住揚起個淺淺的弧度。
前排的學習委員回頭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向來只對習題感興趣的班長,竟然對著張紙條笑了——那笑容里的甜,比窗外的陽光還晃眼。
午休時,蘇新航又溜到高中部,手里還拿著個保溫杯。“姐姐,媽媽讓我給你送的姜茶,說你昨天打雪仗感冒了。”
遲早接過保溫杯,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你哥哥呢?”
“在給你整理錯題呢。”小不點指了指蘇新皓的座位,“他說要讓你考個好成績,讓老師沒話說。”
遲早走過去,看見蘇新皓正趴在桌上,用紅筆在她的練習冊上圈圈畫畫,旁邊還寫著詳細的解題步驟。陽光落在他的發頂,像鍍了層金邊。
她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名聲、偏見,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有人愿意站在她身邊,替她說話,為她著想,哪怕只是在辦公室里說一句“我們是朋友”,也足夠讓她覺得,這個冬天沒那么冷了。
遲早拿起筆,翻開練習冊,在蘇新皓寫的解題步驟旁,輕輕畫了個小小的向日葵。
就像他一樣,永遠朝著光的方向,也照亮了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