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貼在公告欄第三排,遲早的名字旁用紅筆標了道醒目的上升箭頭。
她站在人群外,沒像其他人那樣擠進去細看,只是遠遠望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指尖在口袋里把成績單攥得發皺。
“在這兒。”
蘇新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輕快的笑意。
他手里拿著兩張剛打印出來的明細單,走到她身邊時,把其中一張遞過來:“物理進步最明顯,上次的力學題沒白講。”
遲早接過單子,目光掃過“物理:58分”那欄,忽然想起他趴在桌上給她畫受力分析圖的樣子——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道道淺痕,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還行。”她把單子折成小方塊,塞進校服口袋,語氣里的得意藏不住,“也不看看是誰學的。”
蘇新皓笑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是是是,遲大學霸厲害。”
周圍有同學路過,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探究,多了點平和。
有人甚至笑著打招呼:“蘇班長,遲早,恭喜啊。”
遲早愣了愣,沒像往常那樣嗆回去,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班會課上,班主任拿著成績單,指尖在“遲早”那欄頓了頓:“有些同學可能覺得自己起點低,但這次月考證明,只要肯下功夫,就沒有趕不上的。遲早同學這次前進了二十名,值得鼓勵。”
教室里響起掌聲,比上次真誠了許多。
遲早坐在后排,感覺后頸有點發燙,悄悄抬眼時,正好對上蘇新皓看過來的目光。他沖她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
下課后,前桌那個曾經偷偷往她桌上塞“離蘇班長遠點”紙條的女生,忽然轉過來,手里捏著塊包裝花哨的巧克力:“遲早,那個……恭喜你啊。之前的事,對不起。”
遲早挑眉,接過巧克力拆開,咬了一大口:“算你有眼光。”
女生被她逗笑了,又說:“其實蘇班長經常在我們面前說,你很聰明,就是以前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瞎說什么。”
蘇新皓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伸手把女生轉了回去:“快做你的題去。”
女生吐了吐舌頭,乖乖轉了回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倆,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兩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喂,蘇大班長,”遲早嚼著巧克力,聲音含糊,“你背地里這么夸我?”
“誰夸你了。”他別過頭,假裝整理桌上的練習冊,“我只是實話實說。”
“哦——”遲早拖長了調子,忽然湊近他,“那你覺得,我現在算不算‘好學生’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蘇新皓的耳朵更紅了。
他后退半步,撞在桌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算、算吧。”
“那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跟你走在一起了?”她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眼里閃著狡黠的光。
蘇新皓被她問得一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臉頰卻像被夕陽染過,紅得透亮。
上課鈴響時,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輕得像怕被風吹走。
遲早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嘴里的巧克力甜得發膩。
她轉身往座位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其實她不在乎什么“好學生”的標簽,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只是當他紅著臉說“算吧”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那些曾經橫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好像正在一點點融化,像初春的雪,悄無聲息地,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綠意。
放學時,蘇新皓像往常一樣等在教室門口。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里還拿著本物理錯題集。
“明天講這個。”他把本子遞給她,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像觸電似的縮了縮,卻又忍不住笑了。
并肩走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腳步聲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遲早忽然想起第一次給他打電話的那天,語氣像綁匪似的,威脅他“不來就拐走你弟弟”。
那時怎么也想不到,會有這么一天——他們可以坦然地走在一起,討論錯題,分享一塊巧克力,連影子都挨得那么近。
她側頭看他,少年的側臉在夕陽里柔和得像幅畫。
“蘇新皓,”她忽然開口,“幾部1000人,下次月考,我爭取進學校前800。”
蘇新皓轉頭看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我相信你。”
“那你呢?”
“我爭取保持第一,”他笑了,“等你追上來。”
夕陽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顆慢慢融化的糖,甜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