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信送給加西亞(執行精進版)
- (美)阿爾伯特·哈伯德著 李春蕾編著
- 2896字
- 2022-01-12 11:12:50
踏上險途
火車在中午12點零1分發動。我不禁想起一個古老的迷信,說星期五不宜出門。火車開車這天是星期六,但我出發時卻是星期五。我猜想這可能是命運有意安排的。然而一想到自己肩負的重任,我就無暇顧及那么多了。我的使命開始了。
牙買加是前往古巴的最佳途徑,而且我聽說在牙買加有一個古巴的軍事聯絡處,或許從那里可以得到一些加西亞將軍的消息。于是,我乘上了安迪倫達克號,輪船準時起航,一路上風平浪靜。我盡量不和其他的乘客搭訕,以防無意中走漏消息,沿途只認識了一位電器工程師,通過他了解沿途的一些情況。他教會了我許多十分有趣的東西。因為我的沉默寡言,乘客們給我起了一個善意的綽號——“冷漠的人”。
輪船進入古巴海域,我意識到存在一些危險。我身上帶有一些美國政府寫給牙買加官方證明我身份的信函,如果輪船進入古巴海域前戰爭已經爆發,根據國際法,西班牙人肯定會上船搜查,如果發現這些文件一定會逮捕我,當成戰犯來處理。而這艘英國船也會被扣押,盡管戰前它掛著一個中立國的國旗,從一個平靜的港口駛往一個中立國的港口。
想到問題的嚴重性,我把文件藏到頭等艙的救生衣里,直到看到船尾繞過海角才如釋重負。
第二天早上9點我登上了牙買加的領土,開始四處尋找古巴的軍事聯絡處。因為牙買加是中立國,古巴軍人的行動是公開的,因此很快就和他們的指揮官拉伊先生取得了聯系。在那里,我和他及其助手一起討論如何盡快把信送給加西亞將軍。
我于4月8日離開華盛頓,4月20日,我收到電報,上面說美國已經發出了最后通牒,要求西班牙在23日前將軍隊撤離古巴領土,同時將海軍撤出古巴的海域,把古巴主權還給古巴人民。我用密碼回電,告訴他們我已經到達牙買加。4月23日,我又接到一封密碼電報,內容是:“盡快和加西亞將軍取得聯系?!?/p>
接到密電幾分鐘后,我來到軍事聯絡處的指揮部。在場的有幾位流亡的古巴人,我以前從未見過這些人。當我們正在討論一些具體問題時,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時間到了!”一些人用西班牙語喊著。
在我還沒有明白過來的時候,便被帶到馬車上。于是,我作為一個軍人服役以來最為驚險的一段經歷開始了。
馬車夫是一個沉默的人,完全不回應我的提問,好像沒聽見一樣。馬車在迷宮般的金斯敦大街上瘋狂地奔馳,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馬車風馳電掣,穿過郊區,離城市越來越遠,一路上馬車夫始終保持沉默。我實在憋不住了,拍了拍馬車,想引起他的注意和他說兩句,但是他似乎根本沒聽見。
也許他知道我要送信給加西亞將軍,而他的任務就是盡快地把我送到目的地。在幾番嘗試溝通無濟于事后,我只好坐回座位,任憑他把馬車駛向遠方。
大約又走了6千米路,我們進入一片茂密的熱帶森林,然后穿過一片沼澤地,駛上了平坦的西班牙城鎮公路,停在一片叢林邊上。馬車門從外面被打開了,我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然后被要求換乘另一輛等候在這里的馬車。
一切都按部就班,很神奇。似乎一切都早已安排好,沒有一句多余的話,沒有耽擱一秒鐘,所有的交接都默契而迅速。
一分鐘之后我又一次踏上了征途。
似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第二位車夫同樣沉默不語,他在車架上奮起揚鞭,馬車飛奔,只留下車輪壓過路面的急促聲音。同樣,我想和第二個馬車夫說話的努力也是毫無結果。我們過了一個西班牙城鎮,來到了克伯利河谷,然后又進入島的中央,那里有條路直通圣安斯加勒比海碧藍的水域。
車夫仍然一言不發。沿途我一直試圖和他搭話,但他似乎不懂我說的話,甚至連我做的手勢也不懂。馬車一直在飛奔。地勢慢慢升高,我的呼吸變得更暢快了。太陽落山時,我們來到一個車站。
突然,我發現山坡上有一些特別的東西。那些從山坡上向我滾落下來的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難道西班牙人預料到我會來,安排牙買加軍官來抓捕、審訊我?這個像幽靈般的東西,讓我十分警覺。終于看清楚了,原來是虛驚一場。一位年長的黑人一瘸一拐走到馬車前,推開車門,送來美味的炸雞和兩瓶巴斯啤酒。他講著一口當地的方言,我只能隱隱約約聽懂幾個單詞,但我明白,他是在向我表示敬意,因為我在幫助古巴人民贏得自由。這些好吃的好喝的,都是他用來表達自己心意的。
車夫仿佛置身事外,對我們的談話顯得毫無興趣,炸雞和啤酒也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之前拉車的馬因為一路飛馳已經疲憊不堪,車夫在車站換上兩匹新馬。馬車剛套好,車夫的馬鞭就打了一個響鞭,馬兒一下就沖出去了。我趕緊向黑人長者告別:“再見了,老人家!”轉眼間,老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夜幕中。
雖然我知道自己的送信任務有多重要,腦袋中一根弦一直緊繃著,車夫時時響起的鞭聲也提醒我需要刻不容緩地趕路,但熱帶雨林的美妙景象仍然吸引了我。這里的夜晚和白天一樣美麗,白天陽光下的熱帶植物散發著馥郁的花香,而到了夜晚,這里則是昆蟲的世界,奇幻的景象讓人著迷。最壯麗的景觀當數夜幕剛剛降臨時,轉眼間余輝被螢火蟲的磷光所代替,樹木被這些螢火蟲裝點著呈現一種怪異的美。當我穿越森林看到這一獨特景觀時,仿佛進入了仙境。
車夫的鞭聲把我驚醒,一想到自己所肩負的使命,我便再也無暇欣賞眼前這些美麗的景色。馬車繼續向前飛奔,只是馬的體力有些不支了。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哨聲在叢林里響起。
馬車不得不停了下來,一伙人從天而降,他們全副武裝,重重包圍了我們這兩人兩馬。這里屬于英國管轄,哪怕遭到西班牙士兵的攔截,我也并不害怕,只是這突然的停車使我格外緊張。如果牙買加當局事先得到消息,知道我違反了該島的中立原則,就會阻止我前行。牙買加當局的行動可能使這次任務失敗。要是這些人是英國軍人那該多好呀!
很快我的這種擔心就被證明是多余的。在車夫和他們小聲地交談了一番之后,我們又被放行上路了。
大約1小時后,我們的馬車停在了一棟房屋前,昏暗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夜空。推門進去,驚喜地發現,等待我們的是一頓豐盛的晚餐。這是聯絡處特意為我們準備的。
首先為我們端上來的是牙買加朗姆酒。一路奔波的疲倦一掃而光,坐了9個小時馬車,奔波110千米,換了兩次車夫三次馬匹,經歷一次突擊檢查,那種疲倦和緊張在朗姆酒的芳香中化開。
還沒等我們完全放松,又有指令傳來。從隔壁屋里走出一個又高又壯的人,身上透著一種果敢,長須修剪得很漂亮,一個手指顯然短了一截。他的眼神給人一種可靠、忠誠的感覺,這一定是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來自墨西哥,由于對西班牙舊制度提出質疑,被砍掉一個指頭流放到古巴。他名叫格瓦西奧·薩比奧,對地形非常熟悉,也堅定地反對西班牙的統治,負責給我做向導,直到把信送到加西亞將軍手里。另外,他們還雇請當地人將我送出牙買加,這些人再向前走11千米就算完成任務了。而格瓦西奧·薩比奧將在接下來的艱難征途中一直陪伴我,直至任務圓滿完成。
休息1小時后我們繼續前行。離開那座房子不到半小時,路邊又有人吹哨,我們只好停下來,棄車徒步前行,悄悄地走了一段荊棘之路,走進一個長滿可可樹的小果園。這里已經靠近海灣了。
離海灣不遠的地方有一艘漁船,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在我們到達的同時,船里突然閃出一絲亮光。我猜想這一定是聯絡信號,因為我們是悄無聲息地到達的,不可能被其他人發現。格瓦西奧顯然對船只的警覺很滿意,做了回應。
接著我和軍事聯絡處派來的人匆匆告別,至此,我完成了給加西亞送信的第一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