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臘三百年
- (英)羅德里克·比頓
- 1540字
- 2022-07-12 17:17:17
前言
希臘及其祖先
希臘人是誰?是什么樣的共同經歷和集體記憶、追求和成就,塑造了今天世界上的1 000多萬希臘人?這些人大多生活在位于歐洲東南角的兩個歐盟成員國——希臘和塞浦路斯。當然,凡是地球上有人居住的大陸,都有希臘族生活的社區,這些社區被稱為“希臘流散區”。
很多書中都出現過這個問題,過去誰是希臘人?自文藝復興以來,西歐思想家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3 000~2 000年前,歐洲這個東南角落孕育了燦爛的文明,在文學、哲學、政治和科學等方面取得了輝煌的成就。文藝復興以后,學者和旅行家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文明。這個問題很重要,因為今天我們對“歐洲”或“西方”文化的界定,包括對藝術、科學、社會科學和政治的界定,都建立在古代希臘文明締造者所奠定的基礎上,而那些締造者正是“希臘人”。
那些早已作古的希臘人在本書講述的故事中也發揮著作用,但是本書的故事不是關于他們的。本書從頭到尾論述的,都是當今時代的希臘人,主要探討他們成為希臘人的方式、他們及其先輩曾經面臨的困境,以及他們做出的選擇對塑造自我所產生的影響。最重要的是,本書探討了集體身份認同的演變過程。就過去兩個世紀的希臘人而言,把集體身份認同稱為“國家身份認同”是有道理的,因為在這個時期,希臘民族國家得以建立和鞏固。所以,我們就從國家開始談起吧。
對于國家的構成要素,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自20世紀末以來,歷史思考中一個很有影響的理論是對國家進行重新界定,把國家看作一個現代現象,認為國家是18世紀啟蒙運動和工業革命的產物。根據這一觀點,如果沒有現代意義上的自治政府和多數公民的自愿參與,那么國家是不可能出現的。也有人重提與此不同的觀點,即在人類社會的發展中,稱得上“種族”的人類群落一直都是存在的。那么,為什么這些群落不可以被稱為“國家”呢?
希臘讓這個問題變得更加尖銳。根據第一個定義,我們今天所認識的希臘這個國家,是基于地理概念的,有著共同的體制和大眾參與的民主,是在19世紀20年代反抗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革命中誕生的。從另一個方面,在有記錄的、連續的歷史上,希臘語一直被使用,在當今希臘所在的地理位置上可以追溯至3 000年前。如此說來,作為一個國家,希臘的故事難道不是源遠流長嗎?
這兩個定義都有其依據。但是我在本書中講述的故事,是關于希臘作為一個現代國家的故事。因此,對于國家的定義,我選擇的是更加狹義的、更加嚴格的含義,故事講述時間的起點選定在民族國家誕生的那個世紀。
我還可以有另外一種選擇,那就是把這個現代國家想象成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就是一個有生平傳記的傳主。一個國家的發展歷程和一個人的生命旅程,表現出神奇的甚至是富有啟發性的相似。那些將一個國家凝聚在一起的思想往往是個體生命的有機隱喻。因此,讓我們先擱置疑惑,假定“誕生”于19世紀20年代革命之中的希臘這個國家的發展歷程,與人生的歷程有一些共性,就像人物傳記梳理一個人的生活和事業一樣,我們能夠追溯希臘這個國家的歷史。
與個體的人一樣,一個國家也有遙遠的祖先以及可以立刻進行查詢的譜系或“家譜”。就國家的發展歷程而言,誕生于19世紀初期的希臘,現在應該被看作青壯年。一般而言,傳記作為一種文體,有其典型的特點,但就本書而言,我很高興地說,我們可以超越這一特點。一個國家在成熟的時候可能會向其他方向演變,但沒有理由認為這個國家演變的終點是死亡。具體到希臘來說,所有的人都會同意這一點:我們不會看到這個國家的訃告,給希臘寫傳記的作者也不用像對一個完整的、終結的生命那樣,對其進行蓋棺論定式的回顧。至少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請你把本書看作一部“名人”傳記,而且傳主依然處于盛年期,并且星光閃耀。本書的寫作雖然結束了,但希臘的故事并沒有隨之結束。
不過,我們首先需要審視這個國家的先祖,以及由先祖而來的復雜的繼承延續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