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臘三百年
- (英)羅德里克·比頓
- 1210字
- 2022-07-12 17:17:17
致讀者
我是從2015年8月開始寫這本書的。僅僅在一個月以前,希臘在經濟動蕩中差一點兒要第三次退出歐元區。如果希臘退出歐元區,那么其他國家和地區可能會出現難以估量的連鎖反應。在我這本書快要完成的時候,我的祖國英國已經啟動了退出歐盟的程序。希臘“脫歐”幾乎快被人們忘記了。在2016年,英國“脫歐”成為英語中的熱門新詞匯,即使“希臘脫歐”事件是先發生的,首先面對生存抉擇的是希臘人。現在,希臘人已經渡過難關,來到了發展的彼岸。在現代,希臘人往往是先行者,這就是本書要探討的主題之一。
寫作本書的時候,我一直很清楚,我的每一個字都是在一個特定歷史時刻寫下來的。這一刻就像在眼睛的一睜一閉之間,就像在希臘“脫歐”和英國“脫歐”之間。希臘“脫歐”沒有發生,英國“脫歐”產生的影響有待進一步觀察。這一刻就是“當下”,或者是“今日”,本書的每一頁都會體現這一特質。但是,本書的緣起和真正的核心內涵需要追溯到更久遠的時間。
我長大后的生活一直與希臘及說希臘語的世界有關。學生時代,我生活在軍事獨裁政府的陰影之下。當時是20世紀70年代,在雅典的街道上,我疲于奔命,躲避坦克的碾軋和屋頂狙擊手的子彈。后來,我來到倫敦國王學院,擔任現代希臘及拜占庭歷史、語言和文學專業的克雷斯講席教授整整30年,一直到2018年夏,我都在這所大學的演講廳和研討會上作有關希臘的報告。作為老師,我對自己的要求一點兒也不少于對學生的要求,持續不斷地學習,向同行學,向同事學,特別是向大批的學生學,因為很多學生都是希臘人。從學生那里,我學到了從諸多不同的視角看待問題的方法,這在我改變對希臘的認識、深化對希臘的理解、了解現代社會中的希臘人方面,起到了很大作用。
作為一個國家,希臘演進的故事是激動人心的,有時也是令人心碎的,但讓我如此長久地深深著迷的不是這些故事,而是其具象的國家建設史實與抽象的思想、態度以及愿望之間的相互作用。正是這些思想、態度以及愿望的聚合,形成了對于國家意識的共識。為了揭秘一個國家是如何形成的,我們需要有長遠眼光,不能只看重大的歷史事實,不能只看領導人的行動和言語,也不能只看那些反映跨越群體和種族的人類活動的圖表和數據。一個國家的故事,還必須是其人民如何思考自身、如何思考世界以及如何思考其在世界中的位置的故事。
這就是我在本書中把所講述的故事稱為“傳記”而不是“歷史”的原因。史傳不僅要求作者對傳主有長期的研究和深入的了解,而且還要有一定的距離。通常來說,你不會為你親近的人或者自己的家人寫傳記。我與希臘以及希臘人沒有宗親關系,我是以外來者的身份來書寫希臘故事的,我與希臘之間的距離有助于我在撰寫此書時采取與其他人不同的講述方式。但是,我并不是說我在寫作時心如止水。我相信,而且是充滿激情地相信,希臘和希臘民族的現代歷史非常重要,遠遠超出了全世界的希臘族共同體這個范圍。寫作此書,我盡了最大努力;閱讀此書,您會理解我為什么這樣說,而且您自己會判斷我所寫的正確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