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性心理學(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
- (英)靄理士
- 6859字
- 2020-11-06 17:46:38
第二節 兒童時期的性歧變
我們在上文已經再三說過,我們把宗教的、道德的、社會的許多成見撇開以后,我們對于兒童時期與成年時期的性現象,不便再采用“邪孽”“乖張”一類的詞,尤其是對于兒童時期。從生物學的立場看,我們有許多行為,雖不合于風俗習慣,卻未嘗不合于自然,而就民族學與歷史看,所謂風俗習慣又大抵因時因地而有不同,不知道聽從那一時那一地為好,因此,我總覺得我們用這一類的形容詞去描寫兒童的問題,例如弗洛伊德以前常用的“多形的乖張”,不但是不相宜,簡直是有罪過。幸而這一類的詞現在逐漸已成過去,而起而代之的,有“自動戀的”、“生殖期前的”等名詞;這種名詞上的推陳出新,當然是個進步,美國精神病學者杰利夫早就提出過這一點。就在弗氏自己,后來也看到,發育與教育所逐漸造成的種種障礙,是比較后起的事,在兒童時期內并不存在。因此,“邪孽”之說便絕對不適用,弗氏自己說我們不應當“拿成熟而完全能負責的人的道德標準與法律科條來作為兒童的準繩”;對兒童濫用“邪孽”之類的詞便根本犯了準繩的錯誤。弗氏以前所謂“多形的乖張”原是一個很浮面的印象;初生的羊齒葉子呈一種很離奇彎曲的狀態,至長大時,才逐漸拔直;這是很自然與正常的事,而在不明白的觀察者也許不免以“乖張”“邪僻”目之。其實呢,幼小時節的拳曲狀態是一切生物必經的階段,這是不足為奇的,假若幼小時節便表現長成時節的形態,那才真是離奇古怪咧。
這一點是不得不特別申說的,因為許多自命為所謂“性學”專家或性教育家的人就不明白這一點,而被傳統的葛藤糾纏著,不能自解。我們不妨說,一般人對于所謂“邪孽”的談虎色變的一種恐怖心理,以及一部分人特別喜歡在兒童身上尋找“邪孽”行為的一種瘋狂心理,那才是最邪孽的一種邪孽。這種恐怖心理與瘋狂心理在別處是難得遇見的,大凡生活比較健全與比較自然的民族,例如一般未甚開化的民族,或西洋文化所由萌蘗的古典民族有如希臘,都沒有這種情形。至于對成年人身上的所謂“邪孽”行為,這一般人與一部分人的病態心理也正復如此。他們不知道童年的所謂“邪孽”是不隨童年而俱逝的;由童年進入成年,“邪孽”的方式與程度容有變遷,而并不因年齡的長成而完全消滅則一;杰利夫不說過么:“很少人是真正長成了的。”不過一到成年,常人于所謂“邪孽”之上,又添出兩性交接的一段行為,而交接的最終目的,則在使兩性的生殖細胞得到結合的保障。至此,童年與青年期的“邪孽”可以以游戲的方式而成為性行為的烘托的東西,我們甚至可以說,在性愛的藝術里與受精作用的技巧里,它們是很合法以至很用得著的一些陪襯。約言之,它們并沒有超出合理的變異范圍以外。除非是,喧賓奪主,尾大不掉,把主要與中心的交接行為取而代之,或浸淫日久,使交接的能力減縮或成為根本不可能,如此而把它們叫做邪孽,那是可以容許的。
總之,我們平時要避免邪孽這個名詞,而對于兒童,特別要蠲棄不用。兒童心理活動的方式是和成人心理的很不一樣;在發育的后一個時期里所認為“自然”的,在早些的時期里便不一定如此。因此,兒童不一定總能了解成人的心理活動,成人也不一定總能了解兒童的。一個人變做成人以后,不再想象當初兒童時期的光景,或雖想象而此種想象往往很不活潑,即不再能設身處地,這是很不幸的一件事。不過我們中間,也有不少人,至今還能回憶當初在兒童時期如何不受人了解,因而如何得不到公允與合理的待遇。這里誤解與不合理的待遇初不限于性的范圍以內,在許多別的生活方面,兒童與成人的區別并不很大,卻依然可以發生此種認識與待遇上的錯誤,則在很不相同的性的題目上,此種錯誤的層見疊出,是可想而知的了。
但是我們也不要以為兒童時期就沒有性的變態。兒童時期有。不過和成人比較,這些變態更是一個數量與程度的問題,而不是一個品質與種類的問題。無論問題的性質如何,要不發生則已,一有發生,我們多少總可以推溯到不健全的遺傳上去。一個孩子潛在的性沖動發生了異樣的變化,到了足以妨礙自己或別人的安全或健康時,例如“施虐戀”或“受虐戀”(二者總名為“虐戀”,西文為algolagnia)到了一個流血的程度,或喜歡偷竊到了一個我所稱的“竊戀”的程度,這樣一個孩子的遺傳品質是絕不會沒有問題的。既有遺傳的根底,我們唯有竭力設法,就醫療方面或衛生方面,改善它所處的環境。我們總需記得,目前社會上有兩種人,都是在腦筋上比較轉不過來的,第一種始終不了解人類行為有一個先天稟賦的因素,第二種則始終不了解人類行為有一個后天學習的因素,他們一遇到這一類問題,總是分別用他們的成見來應付。就他們眼光所能達到的一部分的生活而言,他們固然也各有各的用處,但就生活的全部而言,就健全與穩定的整個的人生觀而言,他們的見解,便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傷。我們總得把兩方面的眼光合并起來,才有希望可以看到一個問題的全部與問題的真相。一個問題既多少不能沒有先后天的成分,則對于后天的部分,我們應設法加以治療,對于先天的部分,治療既不可能,則唯有安排一個適當的環境,使問題不再惡化。
童年性生活的變態往往可以分做兩類,而在不良的境遇下,這兩類變態又有維持到壯年的趨勢:一是不足與缺陷的傾向,二是過度與流放的傾向。 [11] 這兩種傾向在西洋文明里特別容易發生,因為在西洋社會里,不論就身外的環境說或身內的心理說,性活動的刺激既如此之多,而對于性活動的限制又如彼之甚。在兒童時期不足的傾向(性感不足與性興奮性不足)比過度的傾向(性感過度與性興奮性過度)的危險性小,因為此種不足也許并不是根本不足,而只是發育遲緩的一個表示;只是遲緩是無傷的,一到成年,依然可以踏上健旺與順利發展的路。遲緩的發育并且還有好處;這種人在壯年時期的性生活,說不定更有力量,更為幸福。漢密爾頓醫師的研究就很能暗示這一點。在他的研究對象中,他發現性的好奇心發生得越遲,后來的婚姻生活便越有滿意的希望(滿意與否的最好的測驗,據漢氏的見解,是交接時充分的亢進)。漢氏研究的結果有一點是最奇怪而出乎意料之外的,就是,大多數女子,初次接受性知識的時候,在心理上曾經一度受過驚嚇與震撼的比起打頭就覺得性是一個有趣的題目的女子來,婚后的性生活反而見得滿意(幾乎占65%,所謂滿意也是以性欲亢進的充分程度為準)。打頭就覺得性題目有趣的兒童,我們不妨假定,是事實上性生活早已有相當發展的兒童,也就是情竇開得太早的兒童,而一度受震驚的兒童是情竇開得比較遲的。這樣看來,漢氏的發現雖若為意料所不及,卻并不是一個真正的變態,而是性的好奇心發展得遲緩些的一個必然的結果。至于性的早熟或情竇早開,雖不一定是個不良的預兆,比起晚熟或遲開來,多少倒是未來健全發展的一個障礙。不過戴維斯女醫師的研究結果,發現早年不曾手淫過或有過其他性的玩弄的女子中,比起有過的女子來,后來婚姻生活更見愉快的分子也不一定多些。狄更生與皮爾遜(Pearson)更以為維持手淫習慣的女子,在后來的健康上,比早年以后不再手淫的女子,要占便宜;這也許是因為維持這種習慣的女子是一些根本上比較健康與強壯的女子,換言之,就是二氏的資料原先就有過一番不自覺的選擇,也就是,其中有遺傳比較健旺的分子,也有比較孱弱的分子,前者的健康不因手淫習慣而有多大的損失,后者亦不因早年就擯絕此種習慣而有多大的進步;同時我們也知道,自動戀活動的增加,或自動戀活動的斷而復續,對于女子往往是健康增進的一個表示(但不是原因)。二氏又說:“手淫習慣開始得早與在十八歲以后才開始的人中,健康上沒有什么清楚的區別。”這個結論我們怕不能無條件地接受。
所以童年性生活的兩種變態傾向里,不足的問題要比過度的問題為單純,而易于設法應付。 [12] 我們從上文所引的證據看,更不妨說,就春機發陳以前的年齡而論,不足的狀態,與其看做有害,毋寧看做有益;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這種狀態的產生,必須是自然的,是兒童發育遲緩的一個不知不覺的表示,而不是人為的、浮面的與不良的物質與心理環境所強制而成的。不過過度的問題,卻是復雜與繁變得多了;因此,每一個過度的變態必須分別應付。到此,我們就不能沒有一個明智的醫師的幫忙,而做醫師的對兒童的生活與問題,還得有充分的了解才行。在以前,這一類的醫師可以說根本不存在,就在今日,他們的人數也還是寥寥無幾;不過就目前兒童研究與兒童指導發展的情形說,我們可以希望,對兒童與青年性生活的變態問題,今后總可以有一些更開明的處理方法。
不過就大體說,兒童指導的工作,總需從家庭中開始,而就大多數兒童而言,也應在家庭中完成。至于家庭中的成員,最自然合選的當然是母親,固然做父親的,即對女孩的指導,也未嘗沒有他的重要的地位。我們應該明白,今日之下,母道是一個極嚴重的職業,不是一切女子都有分,或任何女子都擔當得起的。母道的訓練是多方面的,非強有力的女子不辦,不過有了這種訓練之后,那責任也就不輕。這世界似乎已經很快向人口過剩的路上走,在未來的窮兵黷武的人大可不必硬要把每一樁婚姻當做制造士兵或增加“炮灰”的苗床,換言之,即無須乎人人必婚,人人必負生聚教訓的責任;假定這是事實, [13] 近代女子應該覺得慶幸,因為,從此,不負生養之責的可以做些別的工作,而負生養之責的可以真正做些貢獻。從人類的立場看,它也并不希望每一個女子做母親,它認為做母親的人數不妨少些,但每一個必須是品質最優良的女子。這種選擇的原則,有一天受大家公認, [14] 一定可以在我們的性生活里引起一次革命,而這番革命工作,好比任何別的有效的革命工作一樣,必須從嬰兒時期入手。 [15]
用我們目前的目光看,以前西洋的母親約略可以分做兩類。第一是人數較多的一類。她們一則因為知識缺乏,再則因為膽量狹小,把子女的性的問題,幾乎完全放在腦后;這種不聞不問的政策,結果倒也不一定壞,并且往往很好。第二是人數較少的一類。她們吃了一知半解的虧,對于這個問題,反而不免表示一番富于神經作用的過慮與慌張,而過慮與慌張的結果就弊多利少了。 [16] 今日的新式母親,自身所處的環境,所受的教育,對于性的題目,既已漸漸有從幽谷入喬木的希望,她對于子女的性問題的態度,自不免另成一格,和舊式的兩類母親都不一樣。新式的母親比較靈活,知識上也比較豐富,同時也比較虛心,比較不武斷,她自知對子女生活里種種表現的性質與傾向,未必完全了解,因此也就不覺得有隨時隨地加以干涉的必要。她也逐漸知道,她的孩子,在完成發育之前,必須經歷許多不同的階段,而在這些階段之中,即使有一部分活動不大合情理或不大健全,而不妨干涉,她也覺得以不干涉為是,因為她明白,干涉太多,或太切心于干涉,其引起的結果說不定比活動本身所引起的結果還要不好。她也知道她的主要責任是在了解她的孩子,獲取他的信賴,而遇有問題發生的時候,可以當他的導師與顧問而無愧。真正的新式母親似乎確有這一套本領,而這本領有時好像是得諸天性,而不是得諸教育,因為近代女子教育里根本沒有這一套。無論如何,這一些直覺的見解是健全的。凡是對兒童生活接觸多而認識清楚的人大概都可以坐實這一點。即就手淫的一端而論,到了壯年還維持著手淫習慣的人,中間總有一部分在早年是受過母親的有力的干涉的,不幸得很,這種有力的干涉也許就是習慣所由長久維持的一個因緣了。反過來,大拇指的吮咂有人以為可以轉進到手淫的習慣,而許多孩子,從嬰兒時起,便知從這種吮咂的活動里覓取愉快,不過若不加干涉,到了相當的年齡,這種活動自然會漸漸消滅,而別的更有性的意義的活動,例如手淫,也不至于取而代之。
家庭而外的教育機關當然是學校。一到學校,困難就加多了,因為在學校里,許多孩子混雜在一起,所接觸的比較年長的人又并不是知道它們最深而愛護它們最力的父母兄長,在這樣一個環境里它們不但得不到指導,并且這環境根本就是不自然的,既不自然,弊病的發生必然是不一而足。戈德史密斯女士(Elizabeth Goldsmith)(在《文明中的性》一書里)講到一個學校,這學校當局經過一番指導的努力后說:“我們現在到達一個結論,就是幼童的手淫活動,我們最好不去限制他們,我們要研究一個孩子的整個適應或位育 [17] 問題,而特別注意到的一點,就是讓他知道他是一個健康的、天天向上的活潑的孩子,他和周圍環境的關系以及種種活動都很可以叫人滿意。”所謂“特別注意到”云云是對的,并且很關緊要,注意到以后的結果如何呢,戈女士的文字里沒有提到。無疑這一類學校政策的試驗期還短,一時不能有確切的成績可言;除非我們壯年的人真正能夠回想到自己童年時的經驗,真能設身處地地替兒童著想,怕一時不會有具體的結果。無論如何,假如我們同時對兒童生活的了解不足,而提示警覺的功夫又不到家,這一類的政策怕也不容易很順利地進行。
若就目前一般的學樣而論,那就無所謂政策了;要有的話,那是一種“不癡不聾,不做阿家翁”的政策。但若間或發現個把性行為“不檢”的例子,學校當局卻又突然耳聰目明起來,非把那犯罪的人特別提出來,“做一個以儆效尤的榜樣不可”。〔法人塞蘭庫爾(Hugh de Sélincourt)寫過一本小說,叫《一個幼童》,里面就很有聲有色地敘述到這個問題。〕學校里女童的自動戀行為,方式雖然很多,大抵總是異常秘密,并且在女童本人也多少是不自覺的;但在男童,則比較不守秘密;在較大的學校里我們有時候可以發現手淫的“俱樂部”和其他秘密的性活動的組織,不過做教師的也難得疑心到它們的存在罷了。在這種組織里,中心的人物總是少數性情緒的遺傳特別強烈而性發育特別提早的兒童,這些,要是行跡過于顯露而被人覺察的話,就成為我們現在所稱的“問題兒童”了。這種孩子,一方面雖有些性的病態;一方面卻又聯帶有些毅力與領袖的才具,所以對于性情比較正常與年齡小而容易接受習染的孩子,不免發生一些不良的影響。所以,凡在孩子大量集居的場合里,為大多數孩子的自由發展與自然發育設想,一個最根本的條件是先把這種問題兒童很審慎地提開。我們目前已有的一些試驗都證明這是必須的;要不然,一切不良的習慣,包括性的習慣在內而并不限于性的習慣,便會應運而生;甚至于強有力的孩子,憑藉他們自然的或病態的殘虐行為的傾向,會把比較小的孩子當做俎上的魚肉。從此我們可以明白兒童的指導工作是困難很多的,兒童的發展是不容易順著自然的秩序逐步進行的,一方面我們既要避免指導者自身的橫加干涉;一方面我們更需把這一類足以阻礙自然發育的影響鏟除凈盡;好比種谷子,前者是要消極地不揠苗助長,后者是要積極地耘苗或去惡草。至于對問題兒童的應付,有時第一件應做的事是把它們隔離開來,但無論隔開與否,每一個例子總得分別應付,因為沒有兩個例子是完全相同的,而這種個別的待遇又是需要很高明的技巧與手段的;同時更要注意,在這種孩子中,一些歧變的性的傾向雖十之八九可以發覺出來,但是它們不正常的行為絕對不限于性的范圍而止,而這種不正常的行為也往往就是反社會的而且可以影響到別人的安全的。
不過就普通的兒童說,這種指導的責任總是無可推諉的在父母的身上,特別是在母親的身上。唯其如此,我們今后再也不應把母道看做只是一個動物的生理的功能,而應承認它是一種極高明的職業,非聰明智慧與受過適當訓練的女子不辦;至于有些女子,或因身體上有欠缺,或因自然的興趣別有寄托,最好是不必問津。無能的父母,粗心的父母與愚蠢的父母,在子女身上可以發生很壞的影響,時至今日,是很多人已經逐漸公認的了。就在自命為不屬于這些類別的父母,或因潛心于自己的專門業務,或因一時的意氣用事,往往沒有一定的合乎情理的應付方法,時而失諸過于嚴厲,時而失諸過于放任,不但叫子女無所適從,并且叫子女發生一種反應,就是不出聲地暗中評論。要知子女正自有他們的壇坫,正時常不斷地在評論他們的父母;起初,子女總認為他們自己的父母是天下最完美的父母,這也就是他們一部分的自尊與自愛的心理所由寄托;換言之,他們心目中的父母是陳義極高的,唯其陳義高,所以期望重,唯其期望重,所以父母一有蹉跌,在他們心理上所引起的反響是極嚴重的。
英國學童父母會有一次在倫敦開會的時候,卡利斯教授(Winifred Cullis)說過一句話:“最能教練孩子而使他們學到克己功夫的人便是一些別的孩子。”這一點觀察是很對的,不過我們必須把它和上文的討論合并了看,那意義才完全。我們總得和我們等輩的人共同生活,而共同生活的必要條件是紀律和克己功夫,真是不錯的。 [18] 生活必須有抑制,所謂抑制指的是種種沖動的裁節以及一部分自然傾向的駕馭。在社會生活里無節制的放縱是沒有地位的;弗洛伊德在他的《精神分析演講集》中很值得佩服的第二十七講里,說過一句很中肯的話:“所謂自由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抑制。”因為要取得自由生活,我們總得把我們一半的沖動壓制下去,而這一半也就是最富有人性的一半,壓制而成功,我們的幸福才算有了最后的憑借。做老輩的人,最好不要把紀律與克己功夫強制地安放在兒童頭上,而多擔當一些指導與顧問的任務。從最幼小的年齡起,一個人其實始終在訓練他的紀律生活與培養他的克己功夫,但這種生活與功夫的養成,與其憑借老輩的訓誡之力,毋寧依靠等輩的磨煉之功,因為后者要自然得多,健全得多,而自然與健全的教育我們以為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教育。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