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子的智慧
- 李大華
- 1185字
- 2020-09-27 16:05:58
忘我、無名
在《莊子》三十三篇中,數十次談到了理想的人格:至人、神人、圣人。這些理想中的人格,究竟有什么樣的能耐呢?
《逍遙游》里面說起,人們要出游了,要依出游的遠近準備干糧,而列子出游卻不需要準備干糧,他只需要風就行了,駕御著風可以云游四海之內。[1]莊子評論他說:
“雖然他能夠免于行走,但是他還是要有所依待。”
就是說他要依靠風,要是不起風,他就不能遠游。莊子接著說:
“要是乘著天地的本色,掌握六氣的變化,可游于無窮遠的地方,那么還需要什么依待呢!所以說:至人沒有自我,神人沒有功勞,圣人沒有名聲。”
這是理想人格對待自我、功名的態度。雖然都是理想人格,但其間也有些許的差異。沒有自我,是消除了私我,解除了個人的桎梏,只有一個與天地同體的大我存在;沒有功勞,是不尋求建立功勞簿,即便立了功,也把它忘掉;沒有名聲,是不追逐個人的聲望與名譽。依照習語“太上有其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的階次,至人境界最高,神人次之,圣人又次之。
在《天下》里,又作了這樣的一個敘述:
“不與精純相分離,叫作神人。不與真實相分離,叫作至人。以天為宗祖,以德為根本,以道為門戶,能預知萬物的變化,叫作圣人。”
這里的神人、至人與圣人又沒有高下的區分了,只是各自顯露個性而已。
至人、神人與圣人是否有超人的神跡呢?在《齊物論》里,莊子借王倪與齧缺的對話,繼續作了描述。齧缺問:
“您不知道個人的利害,那么至人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利害?”
王倪回答:
“至人很神妙啊,大草澤都燃燒起來了,也不能使他感到熱;黃河、漢水都封凍了,也不能使他感到冷;雷電震破了山崗,狂風搖蕩了大海,也不能使他感到驚懼。像他這樣的呀,可以乘了云氣,騎了日月,遠游于四海之外,生死都不能使他本身發生改變,何況利害關系呢!”
至人、神人、圣人不知常人的利害,是他們具有超于常人的能力,這些利害都奈何不得他們,連生死都不能使他們怎么樣,還有什么可以讓他們害怕的呢!在“堯讓天下”的故事里,描寫的藐姑射山上的那四個人,歲月久暫,似乎都與他們無關,他們仍然如弱小的孩子那么嬌嫩鮮活,也就是超越了生死。
原文參考
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逍遙游》)
不離于宗,謂之天人;不離于精,謂之神人;不離于真,謂之至人。以天為宗,以德為本,以道為門,兆于變化,謂之圣人。……(《天下》)
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
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飄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云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于己,而況利害之端乎!”(《齊物論》)
[1] 列子,名御寇,傳說中的仙人,曾師事壺子、伯昏無人等,《莊子》有“列御寇”篇。后來又有《列子》一書,實為后人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