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二、寧看六六旦,不吃油撈飯

他是陜北黃土高原上的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是一個在黃土地上摸爬了一輩子的莊稼漢。然而,他卻名揚全國,蜚聲海外,被人們稱為民間舞蹈藝術家。他就是著名的國家級陜北秧歌代表性傳承人李增恒,藝名“六六旦”。

李增恒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代民間舞蹈藝術家。他在陜北民間舞蹈二人場子中,男扮女裝,扮演包頭(旦角)角色,以藝名“六六旦”“水上漂”而蜚聲藝壇。他精湛的演技,像陜北高原一朵盛開的山丹丹,在民間藝術的百花園中,爭芳斗艷,花香四溢。幾十年來,深受國內外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為發展、繁榮、弘揚我國民間舞蹈藝術事業做出了顯著的貢獻,成為一顆璀璨奪目的民間藝術明星。

1929年,李增恒出生在陜北綏德縣韭園溝蒲家坬一個貧困的農民家里。父親長年累月給地主扛長工,全家以糠菜糊口,住在一間破窯洞里,童年的李增恒是在放羊、割草中度過的。

毛主席領導的工農紅軍勝利到達陜北后,窮苦的勞動人民重見了光明。少年的李增恒學習文化知識,受到了革命文藝的熏陶。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欣賞到的歌舞藝術,就是當地文工團演出的《白毛女》《劉胡蘭》等歌劇。熱愛文藝的幼芽已在他心中慢慢萌發。從此,不管什么地方的劇團來演出,也不管路途多么遠,他總要趕去看熱鬧。當時在邊區已普遍開展了秧歌運動,可李增恒居住的蒲家坬因村子小又無藝人,鬧不起秧歌,離蒲家坬不遠的王茂莊鬧秧歌卻挺紅火熱鬧。酷愛文藝的李增恒心馳神往,秧歌隊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秧歌中二人場子、三人場子,他幾乎看得入了迷,打心眼里喜歡。他一邊看一邊模仿那些動作,反復思量,反復練習。他渴望有一天男扮女裝,扮演包頭旦角,實現自己的理想。新中國成立以后,李增恒在家鄉蒲家坬村也鬧騰開了秧歌,村長看中了眉清目秀、長得英俊,又刻苦好學的李增恒,特地請來鄰村旦角藝人閆文斌,給他教旦角的扭法、跌軟腰、耍扇子等動作,閆文斌就成了李增恒的啟蒙老師。閆文斌是一位演包頭的老藝人,雖然他當時已經50多歲了,但跳起秧歌來動作仍然干凈利落,韻味十足。李增恒嗓子不好,不擅長唱秧歌,但他跳得好,悟性高,深得閆文斌的喜愛,閆文斌便將自己表演包頭的技藝傾心傳授,使李增恒受益匪淺。為了把包頭演好,李增恒暗暗留心觀察農村里那些滿面春風、眉目傳神、步履輕盈的大姑娘、小媳婦,把她們的舉止、神態記在心中;他看戲時留心觀察旦角的表演,把人家的一招一式仔細琢磨品味,融入自己的表演之中。

不久,閆文斌進城工作,李增恒繼續演旦角,村里的一些人議論紛紛,說李增恒演旦角是下九流的事,不務正業。父親和哥嫂都來勸阻他,這些絲毫沒有動搖李增恒學藝的決心,他學旦角的信心更加堅定。沒有扇子,就用掃炕的小掃帚當扇子;沒有鏡子,他在月光下琢磨身段,家庭、院落和田間地頭都成了他的排練場。一次擔水,他只顧體會旦角走路的動作,竟把水擔到別人家門口,此事成了村里的笑談。有一次,他在集市上趕集,見有山西人賣鏡子,就毅然將打短工掙的三塊銀圓,買了一面二尺多長的大鏡子背回了家,婆姨氣得幾天不理他,他卻興奮地照著鏡子,扭呀看呀,心里樂開了花。平時,他省吃儉用,把積攢的一些零錢,用來買有戲劇人物的年畫,貼在家里窯洞的墻上,認真端詳著,模仿畫上“丫環”“小姐”的神態和舞姿。“酷愛是力量,勤奮出才華”。1950年,李增恒的演技嶄露頭角,日臻成熟,由于他在家里弟兄中排行老六,“六六旦”的藝名便不脛而走,方圓幾十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哪里有“六六旦”的場子,哪里的觀眾就圍得水泄不通。

1955年,李增恒的藝術生涯邁出了嶄新的一步,他參加陜西省民間音樂舞蹈會演,首次獲得個人演出甲等獎;同年在北京參加全國民間音樂舞蹈會演,獲表演一等獎。會演期間,毛主席在天橋中直機關禮堂觀看了節目。李增恒清楚地記得,那天毛主席沒有坐在舞臺正面的位子上,而是坐在旁邊的觀眾席上。這是毛主席出于對演員的關心和愛護。因為很多業余演員在臺上一看到毛主席就激動得演不下去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導演一再叮囑大家不要往觀眾席上看。演出前,李增恒知道毛主席要來看節目,既興奮又緊張,光化裝就化了三次。他怕演出時把扇子、綢子掉了,就把扇子、綢子綁在手上。那時沒有扎頭發用的皮筋,他就從褲帶上抽出一綹線來綁扇子、綢子。毛主席、周總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觀看了演出,這是李增恒有生以來最大的殊榮。

1957年,他參加陜西省民間音樂舞蹈會演,再次榮獲一等獎。當年,在全國第二屆民間音樂舞蹈會演中他與吳繼業(男角,陜北綏德縣農民,扮演挎鼓子)表演的二人場子,贏得了好評。1959年,在全省群眾文藝會演時,榆林代表團創作演出了有40人參加的民間踢場子《同慶豐收》,李增恒和吳繼業擔任領舞,這個舞不僅獲創作演出獎,還搬上了銀幕。在祖國民間藝術的百花園中,李增恒的技藝宛如陜北高原的山丹丹花一樣散發著芬芳,給民間舞蹈藝術增光添彩。許多歌舞團為發展和繼承祖國優秀的民間舞蹈藝術,派出演員、編導拜李增恒為師。從1955年到1963年,他先后被陜西歌舞團、中央歌舞團、北京舞蹈學院、空政歌舞團、遼寧歌舞團、蘭州軍區戰斗文工團等專業團體請去授課,專門講授陜北二人場子。1963年,在中央歌舞團任教達3個月之久。在他的認真傳授、精心指導下,許多舞蹈工作者繼承陜北秧歌的優秀藝術傳統,進一步創作出不少群眾喜歡的舞蹈作品。1982年,陜西電視臺、中央電視臺播放了他演的二人場子錄像。1986年,陜西省民族民間舞蹈集成辦公室專門錄制了他演的二人場子專輯。1982年《北京晚報》、1986年《陜西農民報》、榆林地區藝術館《信天游》等刊物及報紙,均撰寫并配圖片,對李增恒的藝術活動做了專題介紹和報道。1982年9月,在古都西安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舉辦的“亞洲國際舞蹈座談會”上,他給亞洲地區15個國家的舞蹈專家表演二人場子,當時他已50來歲,輕盈的步履、妖嬈的身姿、多情的神態,塑造了一個淳樸可愛、羞澀含情的陜北少女婀娜多姿的形象,謝幕亮相時,博得了國際友人的一片喝彩,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一位印度女舞蹈家看后,激動萬分,欽佩不已,上臺接見時,她用印度民族最尊貴的禮節,跪在李增恒的腳下,緊緊擁抱他,并驚嘆地說:“沒想到你是個男的,而且是個老漢,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自1982年以來,他多次參加省上外事接待演出,為弘揚民族文化、促進國際文化交流做出了貢獻。1992年8月,李增恒在北京演出時,曾受到國務院副總理朱镕基的接見。

李增恒表演的踢場子往往讓國內外朋友傾倒。一位澳大利亞人十分想看李增恒的表演,1981年,他從北京找到西安,又從西安找到延安。因為當時李增恒在榆林,未能見上面。1982年,這個澳大利亞人聽說李增恒將在北京演出,就在北京等了3個月,終于如愿以償,看到了李增恒的表演,并詢問了李增恒從藝的有關情況。1983年,榆林民間藝術團成立時,李增恒成為藝術團的一名專業演員。1988年,他隨團赴法國、瑞士、蘇聯等國家演出,受到熱烈歡迎。人們都親切地稱他為“民間舞蹈藝術家”和“東方花神”。1997年,李增恒69歲時在北戴河表演踢場子,著名歌唱家郭蘭英誤以為表演者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妙齡女郎。演出結束后,郭蘭英見到李增恒時才知道他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頭兒。郭蘭英連聲說:“你把我騙了!你把北戴河人騙了!”

李增恒的表演日臻成熟完美,邁向了一個更高的境界。他曾在秧歌劇《婚禮》和《打谷場上》分別塑造了一個羞澀含蓄、淳樸靚麗的新娘子形象和一個潑辣風趣、熱愛勞動的老太婆形象,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2002年,在西安參加演出期間,已是74歲高齡的李增恒在舞臺上抖裙舞扇,由慢漸快,一口氣轉了11個圓場,最后一個漂亮的“臥魚”亮相穩穩當當地落在地毯上。在明亮的追光下,他上著紅綢襖,下罩綠綢裙,仿佛一朵帶雨的山丹丹花,嬌艷美麗,光彩照人,讓全場觀眾為之傾倒。

李增恒鬧秧歌不僅付出了艱辛的勞動,而且做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犧牲。1951年,李增恒23歲時,外村向蒲家坬發出了表演邀請,請李增恒等藝人們在大年初一給他們村鬧秧歌。李增恒不分白天黑夜地練習,只為給鄉親們帶來一場好的表演,送去一份愉快的新年禮物。可惜福禍相依,李增恒每天每夜練習秧歌,卻沒有發現自己女兒的病情,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李增恒親愛的女兒病故,家里的姑婆叔伯全都聚集起來,哭得死去活來。第二天大年初一,村里人來叫李增恒去十里外的鄰村鬧秧歌,他看著女兒的遺容,再看著家人們的淚痕,心里萬分的不舍與無奈,但是已經答應了鄉親們,又怎么能夠不守信用呢!想著鄉親們的熱切渴望,想著鄉親們對六六旦的喜愛,又想著這么多天與伙伴們日日夜夜的練習,李增恒不顧老婆親戚的責罵與挽留,留下了病故的女兒,給鄉親們鬧秧歌去了。

1955年正月,李增恒家里商定為已故的父母搬遷墳地,重新合葬,時間定在了古歷二月十二。然而正月李增恒被抽到了縣里的文藝表演隊,準備參加省里的民間文藝表演。正月二十五李增恒隨團去參加省里的調演,剛上汽車,便被他四哥拉了下來。他四哥說:“家里人為了給兩個老人合葬的事忙前忙后,你倒好,整天就知道個扭秧歌,你跟我回去也盡一盡做兒子的孝心。”李增恒雖然心里愧疚,但還是好說歹說送走了他四哥。在李增恒表演之前,他想到當天是二月十二,家里人都正忙著給兩位老人遷墳,而他卻人在西安,不由得掉了下眼淚。李增恒強忍住眼淚參加了比賽,不僅為自己,也為了自己已故的父母,最終獲得了這次調演的個人表演一等獎。李增恒每次回想起這兩件事情,便會傷心落淚。

李增恒在長期的藝術實踐中不斷探索,對踢場子大膽進行改革和創新。原先表演踢場子時,扮演挎鼓子和包頭的演員誰也不準看誰,都聽著鼓點各跳各的。如果彼此看一眼,笑一下,老藝人就會批評說“不正經”。1955年,李增恒在綏德縣禮堂演出時,轉身時無意中笑了一下,省歌舞團的劉燕平就對他說,這樣對表演時交流感情很有好處。從那以后,李增恒照著劉燕平的指點,在與對方交流感情時就露出嫵媚、甜美的笑容,受到觀眾的一致好評。

為了豐富踢場子的舞蹈動作,李增恒注重向戲曲藝術學習借鑒。他除了學習運用戲曲中青衣甩袖的動作,使自己表演的角色動作更加柔美舒展外,還把青衣和小旦的臺步與包頭的舞步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新的舞步。他還把花鼓燈的“碎抖肩”融入包頭表演中,都收到了很好的藝術效果。他設計的“面對面”“背對背”“側身”等動作造型,使包頭的表演動作更加俏麗妙曼,多彩多姿。他重新設計了包頭穿的裙子,把筒裙改為下擺很大的裙子。演員穿這種裙子,在旋轉跪地后就會在地上形成一個大的蓮花形,中間還會有氣泡,人像坐在蓮花上一樣,十分好看。李增恒說:我的舞蹈表演之所以這些年有了一定的進步,主要是“偷”了別人不少好東西。只要是好的,我就學習、借鑒。但有一點,不管學別人什么東西,都不能丟了老祖宗的傳統,都要把別人的東西進行消化,變成自己的東西。

原先踢場子的舞蹈動作大都沒有名字。1980年,李增恒在北京舞蹈學院講課,有的學生問:“李老師,你表演的這些動作叫什么名字?”李增恒說:“哎呀,我還不知道哩。我回去問問老藝人。”后來李增恒問老藝人,他們也說不出叫什么名字。李增恒就根據不同舞蹈動作的特點,給踢場子的動作起名字,如“盤頭掃地”“翹門檻”“跳三步”“扶櫻花”“摘金環”“鳳凰單展翅”等等。李增恒征求榆林民間藝術團領導的意見,他們都說好。可是李增恒還是不放心,不知道取這些名字合適不合適,他就自費去綏德拜訪了幾位老藝人,征求他們的意見,老藝人都說很好。他們還說“翹門檻”這個名稱原來就有。動作有了名字,給年輕人教授舞蹈時就方便多了,也利于舞蹈的傳承。

2006年,李增恒在綏德文化館給北京舞蹈學院學員做示范動作

李增恒從藝幾十年,由于他扎根于人民,視民間藝術為生命,勤學苦練,博采眾長,日積月累地不斷提煉,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表演風格和藝術特色。

舞蹈理論家李開方,在《陜北高原一朵盛開的山丹丹》一文中,對李增恒的表演藝術,曾做過很好的概括:“李增恒的踢場子表演,具有軟、活、輕、飄、俊、柔、美、秀等特色。所謂軟,即他的表演豐滿和諧,剛柔并濟。特別是他創造的‘軟腰’,堪稱一絕。通過腰部一瞬間的閃動,給人們有種似傾非傾,似擺非擺,欲倒未倒的感覺。通過肩胸的控制與松弛,使動作產生了力度和幅度的明顯變化和節奏上的鮮明對比。他善于運用輕盈、飄逸的步履變化,使人們感到如同在水面上漂游一般,婀娜的舞姿、精致的造型、歡快的節奏、迷人的神情,有機地構成動靜相依、起伏跌宕的熾熱奔放氣氛,將多情多意的陜北姑娘那甜絲絲的感情,以及對生活、對愛情、對幸福的渴求和向往表現得惟妙惟肖。”李增恒多年藝術演出的實踐,形成他獨樹一幟的藝術風格,凡是看過他表演的人,無不稱贊,百看不厭。群眾編順口溜道:“六六旦,綏德漢。高原舞叢奇葩艷。巧手舞花扇,輕足戲鼓點。扭如風擺柳,行若水漂船。爆竹鬧管弦,嗩吶綻紅氈。碎步悄然入洞房,誰人焉能辨女男!”“看了六六旦,三天不吃飯”“六六旦的走,好比喝燒酒”“六六旦的扭,風擺柳;六六的跑,水上漂。”這些生動、形象、風趣的語言,是對李增恒藝術風格最好的評價。他獨異奇絕的藝術特色,將是我國“二人場子”這支民間舞蹈藝術奇葩的寶貴財富和藝術珍品,有待我們繼承,發展,研究,出新。

由于長期不懈地努力,李增恒的表演藝術已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成為全省乃至全國知名度很高的民間舞蹈藝術家。他曾任中國舞蹈家協會會員、中國舞蹈家協會民族民間舞蹈研究會會員、中國舞蹈家協會陜西分會會員、中國舞蹈家協會陜西分會民族民間舞蹈研究會會員、政協陜西省第五屆委員、榆林市政協聯誼會會員。他一生孜孜不倦,不辭辛勞地積極創作和演出,不論在街頭、廣場、舞臺、田間地頭,他總是熱情不減當年,為人民獻藝,表現出一個民間藝術家所具有的鄉土氣息和淳樸憨厚的感情。他常說:一個人的舞臺生命是有限的,但民間藝術的生命是永久的。他要把自己的藝術技藝,傳給年輕人,傳給專業舞蹈工作者,讓珍貴的民間舞蹈藝術之花,世世代代開放下去。

李增恒從民間藝術團退休后,還以飽滿的熱情培訓和輔導秧歌新人,傳授秧歌技藝。2007年10月,綏德縣文化館舉辦了兩期秧歌培訓班,李增恒和賀俊義等6名老藝人熱心為學員們授課,培訓學員80多人。

2008年2月,李增恒和綏德黃土地藝術團的40多名演員一同進京參加了國家級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民間歌舞專場匯報演出。在此期間,他在人民大會堂接受了國務委員陳至立頒發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陜北秧歌代表性傳承人證書和獎杯。這是這位秧歌藝術家一生中獲得的最高榮譽。

2008年12月1日,鬧了一輩子紅火的李增恒靜悄悄地走了。李增恒的去世,使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民間舞蹈藝術家,給我們留下了無盡的思念和哀傷。但是,李增恒的藝術仍然永駐人間,他的藝術之樹常青!

主站蜘蛛池模板: 云龙县| 鹿泉市| 浑源县| 南城县| 延长县| 息烽县| 綦江县| 三亚市| 公安县| 商丘市| 调兵山市| 逊克县| 浑源县| 剑川县| 集安市| 张家川| 文水县| 海宁市| 襄汾县| 深泽县| 城市| 隆德县| 苍梧县| 阿城市| 临潭县| 鄂尔多斯市| 通州区| 闸北区| 汉沽区| 崇州市| 临漳县| 定南县| 荥经县| 克什克腾旗| 枣阳市| 泰安市| 武定县| 唐山市| 新郑市| 广宗县| 敖汉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