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恕
《論語》記載:“仲弓問仁。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顏淵》)孔子又說:“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己。”(《論語·雍也》)
由此看來,如何實行仁,在于推己及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換句話說,己之所欲,亦施于人,這是推己及人的肯定方面,孔子稱之為“忠”,即“盡己為人”。推己及人的否定方面,孔子稱之為恕,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推己及人的這兩個方面合在一起,就叫做忠恕之道,就是“仁之方”(實行仁的方法)。
后來的儒家,有些人把忠恕之道叫做“絜矩之道”。就是說,這種“道”是以本人自身為尺度,來調節本人的行為。公元前3世紀、2世紀儒家有一部論文集名叫《禮記》,其中有一篇《大學》,說:“所惡于上,毋以使下。所惡于下,毋以事上。所惡于前,毋以先后。所惡于后,毋以從前。所惡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惡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謂絜矩之道。”
《禮記》另有一篇《中庸》,相傳是孔子之孫子思所作,其中說:“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所求乎子,以事父。……所求乎臣,以事君。……所求乎弟,以事兄。……所求乎朋友,先施之。”
《大學》所舉的例證,強調忠恕之道的否定方面;《中庸》所舉的例證,強調忠恕之道的肯定方面。不論在哪個方面,決定行為的“絜矩”都在本人自身,而不在其他東西之中。
忠恕之道同時就是仁道,所以行忠恕就是行仁。行仁就必然履行在社會中的責任和義務,這就包括了義的性質。因而忠恕之道就是人的道德生活的開端和終結。《論語》有一章說:“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里仁》)
每個人在自己心里都有行為的“絜矩”,隨時可以用它。實行仁的方法既然如此簡單,所以孔子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論語·述而》)